25、余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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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芜病的奇特，似是嗜睡怪症。懂医的上官璇完全束手无策，无论是怎么给妹妹把脉、诊量也找不到症结。没过几天，上官芜却自己醒来了。所有大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又过了个把月，她又犯病了，这次睡了三天三夜也没醒来，丫鬟喂到嘴边的羹汤也悉数吐了出来，夜里还手脚冰凉，浑身颤抖，脑额青筋暴露，似是害了癔症。本来要出远门的上官谒秋改变了所有计划，一定要等女儿病好才放心离开。直到兰道长被请来，才给了众人一个答案。兰道长对上官谒秋和刘氏说，上官芜是被下了蛊。这夫妻二人虽然惊骇的很，却完全想不出来会有谁想害他们这么小的女儿，苦求道长将女儿医好，对方却只是摇摇头，说要想让上官芜醒来，必须要找到下蛊之物的所在才行。
上官府一下子乱了套，上官谒秋下令彻底搜查，连柴房后厨都不放过。除了老太太的院子，就连二老爷、三老爷的院落也在搜查范围之列。三、四天下来，也没有搜出什么。上官谒秋急的饭也吃不下，刘氏只能偷偷抹泪，也不能在丈夫面前表现的太过伤心，让他更焦虑。只是府上的人见她人前人后都是眼圈红红，也不由得慨叹惋惜，只叹一个平日里在家中以冷厉铁腕出名的女子如今竟因为儿女的病而被击垮。刘氏没少烧香、拜佛，夜里还偷偷给景华烧了些纸，想那景华进门后曾遭过她的薄待，她怕是死人的冤魂来寻仇。
上官芜这么一病，孩子们更是乱了套。上官悠、上官虹、上官震、上官隐、上官曜、刘苌等整日都守在上官芜的院子外面，看大夫们来来往往的，时不时上去问问妹妹到底怎么样了。而刘苌是最悬心的一个，动不动就哭鼻子抹泪，还被一边的上官曜笑话。
一日，刘苌又哭哭啼啼的，正巧被赶来探望上官芜的上官玟和公孙君睿碰到。两人少不了安慰他，叫他宽心，不要太难过。刘苌却道：“表妹总是不醒，那倒是其次，只是听下人们说，她夜里头难过的很，浑身抽痛似的战抖，我想想都怕。大表哥你一定要找人救救妹妹才是！”
上官玟只好哄劝他做个男孩子不该是泪这么多，又拉着他和公孙君睿一起进门看妹妹。这时上官悠和上官虹来了以及一大群兄妹们都来了，上官隐道：“我听说妹妹是被咒了。我想，我知道咒妹妹的是谁。”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一惊。上官玟问道：“你知道芜儿被谁咒了？怎么现在才说？”
上官隐沉吟着，道：“我也是突然想起一件事。苌儿，你可还记得傲雪阁门外的那件事？”
刘苌愣住，连忙摇头说：“芜儿的病情和那件事怎么会有关系呢？在说了，都过去那么久了……”
“我看未必。一定和那事脱不了干系。”上官隐对众人道：“苌儿跟我说过，去年冬初时曾在傲雪阁里听到几个小厮在因为钱起争执。说不定就是那个不知死的下人以为自己有什么把柄被芜儿抓住了，才要害芜儿的。”
上官悠皱眉道：“可是傲雪阁里怎么会有人呢？那里早就荒了啊。除了霜姨娘，还会有人去那里么？”
上官玟道：“隐儿，你也别瞎猜了。我们上官家怎么会有如此心恶的下人？你说的这都是不着边际的事，还是捡眼下的说吧。”
众人又议论了一阵，没人支持上官隐的观点。上官隐略微有些失意，又拉着刘苌私下里议论了片刻，两人也讨论不出什么结果。而当大家在院子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有个小女孩静静地躲在角落里，将所有人的话都收在耳中。没有人注意到她，因为她是这屋子里最不起眼的丫鬟庄静朵。她发现上官隐的话其实并非是无稽之谈，因为某个人在听到“傲雪阁”三个字之后就开始脸色发白，没过多久就离开了。静朵冷笑，这富可敌国的上官家里还真有不少风流事呢。不过此刻她可没什么心情看好戏，她也在为上官芜的病着急呢。算了算日子，这日正是洗心镜可见光之日。她决定夜里去询一下那宝镜，看看有没有法子能救上官芜。
