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正月里来是新春 ...
-
静朵端了一盏茶进来，只见上官芜正望着沈婵送来的衣裳发呆，便说：“这衣衫针脚细密，手工精致。婵姨娘真是有心了。”
上官芜若有所思地看了小丫鬟一眼，道：“芷儿，我与你讲过她送我泥塑猫儿的事情吧？”
静朵点头，道：“婵姨娘与姑娘似乎并没有什么冲突。但那猫儿着实犯你的忌。庄家婆子给你算过的，猫物克你，而且会克的死死的。婵姨娘要斗，自然应该跟三老爷院里的妻妾斗去，要害，那也是害三夫人和姑娘你的堂姐上官悠、堂兄上官震他们。她与你的利害关系，不大猜得出。”
“这又送了身衣服来，这到底演的是哪一出啊？”上官芜摇了摇头，转而道：“你今儿个又被欺负了？”
静朵笑笑，“也不算欺负，我干的都是小丫鬟该干的。”
“芷儿，等我跟娘亲说说，把你提了个格儿。这样你就等一直陪在我身边，也好给我出些主意。”
静朵摇头，“不急不急。其实你不禀明夫人也可以把我带身边，何必要提什么格？你身边的大丫鬟本就够用，你又是个小孩儿家的，提这种要求，只会让夫人觉得你不懂事，以为你就想跟年纪相当的孩子玩在一起，不务正业。”
“我才五岁，哪里有什么正业？”上官芜斜倚着塌子，漫不经心地说。
“怎么没有？弹琴、写字、画画、女红，这些全都是你的正业。年后啊，你肯定又要忙起来了。我估摸着你也不能这么自在地和那些兄长们一处玩去了。”
“那倒也好，省得整天看他们打。”
上元夜，吃了元宵，上官芜就开始不住地打呵欠。上官谒秋见女儿情绪不高，便抱着她在院子里猜灯谜。上官家殷实，过上元节家中自然是彩灯千盏，满院子的绚丽辉煌。没过一会儿，老太太遣人来叫他入席吃酒。他没法只得将女儿放下，随她跟其他哥哥们玩去了。上官芜的脚一落地，上官曜就快步跑了过来拉着她手说，“走，跟我们放花去。”
上官谒秋摸摸女儿的头，又对儿子说：“顾好妹妹，别淘气，知道么？”
上官曜连忙点头，“是，爹爹！”
上官谒秋一走，上官曜又恢复了一贯的高姿态，瞥了妹妹一眼说：“你看，还不是我理你？三哥和苌儿他们都不知道哪儿去了。你对我那么不好我还是想着你的吧？你要记住，我才是对你好的那个哥哥。走吧走吧，带你看花灯，放烟花去。”
上官芜扑哧一笑，说：“我什么时候说你对我不好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日子跟三哥他们走的多近啊？若是起先你和苌儿好，我是不在意的。反正苌儿一身娘儿气，姑且就算你把他当成姐姐妹妹了。如今你和三哥好，还不是因为三哥正巴着那个公孙君睿学武功？我还不知道你？就喜欢个新鲜。你是觉得那个公孙又会画画又会武功，新鲜的很吧？我告诉你吧，我娘说了，公孙就是因为被董太傅收养了才可以如此嚣张地住进咱们上官大宅。你可知道他的真正身世？他们太傅府里都传言说他是被太傅从尸首场里捡回来的，浑身都沾着血呢。你想想啊，从那种地方捡回来，会是什么好身份的人么？真不知道太傅是哪根筋不对了。”上官曜一脸不屑的模样，重又挽起妹妹的胳膊说：“走了走了，辉儿还在等我们呢。总之你记住，离那个公孙远点。咱们可是正经人家，不招惹那种来历不明的人。”
上官曜的话，和百丈冰曾经说的如出一辙。她任由自己被四哥拉到偌大的庭院里，看上官曜和一群小厮们放花放的不亦乐乎，而在上官曜身边的百丈冰，也难得露出了一丝少见的笑容。其实她知道其他哥哥姐姐们都哪儿去了。上元大节，全家其乐融融地吃了元宵之后，老太太就发令让大家各自散去找乐子去了。几位老爷相约在紫香居吃酒，席摆好前，上官谒秋先带她赏了会儿灯。而上官悠、上官虹、上官隐、上官震、刘苌，甚至是公孙君睿他们都已经被热情的宥氏邀请到朗院去了。朗院那个地方，她是不大想去的。
和上官曜没有玩闹多久，她就以困倦为由先回自己屋去了。她对节日实在是缺乏最基本的热衷，作为一个小童，在这方面她倒是不合格的。回屋还没坐下喝口茶，上官璇就来请了，说是找她去朗院。她没精打采地靠在床榻上应和了几句，子瑜帮她垫好被枕，偷瞧了上官璇一眼，才缓缓地退了出去。上官璇叹了口气，道：“朗院里热闹的紧，都是些哥哥姐姐们的，你怎么如此颓然，完全没有一点过年的样子？”
“年马上就过了……”上官芜发了个呵欠。她想趁夜晚来临之前眯一会儿，不然疼痛来袭的时候，她又要睡不好了。该死的傅今尘！她忍不住在心里骂道。
上官璇皱眉道：“你啊，一点丫头的样子都没有。你去看看悠儿他们玩的多欢，你悠姐姐还和你虹姐姐、你二嫂她们对诗猜灯谜呢。还有隐儿、苌儿他们也凑在一处玩闹，乐呵的紧。睿儿还给大家讲他在太傅府的见闻呢，他曾经随太傅进过宫的。”
“二哥，你又不是第一天认得我。我不喜欢闹。”
“我知道你不喜欢。但你平日里也会去应和一下的。更何况这还是上元节呢。一会子说不定老太太、爹爹和娘他们也会去看大家的。你不去多不好？”上官璇继续苦口婆心地说。
“我不去有什么不好的？我那么小不点儿一个人，又不那么醒目。说不定老太太、爹爹娘亲他们根本注意不到我。”
“你偏要跟我闹别扭是么？”
上官芜顿住，突地坐起来说：“哥哥什么意思？我哪里跟你别扭了？为什么哥哥总说我跟你别扭？”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一次一次的，你还没完了？你嫂子每次想和你亲近，你就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行，这次我做主了，你就是得到朗院去，现在就去！”上官璇的声音变得极其严厉，一张丰神俊朗的脸庞上冷气极重。
上官芜一撅嘴，气哼哼地说：“不就是想借机让我和你娘子亲近亲近么？我偏不去，我偏偏偏不去！”
外屋的子歌和子瑜听到里面两人正大小声呢，就凑在门旁听着。却见上官璇把上官芜整个人儿扛了出来，大踏步地朝门外走去。
子歌急了，赶忙吩咐静朵将小姐的厚袄子递过来，自己接过冲了出去。“二爷，二爷，且等等。披件衣服给姑娘吧，别让姑娘冻着！”
“我看她就是该冻冻的！”上官芜根本不理会身后呼喊的丫鬟，继续大步走着。
“上官璇你等着！上官璇我告诉你！你……”上官芜脑袋垂在哥哥背后，拼命地捶打着他宽实的后背，他却不为所动。怎么办呢？如果他不是有一张很像牟方卿的脸，她怎么会这么在意他的一言一行？上官芜还在大呼小叫着，二哥的身子却猛地停住了。她一愣，正想问怎么了，却听见上官璇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老太太——”
怪不得一身怒气的二哥停住了脚步，原来是她那位一见到她就脸若冰霜的奶奶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正月里来是新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