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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梅子黄时日日晴 后宫混乱, ...

  •   “中秋家宴叫你去做什么?”,果不其然江姨一回来听闻严柳今晚要去赏月阁就开始数落,“你的伤还没好现下又要喝酒,这怎么行?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是吃个饭,不打紧,到时候我少喝些。”严柳弱弱的说。

      “怎么不打紧,以后你肩膀疼的时候可别找我!”江姨一记眼刀瞪过去,最后却只能说一句:“我给你熬上一锅米粥,等你回来给你醒酒。”

      “江姨对我最好了——”严柳笑着,将头靠在江姨的肩膀上。

      “知道我对你好你还气我。”江姨嗔怒的戳了戳严柳的额头,“你最不让我省心。”

      晚上严柳早早就来到了望月阁,望月阁备好的宫人们将严柳引到偏角落的位置坐好。

      严柳往周遭一看,自己身边坐着的都是他在朝中见过的位分低的亲王或者驸马,自己的位置离皇帝和嫔妃的位置都颇远,这才放心。

      宴席开始,严柳本分的坐在位置上吃喝,观赏着台上的歌舞。

      身边时不时有人邀严柳喝酒,严柳也都一一应下。

      “哎呀,今天这么热闹,皇后娘娘不在简直是太可惜了。”

      严柳抬头一看,是齐贵妃在惋惜。

      皇帝给了齐贵妃一个眼神,并不友善,本来还算欢喜的气氛,慕容物不想提起皇后。

      “齐贵妃娘娘不必担心,臣妾前不久去探望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的病就快要好了,想来过年时我们就能在除夕家宴里相见了。”何童回答齐贵妃,面上笑的灿烂,看上去就像真的担心齐贵妃会因为皇后不来而感到惋惜。

      若是除夕家宴舒静娴来了,有皇后压在头上,这种场面哪还容得下齐贵妃嚣张?

      “那便是很好了,想来有舒府的大夫调养,皇后娘娘的病能好得更快些。”齐贵妃回嘴,故意刺得皇帝想起舒靖云僭越的事。

      何童自然听出了齐贵妃的挑拨,还想还嘴时,身边的慕容福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要再说了,何童只好噤声。

      齐贵妃见何童没话说了,嘴角噙笑,她压根不担心皇后的好转,齐贵妃早已留好后手,定是要致舒静娴于死路的。

      齐贵妃正得意时,慕容物却开口了:“好了,你若是担心皇后,今天晚上就去皇后床前照拂吧。”

      “臣妾鲁莽,只怕去扰了皇后娘娘的清净,反而不利于皇后娘娘养病。”齐贵妃知道自己是惹慕容物不快了,不想在这种场合被驳了面子又不想让慕容物生气,于是尾音婉转,有些撒娇的意味。

      慕容物现下却没有和齐贵妃打情骂俏的心思,齐贵妃提及舒靖云已经惹的他有些恼怒:“知道自己鲁莽就少说些话。”

      见慕容物如此,齐贵妃应了一声便也不敢再说话了。

      旁边的一些嫔妃见一向跋扈的齐贵妃吃瘪,脸上露出讥笑,但多少没有太放肆。

      这时节目到了《长生殿·乞巧》,台上的杨贵妃正唱着词。不知又是那个没有眼力见的嫔妃开口说了一句:“时常听说严柳大人的《贵妃醉酒》唱的是京城最好的,不知与这位杨贵妃比起来是谁更好些呢。”

      严柳一愣,不知还会和自己扯上关系。

      只是一瞬严柳便反应过来,站起来说:“严某只不过小有名气,一向也只在民间表演过,又怎能和这位比呢?”

      “严柳大人实在过于谦虚,只是不知道今日能否听严柳大人来一嗓子呢?”那嫔妃不依不饶。

      她早看严柳不爽,严柳进宫前的风流韵事满城皆知,她自然也知道。一个长得如此漂亮的男子住在宫中,先前又有那般事迹。虽然严柳在后宫中没有和皇上亲近过,但日日也和皇上在朝堂上相见,加上严柳这两年的仕途实在太过顺畅,今日竟还被邀请来了中秋家宴,她实在有些危机感。

