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冷浸寒空月一轮 严正回京, ...
-
严柳因为运送赈灾粮不利被斩首的消息传到了北魏京城舒元的耳朵里。
“你刚刚说什么!”舒元质问一旁说着闲话的小厮。
小厮被舒元一吼也是被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个宇文将军为什么突然会这么生气。
小厮见舒元看上去面色不善,只得讪讪的如实回答:“就是那个戏子官员因为两次运送赈灾粮不利,被他们国家的皇帝处死了……”
“不可能!你在哪听到谣传!”舒元上前一把揪住小厮的领子,几乎将他拎起来。
“没有!”小厮被勒的喘不过来气,开始挣扎,他也不是很看的惯这个人,“这件事大家都知道,外面都在传。”
舒元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直到小厮面色变得青紫他才一把将小厮抛开。小厮被摔在地上狠狠咳嗽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四周围观的小厮不少,其中懂事的已经去找夏赤翡了。
舒元疾走向夏赤翡院子,想找他求证事实真相,还没进院子就在路上碰见了刚从外面回来的夏赤空。
舒元见到夏赤空几乎是扑过去质问:“严柳呢!”
夏赤空皱眉,推开近在咫尺的舒元,拍了拍身上被舒元扯皱的衣服,冷静的对舒元说:“看来你是听到消息了。”
“你什么意思?”
夏赤空陈述事实:“严柳死了,是被南唐皇帝处死的。”
“不可能!”舒元怒吼,贴到夏赤空的面前,“你不是说了严柳身后有玉冰阁吗?皇帝要利用玉冰阁,又怎么敢处死严柳?”
“那就要问问你那了不起的父亲了。”夏赤空轻笑一声,脸带戏谑,“要不是他派人劫走赈灾粮,又逼迫南唐皇帝弄死严柳,南唐皇帝一时半会或许也舍不得下手。”说罢夏赤空顿了顿,“怕是就算是要卸磨杀驴也还得等一会吧。”
“又是他?”舒元双目猩红的像是要滴出血,说出的话都带有颤音,“他就不怕得罪了玉冰阁?”舒元原以为有川先生在,南唐没人敢动严柳,没想到舒靖云竟然如此不顾后果。
“谁知道呢?”夏赤空笑笑,拍了拍舒元的肩膀,“你不是也培养了些势力吗?自己派人去查查吧。”
夏赤空知道舒元已经偷偷着手建立自己的势力,也知道这种消息光从自己嘴巴里说出去舒元肯定会心存疑虑,倒不如放手让舒元去查,让他自己亲手打破幻想。
夏赤翡匆忙赶来时就是看见舒元和自己哥哥对峙的场景。
舒元用眼睛扫了夏家两兄弟一眼,即刻阔步出了夏府。
“他知道了?”夏赤翡问夏赤空。
“嗯,我告诉他了,他要自己去查。”夏赤空说。
舒元的爱人死了,夏赤翡不知道现在自己的心情是开心还是难过。
“严柳的死虽然出乎意料但是也挺好的。”夏赤空露出笑容。
“怎么说?”
“严柳死了,舒元对南唐的恨意又深了一笔,对南唐彻底死心后他才会变成一把单刃的刀,随我们使用。”
一切都是为了北魏好,夏赤翡觉得自己心底生起的开心就不是那么龌龊了。
“嗯,严柳死了挺好。”
南唐朝堂重新归于表面平静,内里汹涌的状态,慕容物一直被舒靖云死压着,几乎焖的透不过气。
舒博渊劝过舒靖云现在就起义推翻慕容物,但是出于对环境的考量,如若现在造反,很有可能北魏会坐收渔翁之利,将整个南唐都吞入腹中。为了不给别人做嫁衣,舒靖云还是暂扣这件事,反正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不急于这一时。
刚出正月,宗正寺卿严宗旺一直在外养伤的儿子严正就要回京城了。
为了洗涤儿子一身的病气,严府开了个宴会邀请了京城众多名流前往。
“恭喜严大人,令郎在外多年,终于是回京相伴膝下了。”一位官员祝贺着。
“哎,严正他之前得了大病,这下虽说是终于养回来了,双腿还是已经无法行走了,现下行动都只能靠轮椅。”严宗旺面露苦涩,“不过小儿才学还算不错,我前几日禀报上去,皇上答应给了个小官做做。”
那官员拍了拍严宗旺的手安慰到:“能安稳度日便是大幸了。”
严宗旺叹了口气:“严正估计快到门口了。虽说是亲父子,但是前前后后也有十来年没见了,也不知道孩子现在长成什么样了。”
严宗旺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马车停车的声音以及各类喧哗。
“一定是严正回来了。”严宗旺说着,就和身边的官员一起去外面迎接。
只见门口的小厮将早就准备好的木头架子放到马车旁,再由一个人上去将马车里坐在轮椅上的严正沿着架子推了下来。
严正将脸露出来时,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这不是严柳吗?”