入夜，刘苌守在上官芜的床边久久不肯离去，公孙君睿也留了下来，说是给刘苌做个伴。子歌、子瑜等一种丫鬟一个个脸如灰土。明月悬空之时，上官芜就开始浑身颤抖，子歌连忙用帕子沾了热水给小姐擦拭额头，而子瑜等人帮忙按着上官芜的手脚。只见上官芜病态发白的唇微张，含含混混的说着一串别人听不懂的话——“其……其……风……其……风……”子瑜忍不住哭了起来，子歌喝令她赶紧干活，几个人又忙活了一阵子，上官芜的情势却未见好。
站在一边的公孙君睿问道：“每晚都是如此？”
子瑜一边哭一边道：“是的……姑娘白日里还像是熟睡。夜里就痛苦万分。这到底是什么冤孽在作怪啊？兰道长来了几次，都说必须找出下蛊之物。兰道长说，姑娘中蛊如此之深，可见那下蛊之人在日日做法，所以一定会有迹象的！可是……可是根本找不到那东西。在这么下去，我们姑娘又不能吃不能喝的……这可怎么办啊？”
子歌怒道：“何来冤孽之说？姑娘天性纯良，怎会被冤孽缠上？少说些晦气话！”
子瑜不得不闭了嘴，眼里的泪却止不住。而刘苌也是早已泪流满面，不知所措了。此时，床上的上官芜咳嗽了两声，突然脸色青紫。刚从庄家院子里赶回来的静朵一见，便喊道：“姑娘不好了，姑娘不好了。”
子歌骂道：“呸！什么不好了，说些胡乱话的小蹄子，快住嘴！”
刘苌也发现上官芜不对劲，冲上去握着表妹的手，喊着：“妹妹……妹妹你怎么了？妹妹你醒一醒啊？你到底是怎么了？”呼喊了半天，刘苌突然不动了，错愕地望着上官芜的脸，颤颤悠悠地伸出手放在她的鼻下，半天才说：“妹妹……没气息了……”
众人大惊，子歌冲出去喊大夫，子瑜就只顾着哭，其他丫鬟都乱了手脚。公孙君睿上前查了一下上官芜的鼻息和脉搏，得到的答案和刘苌一样。他用力按着她的人中，也没见她有任何反应。抢救了半天，上官芜的身子渐凉，一切似乎都已成定局。飞奔而来的上官谒秋和刘氏夫妇望着床榻上不省人事的女儿，痛苦万分。
一边的庄静朵皱了皱眉，虽然她已经从洗心镜里看到一些东西，但目前看来她似乎还是回来晚了。不过，就算只有一线希望，她也要试试。她忽然道：“老爷，夫人，姑娘就算是去了，也该穿戴整齐才是。姑娘身上只有那么一件薄衫，恐怕……”
刘苌摇着头说：“不对，表妹没有去！表妹没有去！”
刘氏抹着眼泪，上官谒秋也沉默了半晌，道：“把芜儿最好的衣饰拿来，我要亲自为她穿上。”
子歌立刻听令去办，而静朵却将梳妆台上的楠木盒子拿到床榻边，将一颗南海珍珠取出。子歌一件，立刻冲上来给了静朵一个巴掌，道：“你是瞎了眼了？姑娘又不是下葬。你拿什么珍珠？”
静朵委屈地说：“这明明是姑娘最喜欢的……我想着，放在姑娘的手心上……”
上官谒秋忍住心中的悲恸，道：“既然是芜儿喜欢的，就拿来吧。”他接过那颗并无什么特别之处的珍珠，安放在女儿的手心上，幽幽道：“芜儿，是爹爹不好。爹爹害了你……这家里不知道是谁这么恶毒，竟然连你这么小一个孩子都不放过。兰道长曾说，你是我上官家的一棵灵根。如今，你却随风而去了，我上官家难道也再无灵气？这是有人要咒我上官家败落啊！”
上官谒秋还在沉痛地哭诉，刘苌却眨了眨泪蒙蒙的眼，咽了口唾沫说：“表妹……回来了！”
子歌带着哭腔道：“表少爷，您是太伤心了，看错了……”
上官谒秋也忽然发现了什么，惊愕地望着怀中的女儿，只见上官芜咳嗽了几声，再一摸她鼻息，竟然又恢复了。所有人都大喜过望，刘氏惊的嘴都合不上，连说“谢谢老天，谢谢老天……”刘苌兴奋的没跳起来，拉着公孙君睿的手说：“表妹没事了！表妹没事了！”公孙笑笑，却疑惑地望着上官芜手里的那颗珍珠。那不是上元节他送给她的那一颗么？
大夫来看，说上官芜气息如常，却还是不明原因地昏睡。上官谒秋和刘氏陪了女儿一整夜。第二天，那下蛊之物终于被找到。而找到那东西的地方，竟然是莲姨娘的院落。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余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