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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花影流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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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未散,苏静言站在江家祖宅斑驳的朱漆大门前。门环上的椒图兽首衔着铜环,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青绿。江逾白递来一副白手套:"小心门钉,有些松动了。"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庭院里荒草丛生。苏静言却一眼认出那些残破的砖雕——正是父亲笔记本里反复描摹的"二十四孝图"。她蹲下身,指尖轻触砖面:"这里原本应该有一组'卧冰求鲤'..."
"你怎么知道?"江逾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仰起头,晨光勾勒出他下颌的轮廓,银链坠在领口若隐若现。
"家父的笔记本里..."她忽然顿住,因为江逾白俯身时,她闻到了那抹若有似无的檀香,混着老宅潮湿的木头气息。
花厅的雕花门扇半掩着,苏静言推门的瞬间,一只蝙蝠扑棱棱飞出。她下意识后退,撞进江逾白怀里。他的手掌扶在她腰间,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
"抱歉..."她慌忙站直,却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小心门槛。"
花厅正中的藻井已经塌了一半,但残存的彩绘依然艳丽。苏静言仰头细看,忽然发现藻井四角的莲花纹样,与江逾白西装内衬的刺绣如出一辙。
"这是...并蒂莲?"
"你果然认得。"江逾白的声音带着赞许,"这是江家祖传的吉祥纹样,可惜完整的绘制方法已经失传。"
苏静言从包里取出速写本,快速描摹着纹样。阳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江逾白望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那日暴雨中她护着蝴蝶兰的模样。
茶室的推拉门卡住了,江逾白用力时,门框突然松动。苏静言眼疾手快地扶住倒下的门扇,却听见"咔嚓"一声——门框里掉出个檀木匣子。
匣子上积满灰尘,但锁扣上的缠枝纹依然清晰。苏静言的手指微微发抖:"这个纹样...和霁云窑的落款一模一样。"
江逾白接过匣子,银链坠随着动作晃动:"这是江家祖传的机关匣,据说要用特定的手法才能打开。"他试着转动锁扣,却纹丝不动。
苏静言忽然想起父亲笔记本里的一页草图:"或许...需要同时按压两侧的莲纹?"
两人同时伸手,指尖在锁扣上相触。檀木匣发出"咔哒"轻响,缓缓开启。里面是一卷泛黄的绢帛,和一枚青瓷碎片。
暮色四合时,他们还在研究那卷绢帛。苏静言打开手机照明,忽然发现青瓷碎片在暗处泛着微光。
"这是...夜光釉?"她凑近细看,瓷片上的冰裂纹在微光中如同星河。
江逾白取出随身携带的银粉:"和这个很像。"
"月见草汁混合云母..."苏静言喃喃道,"家父的笔记本里提到过这种配方。"
江逾白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你父亲...是不是苏明远教授?"
苏静言猛地抬头:"你认识家父?"
"十年前,他来过江家老宅。"江逾白的声音有些哑,"那时我还小,只记得他在花厅待了整整三天..."
夜色渐深,苏静言准备离开时,忽然闻到一阵幽香。循着香气,她在后院发现了一株盛开的昙花。
"这是祖母最爱的花。"江逾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说昙花只在夜里绽放,就像..."他顿了顿,"就像某些真相,总在黑暗中显现。"
月光下,昙花洁白的花瓣微微颤动。苏静言忽然想起茶会那日别在发间的昙花,原来是他特意准备的。
"苏小姐。"江逾白的声音很轻,"要不要留下来看昙花谢幕?据说在凋零的瞬间,能看见最动人的美。"
她转过身,发现他手里捧着两个青瓷盏。月光透过盏壁,映出内壁的冰裂纹,如同他们之间若隐若现的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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