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八卦爱好者（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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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出了十五，那个叫谭四的又来了，说是备了厚礼要给上官谒秋拜年。上官谒秋年间应酬多，多半时候都与达官贵人吃酒相聊，自然没时间理会他，又想起之前与妻子的交谈，便使唤管家李引将事由禀报给刘氏，交由刘氏全权处理。
李引将谭四引到紫香居的书房，本在那里嬉戏的上官隐和上官芜只好去别处玩闹。看到谭四，上官隐长了个心眼，拉着妹妹就在窗下守着。没过多久，刘氏就来了。谭四殷勤地又是作揖又是行礼，差一点就要三叩九拜了。“大夫人啊，小的可算是见到大夫人了！大夫人，小的心里冤屈积成了河，无处可诉啊。只叹我那妹妹景华年纪轻轻就这么没了，小的家母知道妹妹故去，三天三夜吃不下饭也随着去了。家父早逝，家母一人将我们几个孩子拉扯大。小的上头还有三个哥哥，全都夭了。家母最疼爱景华妹妹，因受不了这变故才去的。小的早就听说，景华不是病亡，是遭人加害啊大夫人。你一定要为景华妹妹做主，要为她做主啊！”
刘氏道：“五奶奶故去已有年数了，你怎的今日来诉说这些？你本是来见老爷的，只因老爷事务繁忙才让我来代见。难不成你要对老爷说的也是这些？你可知这些话说出去有污我上官家的名声？老爷对五奶奶疼惜有加，生前不曾薄待，死后亦是厚葬。而对你谭家，老爷也是仁至义尽，能帮衬扶持的从不曾推脱。如今你又来抱冤，可是对老爷有所不满？”
谭四连忙摆手，“非也非也。大夫人可是误会了小的的意思了。小的对老爷从无一句怨言，只是想到妹妹死得冤，才糊里糊涂地乱说了一通。还望大夫人不要见怪才是。自从景华妹妹故去之后，家里境况日渐凋敝，小的又整日的生病，一家几口人都等着饭吃，日子实在是紧的很。小的知道夫人对景华妹妹不薄，还请夫人……”
刘氏摆手，忽问：“你家不是在城外的谭家屯么？”
谭四一愣，道：“是，正是。”
“大老远来一趟，怎么不见见景霜呢？”刘氏喝了一口茶，对身边的丫鬟永儿说：“去派人把霜姨娘请过来。”
“是。”永儿立刻去了。
谭四干笑了两声，道：“大夫人，小的是想着先来见夫人一面，再去见景霜妹妹。小的虽说是屯里人，也分得清主次。当初景华妹妹也常说，大夫人对她是关爱有加的。有大夫人在，妹妹从没吃过什么苦头。大夫人可是我们谭家的大恩人啊，小的自然不敢造次。”
那谭四又浑说了几句，刘氏只是不动声色地听着，也不表态。听他满嘴都是要钱的意思，她却也只是淡然不语。正如他自己说的，他来自乡下，但那张嘴倒是很凌厉，和他那两个妹妹如出一辙。刘氏不由得想起当年景霜刚进门的时候她的惊诧。景霜一个乡下女子，却学识深厚、懂音律，善书画，言语通情达理，举止毫不逾规，颇有大家闺秀之风。后得知景霜是年幼时就被送到缙安城一位才学甚高的表亲家寄住的，才有如此格调，刘氏倒也不大惊小怪了。只是这景霜一来，无论是她还是如英都难以得到上官谒秋的垂青了。上官谒秋因为太倾心于景霜，几年后在纳了程英之后，又把景霜的妹妹景华接近了门。那景华从小一直在乡间长大，是个不折不扣的山野丫头。