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八卦爱好者（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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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曜卖力地呼喊着，就好像正在跟公孙君睿对垒的不是辉儿，而是他自己一样。他的好胜之心人尽皆知，自从上次百丈冰被公孙打败之后，他的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就带着百丈冰去找了个武师，百丈冰好学且善学，他自己倒是不太通达，拙手笨脚的。眼见百丈冰功夫稍有起色，他便又带着这小书童来大哥房里找公孙君睿的麻烦了。若不是他趁着上官璇出门去，对公孙君睿百般挑衅，公孙倒也未必跟百丈冰动手。如今两人交起手来，自然合了他的心意，满心都期望着百丈冰能打赢公孙君睿，好为他挣出脸来。
上官芜来到上官曜身边，问道：“四哥，你这又是哪一出啊？”
“啧啧，你快看我家辉儿的身手，俊不俊？我可跟你说了，这回辉儿一定会把那个叫公孙的给打的满地找牙。你就等着看吧！他一个外来的，凭什么在咱们上官家耀武扬威？人胜节的时候老太太居然还让他当众作画？他又不是咱们家里人，凭什么那么厚待他？”上官曜仰着个脖子高傲地说。
上官隐冷笑了一声，说：“你那个小书童怎么可能是公孙公子的对手？我看你还省省，让你的书童回去多吃几个馒头吧，还爬到大哥屋里来闹了，你是吃准了没人来管是么？我这就去把大嫂找出来主持公道。”
上官曜一瞪眼，“你找啊，你去找啊。你是怕了吧？我知道你是向着那个公孙的。你是怕他打不过我们辉儿，才想把大嫂找出来压一压的吧？”
“可笑！公孙公子一定赢！”上官隐大呼。
“我们辉儿一定赢！”上官曜也喊了起来。
男孩子们的世界，为什么总是这么无聊呢？上官芜拉下了脸，神色严峻地望着院子中央过招的两个人。公孙君睿和百丈冰徒手相斗，互不相让，一招一式都对的干净漂亮，倒也不分轩轾。只不过公孙君睿始终是面平似水，而百丈冰的眉却始终是皱着的。虽然百丈冰被程莲打伤之事已过了些日子了，但上官芜却看出百丈冰渐渐有些吃力了。于是唤了一声道：“你们先别打了。”两人顿了一下，均转头望她。这时上官曜却突然挡在她前面，对两人说：“接着打啊，听这丫头的做什么？刚才不是说了么？不分出胜负可不成。谁输了谁就是小狗崽子！”
那两人还没有做出反应，上官芜白了四哥一眼，大步来到院子中央，就站在两人中间。左边是公孙君睿，右边是百丈冰，两人的杀气一瞬间都凝结在她身上却又突然被化掉了似的。她谁也不看，只是目视着前方冷冷地说：“什么小狗崽子大狗崽子的？大过年的就这么斗在一处还有什么光彩了么？就算不顾及这里是大哥情景作画之所，你们也要念及大嫂身子虚弱，此刻想必正在屋子里静养呢。你们在这儿打打闹闹的，大嫂不愿意出来管治，你们倒越发放肆起来了。”
“你……”上官曜怒指自己的妹妹，“你这是说谁呢？你这么个小东西凭什么说我？”
上官隐大步流星来到妹妹身边，优哉游哉地说：“芜儿说的有什么错？明摆着是你带着小书童来找事。你看看你这个书童，比我的梓桥可就差得远了。不通情明理也就罢了，连点礼数都不懂。人家公孙公子是太傅家的义子，身段可比一个小书童高了去了。你这辉儿还见了人家就打，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上官曜也不示弱，冷哼道：“太傅家的义子有什么了不起？我也是上官家的少爷！”
“谁也没说你不是少爷啊？可是又不是你这个少爷在跟人家动手，分明是你的下人坏了规矩。”上官隐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对身边的妹妹说：“芜儿，不如咱们去跟娘亲禀报一下这事，看看娘亲会怎么处置？”
“娘亲多半是不会高兴的。”上官芜知道三哥不过是吓吓上官曜，于是也顺水推舟地接了一句。
