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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别来烟月几经秋 舒静娴病重 ...

  •   太医院就在临鹤轩不远处,每次后宫里哪个娘娘小主半夜生病,严柳都难安睡。

      不知又是谁生病了,今晚的阵仗格外的大。

      外面时不时有人走过,严柳批了外衣走到院子,发现院子里站着许多刚被闹醒的许多宫人,正往外看热闹呢。

      “怎么回事?大晚上的不睡觉全出来看热闹。”严柳轻斥。

      “严大人。”守夜的小荷子看见严柳出来,解释到,“皇后娘娘半个时辰前又突然发病头疼呕吐,太医院值班的太医们都去看了,这才这么忙乱。外面乱糟糟的,我们都被吵醒了,这才出来看看。”

      “皇后娘娘又发病了?”严柳皱眉,看向江姨。自己的消息已经传过去很久了,就算舒静娴不相信,无缘无故病了那么多天就没想着着手去查病因吗?难不成齐贵妃的心计颇深,那天严柳撞破的只是其中一环?

      江姨冲他摇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原委。

      严柳垂眸,自己已经仁至义尽,如果舒静娴撑不过这一遭,那也是她的命数,后宫暂时的混乱,对严柳的波动不算特别大,也能抵挡。就算日后舒靖云再安排女人进宫为后那也是之后的事了,到时候皇党也会抵抗的。严柳决定还是先看好眼前自己的事。

      想清楚了之后,严柳招呼着宫人们说:“弄清楚了就快回去睡觉吧,一堆人站在这里被别人看去,怕是要被说闲话。”

      宫人们应下,老老实实的回房间里了,严柳也回去继续睡下。

      接下来连着几日宫里的气氛都很僵,皇后的身子骨不仅牵动着皇家更是牵动着舒家,于是乎就连朝堂上的气氛也很低压。

      “不知皇后今日可否好些?”舒靖云在朝堂上问慕容物。

      舒静娴乃是国母,舒靖云关心国母身体并无僭越。

      “这两日朕每日都去见了皇后,太医说养些日子就好了。”慕容物说。

      “臣爱女心切,还请皇上容许臣安排几个臣在民间寻求的名医入后宫为皇后娘娘诊治。”舒靖云说。

      慕容物自然知道舒靖云这么做无非就是担心自己顺手治死舒静娴,不过这次舒静娴生病虽然并不是自己下手的,但难保不是后宫哪位下手,能一次将舒静娴除去也算断了舒靖云一臂还能让自己心里痛快,所以慕容物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让身边的太监总管徐舜去细查。

      现下舒靖云不肯放过,便随他去吧,慕容物从来没奢望凭借后宫女人的手段就能除掉舒静娴,早知道舒靖云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丞相爱女之心,朕自然也存着爱妻之心,如若寻得的民间名医可以让皇后的病快些好起来,朕定当大赏!”

      本来严肃的朝堂,现在竟是聊着家事,实在是令人咋舌。不过现下谁又敢多说一句呢?

      舒府的大夫进宫,把脉后称皇后娘娘的病还有回转余地,只要好生调养,半年即可痊愈。给出的诊断与太医院太医相差无几,舒靖云让大夫继续留在宫中帮皇后调养身子,转头就将这件事放下了。

      国母抱恙,朝中的亲王福晋都进后宫慰问,连远在封地绥亲王都带着何福晋回来了。

      何福晋进宫的步伐有些急促,她之前在京的时候一直和舒静娴交好,现下舒静娴生病她担心的不得了。

      躺在塌上的舒静娴一听何童进宫了,先是欣喜,眉头又立马拧了起来。

      何童见舒静娴靠着床榻半坐着,一脸病态,情不自禁的喊出:“皇后娘娘!”