      “微臣已经多年不唱,早把唱词忘了。”严柳自然不可能在这个场合自取其辱。

      那嫔妃还想说什么,被慕容物一下呵住了:“端妃竟然如此喜欢听戏,就让这个戏班去你宫中住三个月,你想什么时候听就什么时候点来听,这三个月就给你仔细听个便,你也不必出来了。”

      这是要禁足她三月。

      端妃没想到她只是出言挑衅却引得慕容物生气,脸色瞬时煞白,还想求饶时她身边的妃子轻咳两声,于是端妃满腹委屈到了嘴边却转成谢恩的话:“臣妾谢过皇上。”

      慕容物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端妃,对台上刚唱罢的戏子说:“你们唱完了,那现在就和端妃回她宫里去吧。”

      端妃讪讪然的退下,严柳捕捉到了齐贵妃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看来皇帝的后宫还是太混乱了。

      有了端妃和齐贵妃做例子,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家都很老实,没人再闹事。

      宴席结束后嫔妃们都在想皇帝会去谁的宫中,一个个望向慕容物的眼神里都带着钩子。

      本来中秋月圆之夜,皇帝是要宿在皇后那的,可是舒静娴大病未愈,慕容物本身就对舒静娴没什么感情,定是会去别人那。那么慕容物会去哪个嫔妃那就很讲究了。

      若是月圆之夜越过皇后和皇帝宿在一起是多大的殊荣!

      就在后宫佳丽都在各自宫中,满怀期待的等待着慕容物的召幸时,却听闻皇帝邀了严柳一齐品论诗画。

      慕容物抱着一本韩愈的诗集看的津津有味:“划然变轩昂,勇士赴敌场。真是好诗!”

      严柳无味,对于韩愈的诗句有些不痛不痒,只坐在一边沉默。

      “端妃的话你不要放到心里去,后宫的女人见识一向短浅。”慕容物说。

      严柳眼神微动,不理解慕容物为什么会出言安慰:“微臣不敢。”

      慕容物拍了拍严柳的肩膀,说
      :“明天中午来养心殿和我一起用膳吧。”

      这两日皇帝没怎么沾染后宫,倒是时常与严柳在一起。

      慕容物邀严柳一起吃饭,不管是在养心殿还是在临鹤轩,夜里也总约着严柳一起喝酒下棋。

      光是表象看来,严柳倒像一个新受宠得势的妃子了。

      一次夜里棋桌上,严柳终于开口问:“皇上最近怎么老和我一起用膳?”

      “后宫的女人太烦,你不觉得吗?”慕容物的表情里透露出不耐。

      “那也是皇上应担的责任。”

      “整顿后宫也是皇后的责任,后宫总不安宁,是皇后没有当好。”慕容物叹了口气,看向严柳的双眼暗生情愫,“朕偶尔也想避避,思及全宫,只能想到你和朕一起了。”

      严柳避开慕容物的眼神,:“能在被皇上需要的时候被想起,为皇上分忧,是微臣的荣幸。”

      慕容物笑笑,将手覆到严柳手上。

      严柳皱眉,顺势下了一枚白子,假装没看见,躲过慕容物的动作。

      慕容物轻声问:“你今天问这些,是怕外面传闲话?”也下了一枚黑子。

      严柳敛眸,面前的黑子将他的气口堵死,已经是无路可走,沉默几秒,严柳下了一子,几乎与黑子鱼死网破:“前朝后宫风声渐起,微臣早已习惯,只是担心皇上名誉有损。”

      慕容物看着这两败俱伤的棋局,挑了挑眉淡笑说;“我们之间的清白,你知我知便好,朝中多少风言风语,有舒靖云在一天,我的名声又怎能翻盘?”说罢便倒了一杯酒递到严柳嘴边。

      严柳婉拒:“明日一早微臣还要去太府寺当值,怕是要拂了皇上的好意。”

      慕容物听罢也没强逼,将酒杯放下:“天色不早了,朕也还有些折子要看,你先回去吧。”

      严柳应下,告辞将走。

      “明晚,你再来御书房,陪朕下棋。”