坐在轮椅上的严正长相有七分像严柳,就连严宗旺都楞在当场。
严正环视一周,冲着严宗旺和季槐唤了一声:“父亲母亲,孩儿回来了。”
严宗旺想沉着应对,但上前的步伐还是有些颤抖:“严正?”
季槐跟在严宗旺身后,满眼含泪唤到:“正儿!”
严正牵过面前两人的手,应到:“是我,儿子不孝,如今才回来。”
周边的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流露出震惊的神色。
这时不知道是谁悄悄说了一句:“我记得严夫人之前生的是双胞胎吧,当时两孩子身体都不好,一齐送出养病时,小的那个还被下人弄丢了,我记得这件事当时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呢。”
“竟然严正长得与严柳如此相似,难道严柳就是严家走失多年的孩子?”
这个定论一下来,周围像炸开了锅似的。
严正一脸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场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严宗旺微微垂下眼帘,像是在思考什么,很快他就缓过神来,将大家都招呼进去继续宴席。
只是上前帮严正推严正的轮椅的时候,二人嘴角都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站在人群中的舒博渊皱着眉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严正,心中隐隐泛起几分烦躁。
另一边的孟遥樱却是勾起嘴角坐在位置上等着严正待会过来敬酒。他说这段时间皇上的态度怎么会那么奇怪,之前杀严柳也杀的干脆,原来是存着狸猫换太子的戏码。
这场宴席很快就结束了,大家各怀鬼胎的回到了自己府中,只觉得才安稳没几月的朝堂又要混乱起来。
等众人走后,严宗旺与严正面对面坐在茶桌前,严宗旺给严正斟了一杯茶:“那么从今天起,你就彻底是严正了。二十几年前我妻子怀了一对双胞胎但因在丞相府宴席时被下人冲撞导致孩子胎中不足,出生不久就都夭折了。”
提起往事严宗旺眼中浮现恨意:“当时为了稳住局势,也给之后留下一条退路,就对外声称因为孩子身体原因,我将他们送到城外的庄子里,小的在途中弄丢,大的等待着一个人顶替他的身份。”
“感谢父亲让我能继续活在世上。”严柳笑着,脸上肌肉略显僵硬。
“你的计划很好,严正的身份原本就是为了在紧要关头杀舒靖云一个措手不及。我把严正的身份给你,你也要全心全意的为他报仇。”严宗旺严肃的叮嘱着。
“杀夫之仇不共戴天。”严柳还是面上笑意不变,只是眼中迸发出仇恨与决绝。
严宗旺满意的拍了拍严柳的肩膀:“下午我会派人来给你维持易容。你放心,你这张脸就开始这段时间要维持的频繁些,之后每三个月一次就能保持。”严宗旺说罢顿了顿,“再之后你母亲会来跟你交代些细节,是否需要找个妻子来完善你的身份你自己考虑,想清楚了告诉你母亲,她会安排的。”
“好的。”严柳应下。
严宗旺赞许的看向严柳:“你很聪明,也足够狠辣,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
“多谢父亲。”
易容真的很痛,严柳觉得自己的头骨像是在被割裂般,几次都差点晕阙。
一炷香的功夫,像是过了三四个时辰般难熬。终于易容师开口宣布结束:“好了。”
严柳想说话,但是疼的根本张不开口。
易容师是一个老妪,面上布满沟壑,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前几次疼,后面就没那么疼了。一周后我会再来见你的。”说罢,便随着一旁恭敬的小厮离开了。
