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隐故事--三柱香》夏意隐

51、风过无痕 孙景澄挂断

　　孙景澄挂断了电话。

　　孙景澄：“刚才是我律师打来的。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一个？”

　　东方余悠突然变得很紧张，她知道这是关于大妈的事。

　　东方余悠：“先听好消息吧。”

　　孙景澄：“好消息是，你没有官司了。”

　　东方余悠：“真的吗？！真的吗？！”

　　她一个箭步冲到孙景澄面前，双手举过头顶跳跃着庆祝，但却被他打断了。

　　孙景澄：“还有一个坏消息。”

　　东方余悠：“哦，对，还有坏消息。”

　　她一下又变得忧心忡忡起来，像个打了霜的茄子。

　　东方余悠：“坏消息是什么？”

　　孙景澄：“大妈是今天早晨出的院。他们全家来接她，结果高速上出了车祸，撞上了物流车，全家都死了。她女儿，女婿、外孙子和她，全死了，一个都没留。”

　　东方余悠：“真的吗？！”

　　难道她这张嘴开过光？她当时只是气愤上头逞了一时口舌之快，哪成想竟然真的都...?

　　孙景澄：“所以啊，你没官司了，法院驳回了。”

　　这难道不算是两个好消息吗- 不是，闭嘴。

　　她的灵魂有点儿受到撕扯，她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情感来面对这两个消息。如果硬要说的话，占据她心尖的主要还是释然和庆幸——事情终于有了个了结；但是与此同时，这份了结是由生命的终结带来的，还是一家人的性命。她虽然不会认为大妈罪不至死，但是这里面夹杂了很多无辜的生命，比如她的外孙子，他什么也没干，却也被裹挟了进去。只是她完全感觉不到难过，因为第一，这和她没关系，不是她造成的；第二，也没人说这是因果报应，她有什么可愧疚的呢？她的诅咒如果那么管用，那世界上剩下的人可能真的不多了。

　　她努力说服自己这是几条生命啊，几条鲜活的生命啊！可她就是无法怜悯。虽然没有她想象中那种出了一口恶气的释放，但是，她真的没有感觉；甚至当那个大妈那天狰狞的面庞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中时——她感受到了她想象中那种出了一口恶气的释放。

　　Jayden：“What is it?（什么事？）”

　　他一脸茫然。

　　东方余悠：“Nothing.（没什么。）”

　　她转向孙景澄，十分平静。

　　东方余悠：“我觉得我们晚上应该庆祝一下。”

　　孙景澄：“庆祝？你要不要这么恐怖？”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东方余悠：“我当然不是说庆祝这件事，而是我没有官司了，你不用花钱了。这件事难道不值得庆祝吗？”

　　孙景澄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女孩。她让他感到恐惧的同时又再一次激起了他的一丝兴趣：原来她只是不去伤害，但是她并不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