      “是。”严柳即将迈出的脚步顿了顿,应下了。

      后宫嫔妃见及严柳三天两头的待在皇帝身边,实在难以不放在心上,严柳过于貌美,皇帝却也传出过爱好男色的话。

      可还没等她们有什么作为,后宫便又掀起一阵风浪。

      舒静娴开始动手了。

      舒府的大夫无意间发现凤仪宫中的花的花蕊上被人涂上了毒药,一经查验,发现这才是引诱舒静娴生病的原因。

      雷霆手段的一路查下,两日不到便查出是齐贵妃派人做的,并在齐贵妃处搜出几株包装好的毒香,还有几个写有皇后生辰八字的巫毒娃娃。

      齐贵妃被夺去封号降为答应幽禁于冷宫。

      如此处罚几乎是皇后一人出手,根本没有请示过皇帝,只在已经把齐贵妃押入冷宫后才通知了慕容物一声。

      翌日齐贵妃原先所居住的延禧宫意外走水,等将火势扑灭时,延禧宫已经被烧的只剩个架子了,其余住在延禧宫的几个嫔妃也有个不小心被烧伤了胳膊。

      谁都知道这把火是谁放的,却没人敢吭声。

      后宫众人这才真真正正的将皇后舒静娴与朝堂上呼风唤雨的舒相联系在一起,那可是亲父女。

      一时之间后宫再无人敢轻易兴风作浪,连严柳“专宠”也没人再敢出头打压了,都眼巴巴的等待哪一天皇后看不过去下手整治严柳。然而舒静娴明显不在乎慕容物的心在哪,又留谁在身边。只要严柳不挑衅翻天,舒静娴就无所谓其他。

      后宫老实了,严柳也松口气,虽说皇帝时不时的邀约使他苦恼,但总归有皇后一震慑,后宫女人近几年是不敢再有什么别的动作了。

      边境战场风波层起。

      宇文珩和夏赤翡在战场上展现出惊人的谋略与实力,犹如两颗冉冉升起的双子星,一时间二人面具鬼煞和玉面将军的称号传遍北魏南唐两个国都。

      舒元这才真正的揽获了北魏军的军心。

      这日,宇文珩和夏赤翡又带军侵占下一座城池,夜里在北魏军的营帐里办起了庆功宴。

      “敬宇文将军一杯。”夏赤翡朝着一旁的宇文珩敬酒。

      舒元应下:“也敬小夏将军一杯。”

      这时军队里一名参将也上前敬了宇文珩一杯,并开口刺到:“不知宇文将军亲手将曾经从北魏手里夺走的疆土又夺回来是什么感受啊?”

      夏赤翡眼神一凝,看向面前这位,是宇文瑜,宇文家二房的次子,真正的宇文珩的堂弟。

      舒元虽然实力过硬,但是不管怎么说都曾经与北魏军兵戎相见,而且真正的宇文珩还是死在南唐军手下,宇文家的人看不惯他再正常不过。

      “瑜堂弟这是在说什么?”舒元笑到,不经意间露出自己左肩上这场战役里刚中的伤口,“什么叫我曾经从北魏手里夺走的?我宇文珩可重来没有进过南唐军。”

      舒元这段时间为北魏做出多少功劳,多少牺牲。他现在坐在北魏的军营里,他就是宇文珩,不再是那个从前的舒元。

      宇文瑜还想说些什么反驳,却被夏赤翡喝住:“宇文参将怕是喝多了酒,都认不出来人了,先回营帐休息去吧。”

      宇文瑜不忿,但是他官位实在不高,有夏赤翡压着,他也不敢造次,只得老老实实的回了自己的营帐。

      宇文瑜一走,宴上的气氛又回归热络。

      明日他们就要班师回朝了,心里再有什么不满都不重要了,回家才是头一个要紧的。

      觥筹交错中,舒元的眉宇间渡上一丝哀伤。

      “宇文将军?”夏赤翡抬手将宇文珩手上的酒杯压下,给他换了一壶茶水,“你的伤还没好全,今天的酒喝到这里就差不多了。”

      “嗯。”舒元应下,拿了个新杯子,倒入茶水,他问夏赤翡,“到了北魏京城,我住哪。”

      宇文家怎么容得下他?

      夏赤翡沉吟片刻,说:“到夏宅住吧,你要是觉得不自在,和我一起去我的别府住也行。”

      北魏皇室自然是不肯让宇文珩自己单独建一座宅邸的,放任的自由越多,风险便越大,于是舒元只能暂时依附着夏家。

      真是不伦不类的人,舒元这么想自己。

      “去夏宅吧。”舒元想了想,和夏赤翡单独住在一起实在是不好。

      夏赤翡点头应下,便继续着酒桌上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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