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隐故事--三柱香》夏意隐

53、愤怒管理2 东方余悠是

　　东方余悠是最后一个到的，只剩一个座位了，在一个黑人女性旁边。她是这个小组的领导者，是一个心理咨询师。

　　因为她有点儿迟到，所以整个过程很是匆忙。她隐约觉得领导者向她打了声招呼还是什么的，但好像又没有，或者不是对她说的，她不清楚。总之，她只听了个恍惚。

　　小组成员一共有6个，4个男生，2个女生，算上她7个。她很惊讶竟然真的有人愿意参加这种小组，把自己的所谓“弱点”、社会不认可的部分暴露于阳光之下。不过马上，通过自我介绍她才得知，这里面很少是自己自愿来的：要不是家人送过来的，就像她的状况一样；要不是法院强制要求，不来不行。不过怎么说呢，得知他们小组的构成后，她反而觉得放松起来。

　　每个人都说了一通自己惹下的麻烦：有些是惹给别人和社会的，有些是惹给自己的。东方余悠只是很大概地说了说，她不想透露太多自己的事，她觉得别人也未必在意。不过通过倾听，她发现基本上这里的人可以分为两种类型：向内和向外，不是性格，而是愤怒表现。愤怒是一定会有的，有些人会选择向外释放，不论通过语言还是肢体暴力；而有些则是向内攻击，同样不论通过语言还是肢体暴力（比如自残）。向内攻击可能会导致抑郁或者以抑郁的表现呈现出来。这个小组里面就有两个人曾经有过自残/杀行为。

　　她想到了她自己，她是属于外向还是内向呢？这么看来也许兼而有之，遇见孙景澄是一个转折点——在那之前，她很“内向”；可在那之后，她就变得“外向”得不得了。

　　正思考着，坐在她旁边的男生拍了拍她的手。她一惊，一下子从自己的思绪中跳出。她转头看向那个男生，那个男生则用眼神向她示意去看坐在她右手边的领导者。

　　领导者：“Yuyou, are you paying attention?（余悠，你在注意听吗？）”

　　她对她名字的发音极其不纯正，这有可能是她刚才没听出来她在叫她的原因。

　　东方余悠很是疑惑，她把这种不解挂在了脸上：这又不是在上课，她pay（注）没pay attention（注意）跟她有什么关系？

　　东方余悠：“Yeah, I am.（我在听。）”

　　她的语调有一些不屑。

　　领导者：“Well then you can tell us one of the group rules I just talked about. （那你应该可以说上来我刚才说的其中一条小组规则。）”

　　东方余悠：“Um... Yeah, I mean, you talked a lot, I uh...（呃，可以，我的意思是，你刚才说了很多，我...）”

　　她没听，当然答不上来。

　　领导者：“OK. I'll repeat, pay attention this time. It's very important. I just stressed ‘confidentiality’. Do you know what that means？（那好，我再重复一遍，这次注意听。这非常重要。我刚才强调了‘保密性’。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东方余悠：“No.（不知道。）”

　　她回答得很斩钉截铁。

　　领导者：“Can anybody explain it to her?（有没有人能和她解释一下？）”

　　一个白人女孩：“It means what's discussed here, stays here. We don't talk about it with other people.（意思是，在这里讨论的事情只能留在这里。我们不和其他人讨论。）”

　　领导者：“Exactly, good job.（没错，说得很好。）”

　　什么乱七八糟的，还good job（说得很好）。不就解释了个破词儿吗。她一个美国人她再不知道不就是文盲了吗？

　　她心里想着，脸上嫌恶。

　　领导者看到了她的表情，但是没有说什么。

　　之后他们又讨论了什么是愤怒、它的功能、以及和攻击行为的区别。

　　东方余悠虽然认真仔细地听了、也觉得这些内容很有道理，但是却觉得莫名很愤怒？这个领导者让她感觉很不舒服——你从她的所作所为里挑不出任何毛病，但是却能感觉到她的偏心。事实上，有几次东方余悠都积极参与了发言，并且在她看来算是言之有物的发言。可是领导者就好像没听见似的，只是云淡风轻地略过了。可相反，只要白人成员一发话，无论多么肤浅、哪怕只是发出人类的声音，她也会给他们极高的评价，就像哄一只狗一样，给满情绪价值。

　　可不是吗，只要一条狗会应声而坐，你都要夸一声“好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