上官曜气的牙根痒痒，但一听到大夫人的名号便也不愿再闹下去了。他带着辉儿离开，还不忘瞪公孙君睿一眼，啐了一口说：“画的画也丑，功夫也差！哼！”百丈冰正要跟着主人走，上官芜却问了嘴：“你的伤都好全了吧？”
百丈冰立刻答道：“好多了，多谢小姐关心。”
上官曜一回头，拉起百丈冰的手就走，冷冷地说：“你谢她干嘛？你可看到她根本不是站在咱们这边的？”
上官芜心里叹道，为什么这些男孩子每次都在纠结她到底是站在哪边的？就好像她是个秤砣，放在拉到秤子的哪一边，哪一边就可以更重一样。见四哥走了，她才转身对公孙君睿说：“公孙公子，刚才的话我不是对你说的，还请别见怪。我这四哥是淘气了些，不过人是好的，心也善。日后多相处你也便明白了。”
公孙点点头，“小姐言重了，君睿并不在意。在上官府上能够找人练练拳脚对君睿来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只是君睿也怕坏了府里的规矩，正无所适从时幸好有小姐来解围了。”
上官隐在一边看着这两个人之间恭恭敬敬的对话，笑笑道：“行了行了，曜儿就那么个样子。公孙公子你别把他的话放心里就得了。我们府上的好人多，就像我大哥、二哥、我和妹妹都是好的。坏人怪人也不少，就像曜儿和他娘还有那些蛇蝎心肠的姨娘们这般的，你平日里不要去理会好了。”说着，他有拉起公孙君睿亲密地说：“我屋里有果子吃，不如你一起来？”
公孙君睿颇有些为难，似乎只想在上官璇的书房里安心作画而已。在上官隐不厌其烦的邀请下，还是去了他屋。上官芜还在纳闷上官隐不是说来学功夫的么？怎么又转而去吃果子去了。上官隐只道是看了上官曜之后没心情学武了，便拉着公孙和妹妹去了紫香居。半路上遇见刘苌，上官芜便拉来一起作伴到上官隐屋里去。梓桥和几个丫鬟忙前忙后烧炉子、端茶、端果子，上官隐和公孙君睿坐在床榻上方桌的一侧，上官芜与刘苌坐在对面。四个人里头，上官隐和刘苌都算是与公孙相熟，唯有上官芜和他不熟。四人聊天的时候，她也不过是笑望着众人，吃着点心罢了。
没多久，百丈冰来了，说是上官曜找上官芜过去。上官隐冷冷道：“你就回曜儿说，芜儿在我这呢，得空了再过去。”
百丈冰说了声“是”，就垂首退下了。
上官隐幽幽道：“恐是刚才数落了你，这会子又要给你赔不是了吧？”
上官芜漫不经心地说：“也许吧。”
“你可别去。去了要是见了莲姨娘，不知她又会说什么。你要是受了她的气，我是万万看不过眼的。曜儿对你好，他娘可不跟他一条心。她娘不过一个姨娘，总是欺负你年幼，拿话来编派你。我早就看不下去了。你以后少往偏院儿哪里去。”上官隐煞有介事地说着。
“知道了，三哥。你今儿个怎么没来由的婆婆妈妈的？”上官芜拿他打趣道，还和刘苌相视一笑。
上官隐嗤鼻，“我是关心你。自从二哥成了亲，你没人玩了之后，我可是紧着来陪你，就怕你被曜儿那个小蹄子给拐带走了。到时候莲姨娘肯定不会给你好脸看。你可是嫡妻之女，大一点就要好好训诫她了。你竟还说我婆婆妈妈？你是说谭四那事？你可别因为我拉着你在书房外头偷听谭四的事就瞧不上我。有次你不是也和苌表弟在傲雪阁那儿鬼鬼祟祟的么？”
上官芜愣住了，迟疑地问道：“三哥……你说什么？”
上官隐道：“那日我从震儿院里往大哥房里去，想跟公孙公子学功夫的。正巧经过傲雪阁，那阵子鬼怪的事情风传了很久，我就耐不住好奇想进去看看。却发现你和苌表弟蹲在一间屋外不知道在干什么，而那屋子里似有人声。当时我想问你们，又怕笨手笨脚的若是让屋里的人发现了就麻烦了，再则我还赶着去找公孙公子呢，就先行一步了。后来也忘了问你们这事了。对了，妹妹，你们那次是在干什么啊？”
只见那刘苌白皙的脸颊又染红了，就好像被火炉烧着了一样。他偷瞧了上官芜一眼，满脸尴尬。那事情他怎么会忘？那些让他面红耳赤的声音，那些奇怪的对话，他可是一直忘不了呢？只是这事情被人提起来，总是感觉怪难为情的。更何况，和他一起经历这件事情的还是他的小表妹。这时他感觉到一只手被握住了，他惊诧地眨着晶透的大眼睛望着上官芜，她却只是淡然笑笑，仿佛是在安抚他的羞赧。他也报之一笑，不过笑的有些勉强罢了。
上官芜道：“那日我们是去捉鬼的。”
上官隐点点头：“我想也是。但是屋里的是人吧？”