景华大字不识一个，也不会琴不会画，按理说根本不会得宠。却未成想上官谒秋爱她淳朴如玉，敬她爱她，整日都在她房里耗着，完全忽略掉了身边其他的女人。男人都是如此，但见新颜暖如玉，不闻旧人泪成行。很快，景华暴毙，上官谒秋痛心过度，常常借酒消愁，刘氏在一边劝解着抚慰着，让他渐渐平复了心痛。不久后景霜临产，生下上官雪，上官谒秋总说从这个雪丫头身上能看到景华的影子。谁知上官雪也夭了。府上便有传闻说谭家两姐妹不知道和什么犯了冲，诸事不顺。景霜从那时起开始吃斋念佛，常常躲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出来。上官谒秋一直也不肯冷落她，常会去看她。但很多下人都传说，景霜常常神神叨叨的，中了邪一般。而那傲雪阁里，也是异事不断，引人惶恐。想到这里，刘氏听到门外有响动，知是景霜来了，脸上便柔和了些。
景霜进门先给刘氏行了礼，看到哥哥后略微一怔，随即立在一侧不语。刘氏道：“叫你来是因为你哥哥来了。我想你们兄妹也不常相见，总有些话说。”
“多谢夫人。”景霜低眉说着，又道：“兄长对夫人多有打扰，霜儿心有不安。”
刘氏道：“这倒无妨。你哥哥说你家里的田都荒了，也没人种，他常年生病，家中境况一日不如一日。他还有三个缺吃少穿的孩子，怪可怜人的。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这些？我也好帮一帮。”
景霜眼睛瞟向兄长，虽说似乎只是无意看一眼，目光中却透着冰寒，对刘氏道：“回禀夫人，这是霜儿的错。霜儿素日里都在诵经念佛，忘了城外的家人。霜儿每月按时领的月钱，自家的事总是不该推辞的。兄长的事交给霜儿来处置吧，就不劳烦夫人费心了。”
刘氏平静地喝茶，笑道：“这不大好吧？也许你哥哥是念及你身子太弱，需要静养，才没去叨扰你。既然来找了老爷和我，我又怎么有不睬之理呢？”
景霜脸色煞白地垂手低诉道：“夫人，兄长多有冒犯，还请夫人雅量包涵。霜儿的家事，岂有让兄长滋扰老爷夫人之礼？若是兄长不敢扰了霜儿，却去扰老爷夫人，那不是本末倒置了？是兄长糊涂了，日后霜儿一定会多多提醒兄长的。”
站在一边的谭四脸色铁青，歪着脸瞅着恐慌的妹妹，倒也没有任何表示。
刘氏道：“你怎好这么想？我是好意，怕你兄长家挨了饿受了穷。毕竟也算是咱们上官家的亲戚，将来说出去也不好听。老爷生意遍布全靖朝，人人都知道咱们上官家家业丰厚，若是听说大老爷的姨娘家里穷的叮当响，岂不是惹人笑话？”
景霜谦卑地说：“多谢夫人关怀。不过，兄长家的事还是交给霜儿全权处理才好，霜儿绝对不会失了上官家的颜面的。”
“也好。”刘氏冷睨了那战战兢兢的娇冷美妇人一眼，道：“我知道你是念佛的人，慈悲心肠。不会撂下家里不管的。你也别解错了我的意思，当我是在编派你，到时候传到老爷耳朵里我岂不是成了罪人？这些年来，老爷少说也往你哥哥家里塞了几百两银子了。若是搁到别的人家，都可以开个买卖了。然你哥哥家似是多有磨难，家财总是聚不起，这也是不能怪他的。我想你哥哥也是个要颜面的人，只在遇难就时来找老爷。而老爷知道你多年来都沉浸在丧女之痛中，不愿你为家事悬心，就帮你解了围。你莫要误解我，也莫要不体会老爷的苦心，这就好了。”
景霜连忙点头，道：“霜儿明白，夫人说的话，景霜一个字也不敢忘的。”