严柳走到镜子面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严正的眉毛比严柳锋利些,鼻子比严柳大些,眼睛不再是那勾人的丹凤眼而化作微微下垂的凤眼,其余倒是没什么区别,严宗旺说竟然是双胞胎只要些许差别就行。
严正一出面,假死一事必然就瞒不住舒靖云了,不过他们本就不指望能瞒住舒靖云,只要百姓相信就行了。
严正正对着镜子发呆时,身后出现了一个人影:“正儿。”
严正透过镜子反射看清楚了来人,唤到:“母亲。”
严正想回头,被季槐阻止了:“没事,等一下扯到皮肤会疼的,娘坐下来就好。”
季槐在严正身边坐下,目光贪婪的停留在严正脸上但又不敢太过故意。
“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喊我娘吗?”季槐问。
严正也有些无措,在前面计划准备的日子里他并没有见过季槐,对于母亲这个角色他最多也只停留在江姨身上。半晌,到季槐因为他不愿意叫的时候,严正才应下:“您自然是我的娘。”
季槐眼中即刻流出眼泪。那是对两个还来不及睁眼看这个世界的孩子的悲痛。
“正儿,你终于回来看娘了……”季槐捂住脸,呜咽声不止。
严正虽然很想跟着动容但实在是很难一下子就完全代入这个角色中,一盏茶的功夫,季槐还是哭个不停,严正只得开口:“娘,刚才父亲说,你来是要交代我东西的。”
“是。”季槐深呼吸几下,凭借自己多年高官夫人在交际场上的修养,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你们官场上的我不清楚,就给你介绍一下府中的情况。”季槐说,“家中除了我是夫人,还有一位徐姨娘,她生有一子一女,严岭和严婉。严岭今年二十出头,你父亲的意思是等你在朝堂上站稳了,他也接着把严岭弄进宗正寺。严婉刚及笄,徐姨娘正给她找婚事。府中还有一位老夫人,你什么时候应是要去拜见。”
严正沉眸,严府有两个小的,都是徐姨娘一人所出,老夫人又健在,听季槐的语气怕是老夫人不太喜欢她的样子。
“府里除了你父亲和我,没人知道你真实的身份,切勿说漏了嘴。”季槐眼神微动,仿佛一时的抽离让她痛苦,缓了缓她继续开口,“还有,你有婚选的对象吗?”
对严正的身份而言,这个年纪回京应该要结婚了。
严正脑海里出现一个人影,说:“有的。”
“哪家姑娘?”季槐问。
严正将嘴巴凑近季槐的耳朵,说出了这个名字。
“你确定是她吗?”季槐问。
“嗯,就是她了。”严柳顿了顿,“不过,还是等我先问问她的意见吧。”
丞相府中,舒博渊一回来就将严正的事情跟舒靖云说了。
“什么?严家回来的小子和严柳长得有七八成相似?”舒靖云眉头一皱。
“是,我看的真真的,他坐着轮椅,比严柳胖些。”舒博渊描述着。
“严柳是个跛子,他坐轮椅别人就看不出来了。”
“您的意思是……严正就是严柳?”舒博渊问。
舒靖云面露不耐,本以为除去了一株杂草,结果风一吹又长起来了,上次刺杀孟遥樱也是,真是碍眼的很。
“你下去吧。”
等舒博渊走后舒靖云唤来巫霁:“你去刺探一下严正是否就是严柳。”
“是!”巫霁应下,即刻消失在书房里。
几天后,严正第一次上朝的时候,慕容物让他站了出来。
等看清楚严正容貌的时候,慕容物几乎坐不稳,慕容物失仪的离开皇位走到了严正身边,立马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下旨封严正为少府监少监,并且入驻严柳之前的临鹤轩。
严正皱眉,在朝堂上四顾,有些迷茫有些不理解。
严宗旺神态严肃,却也没有说什么,只给了严正一个肯定的眼神。
慕容物也管不了那么多,即刻宣布下朝,派人将严柳推入御书房与他详谈。
好一幅深情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