上官芜道：“自然是人了。我们听着像是小厮们在分钱，却又听不清是在分什么钱。想来不是什么好事……”
上官隐冷冷道：“也不知道是哪一房的，肯定是贪的。我又要说那句你不爱听的了。你就是太小，什么都不懂。苌表弟性子又软，就算知道是下人贪了咱们家的银子，也不能说什么。我可真后悔，当时进去揭发他们就好了！”
上官芜摇头道：“三哥，你这话说的不对。若那些小奴们是二叔或是三叔房里的呢？你虽是主子，也管不了那么许多吧？”
“妹妹啊，你这小脑袋是怎么长的？这整个上官府里的钱都是咱们的爹爹赚来的血汗钱！将来我啊，一定要继承爹爹的家业，好好管理这些下人们，不让他们贪爹爹一分一厘！”上官隐拍着胸脯说着。
上官芜剥了个小金橘塞到三哥面前说：“你就别好高骛远了。爹爹娘亲让你读书你都不好好读。还做生意呢。爹爹不是说过了么？将来他要是身子不行了，会先把生意交给三叔打理。”
“三叔？那可真是大笑话。照这么说，爹爹的产业都落到三叔手里，那之后岂不是又要落到震儿手上了？我才不信爹爹和娘会这么做。咱们上官家的每一间铺子里都凝结着爹爹心血呢，怎么可以拱手让人？我确信，这产业一定是咱们兄弟姊妹的。况且，你可别忘了，兰道长算过了。大哥啊是修性养生的命，虽成不了大事业，却可以名扬万里。这么说来，大哥将来一定是大画家。而二哥是达官高禄的命，虽然前几次科考都不尽理想，但将来一定是当大官的。而我呢，也是大富大贵的命。所以我肯定是要继承爹爹衣钵的！”上官隐笃定地说。
上官芜又剥了橘子给刘苌吃，出于礼数，她亲手剥了一个递到了公孙君睿面前。公孙一怔，后头低眉谢道：“多谢芜姑娘。君睿是客，怎好麻烦姑娘？”
“公孙公子客气了。你教我三哥功夫，又与我表哥论画，像你这样尽职尽责的客可真是少有了。吃个橘子又算得了什么呢？”上官芜说着，只见手上的小橘子被公孙恭敬地取走，唇角不经意滑过一抹笑容。
“好甜。表妹剥的橘子好甜。”刘苌笑嘻嘻地拉着上官芜的胳膊说着。
而那边公孙君睿尝了一口之后，也舒展眉头笑道：“果然是甜。芜姑娘巧手。”
上官芜和公孙对视，不禁扑哧一笑：“橘子是甜是酸，与我是不是巧手有什么关系？你们可真会打趣。”
一边被冷落的上官隐却憋的紧，本来他还想继续高谈他的伟大理想呢，大家却只顾着吃上官芜剥的橘子了。这会子百丈冰又来了，又说上官曜请上官芜过去。上官隐挥手把百丈冰赶了出去，啐道：“你们发现没？那小书童也可曜儿一样，眼神硬的很，说话更硬。每次听他说话我就恨不得凑他一顿。他们不是叫芜儿去么？我偏不答应，我看他们能如何。”
上官芜摇摇头，倒也不说什么，只是继续喝大家相聊。
离开上官隐的屋子，她和刘苌把公孙送回了上官璇那边。临别之时，她告诉了公孙刘苌将画转赠之事。公孙笑道：“只要姑娘不嫌弃就好。”
“自然不会。公子的大作芜儿会用心欣赏的。”
公孙君睿回到上官璇的书房，此时他的老师还在外面应酬。独自磨墨时，脑中忽然闪现出之前上官芜帮他剥橘子皮的画面，心道这丫头似乎有种与生俱来的灵性，虽然言语鲜有稚气似是有些事故，却又不讨人厌恶，实在有趣。
这边和上官芜一起走着的刘苌却疑虑重重地，道：“妹妹，你说隐哥哥那么问了会不会……”
“没事的，表哥。三哥是信我的。他不会知道咱们在那儿到底听到什么的。”
“可我还是担心。那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啊。若是传出去了……”
上官芜笑笑，道：“你就别担心了，表哥。”
回到紫香居，子歌和子瑜上连忙拉她去看沈婵送来的袄子，说是一针一线亲手为她做的。子歌对沈婵这个人是颇有微词的，但对这袄子的手工用料都是称赞有加。子歌道：“姑娘，她一个有孕之人还连日做活，倒是有苦心。”
上官芜只是扫了一眼，便淡淡道：“收着吧。对了，静朵在哪儿？”
子歌和子瑜想看一眼，低声说：“大概是去洗衣了吧。”
“把她寻来吧，我有事叫她。”
子歌老大不情愿地回了一声“是”，就和子瑜一起退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八卦爱好者（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