景霜拉着哥哥出了书房，谭四还一个劲儿地给刘氏施礼。走出去不远，谭四甩开妹妹的手，冷笑道：“你倒是会装好人。家里有事求着你的时候你在哪儿？如今在你们夫人面前倒是装出一副菩萨心肠了。你也不臊的慌。景华在府里没受你照顾，反而受了你不少气，到头来还不明不白地死了。你倒吃斋念佛图个清闲。”
景霜怒道：“哥哥说的是什么浑话？你在外面赌输了就来找我家老爷，你以为上官家的钱财是你随意动动嘴就可以讨要的？若不是她今日数落我一番，我还不知道你竟然如此皮厚。”
谭四厉声道：“不要以为你做了有钱人家的姨娘就高高在上了。还不就是个妾？人家老爷夫人动动手指头就把你卖了。我来找你家老爷又如何？我知道他是疼景华妹妹的，他疼景华可是胜过你。我和你不同，你从小就被送到表舅舅家去了，我可是看着景华长大的。父亲早逝，我帮着母亲把景华拉扯大，对她也算是有养育之恩。你家老爷是记挂着这些，才不短了给我钱。没想到你们这个夫人倒厉害，三句两句就把我打发给你了。就你那么点子月钱，还不够我赌一把的。我看还是过几日再来找上官老爷吧。”
见谭四甩袖要走，景霜立刻拉住他：“你这是要作死是么？大过年的，你来缠我家老爷，是打算不让你妹妹我好活么？前些日子程莲诬我她在众人面前装公正体谅我，其实早就盼着有个更好的由头来整治我了。你是我自家人，怎还来撤我后腿？你这不是送上门让她来使我的坏？”
谭四愣了愣，却突然笑了，“使你的坏？我看不然。这位大夫人分明及不上你的坏。”
景霜瞪了他一眼，刚要发作。只见刘氏房里的丫鬟楚绿、芝雅正远远地走过来，便小声说道：“你怎可如此说自己的妹妹？”
“妹妹？可笑之极。我谭四分明只有景华一个妹妹。如今她早已入土。怎么？你也是个地底下的人？我看你的脸色倒是很似游魂。”谭四冷笑。
景霜气急，无奈楚绿、芝雅越走越近，她也不好说什么。那谭四甩下她一个人走了。景霜脸色难看地离开后，躲在一边的上官隐和上官芜这才走出来。
上官芜打了个呵欠，说：“这有什么好看的？”
上官隐望着景霜的背影，道：“你哪懂啊？这里面事儿多着呢。你是不知道，那会儿你还没生出来呢，霜姨娘以前可不是这个光景的。”
“那是什么光景？”
“反正都是往昔之事了，说了也无用。你别看她一见你就又搂又亲的，还说什么一看你就想到雪姐姐，那不过是她在讨爹爹的好罢了。你可别信她。我听下人说啊，她女儿活着的时候也没得她什么宠，她见了雪儿姐姐就跟见了鬼似的。我对她这种女人厌恶的紧，真不知道娘为什么隐忍她这么久。我要是娘，早就将她赶出门去了。”上官隐的声音冷冷的。
“人家又没犯着你。你何必这么恨人家？”上官芜又打了个呵欠，想要回房了。
上官隐却说：“妹妹啊，你是不知道娘因为她们姐妹受了多少苦。”
“难道你就知道？你又没比我长几岁。”
“罢了罢了。还是那句话，说了你也不懂。这时候公孙公子应该已经跟大哥学完画了，我要去跟公孙学武了，你可要同去见识下你哥哥的威武？”
上官芜嘴颤了颤，实在没兴趣看上官隐的花拳绣腿。但一提到公孙君睿，她倒是想看看的。
两人来到上官璇的院子里，却只见上官曜坐在石凳上，拍手叫好道：“辉儿，再快些再快些！用上次吴师傅教你的硬拳！再快些！再凌厉些！”顺着上官曜的视线望过去，上官芜愣住了。这公孙君睿怎么又跟百丈冰打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八卦爱好者（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