      舒静娴给她一记眼刀:“何福晋快起来,青玉赐座。”

      何童接受到舒静娴的那记眼神,一愣,那眼神有力的紧,不像是病弱的人能发出来的。

      一瞬间何童就洞悉了,舒静娴的病是假的,狡猾如狐狸的舒静娴应该是要整治谁。何童内心迸发出一股欣喜,但面上又要保持着一脸恰到好处的担忧。

      舒静娴的贴身婢女青玉端了个凳子到床边:“何福晋请。”

      见何童老实坐下,舒静娴又吩咐下人们都出去。

      “你怎么来了?”舒静娴皱眉,眼中闪过不悦,“你不知道你不该来吗?再过几日便是中秋,到时候不就能相见了,你急什么?慕容福就不知道拦着你。”

      何童根本不管,只露出笑容,牵过舒静娴柔软的手:“你没事就好。”一副愿打愿挨的厚脸皮样子。

      “童儿,你该知道现下我们的处境,我们不宜见面,你就算不为了我,也要为绥亲王着想。”舒静娴放缓了语气,“我的家事加上我的心计,没人能害的了我,你该知道的。”

      何童缓缓低下头,手不停的揉搓着舒静娴的:“你手上的肉少了,你为了装病什么事都敢做,你病了那么久,事情闹的这样大,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很多亲王福晋都来看你了,我才急着来的。我怕宫里的女人欺负你。”说罢,眼泪就滚落了下来。

      刚经历了情绪上的大起大落,舒静娴又开始数落自己,何童有些委屈。

      见何童哭了,舒静娴再狠的心都硬不起来了。她用另一只手擦去何童脸上的泪水,细声和她讲道理:“你又怎知不是我设计他人?童儿,你是我的软肋,知道吗?我最担心你,以后我们还是要少来往,你相信我,所有人都伤害不了我,但是你若与我交好,你和绥亲王都要遭殃。”

      何童没接话,只是无声的继续掉眼泪。

      舒静娴看着这个场景,突然觉得好笑,何童见自己哭着舒静娴却笑出了声,立马委屈的瞪她:“你笑什么!”

      舒静娴笑:“只是想到我们的童女侠如此威严的人现下却为了这点小事落泪而感到好笑,我这个生病的人可都没哭呢。”

      “下次不担心你了!”何童轻嗔。

      舒静娴解释说:“这次我只不过是为了整顿一下后宫。我之前不管怎么管制,后宫里的女人总有想要冒头的,思来想去还是我的手段不够雷霆,这才想到干脆来把狠的以儆效尤。”

      “是那个齐贵妃?”何童问。

      舒静娴点头:“齐贵妃既然想把手伸到凤仪宫来,我定是要治她的。你不必担心,一切尽在我掌握,你马上离宫,先在京城玩几日,中秋一过就要立马和绥亲王回封地。”

      何童沉默半晌,最终点头答应,舒静娴见何童听话乖顺,摸了摸何童的头。

      “既已见过皇后娘娘,那臣妾就先告退了。”何童虽然不舍,也知道自己不好再在凤仪宫多做停留了。

      “何福晋以后可要常来看我啊。”舒静娴点了点头,故意将声音提高了些,好让外面的那些各个宫派来监听的宫人听到。

      说罢,何童彻底抹掉眼角的泪让外人看不出她情绪上的波动,舒静娴又装回虚弱的样子躺回去。二人才分别。

      另一边绥亲王慕容福也在养心殿陪慕容物下棋。

      “何福晋很担心皇后。”慕容物淡淡的说。

      “身为南唐百姓,当然时常将国母放在心上挂念。”慕容福笑着,落下一子白棋,“其实也是这几日她大侄女要嫁人了,她想来送送,她出阁之前在何家就和她侄女最亲了。”不痛不痒的将这次自己夫妻二人提前回来的事翻了过去。

      “原来如此。”慕容物笑意不达眼底,也下了一子黑棋,从善如流的没有去追问而是要求到,“朕和你兄弟二人也许久未见了,你今晚留下来陪我喝一顿酒再走吧。”

      慕容福认真的观察棋局,沉默一会,将一颗白子放在棋盘上才心不在焉的开口说:“那臣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慕容物笑笑,也随着下了黑子,没几个回合便将慕容福的白子逼上了绝路。

      慕容福叹气到:“哎,皇兄的棋艺又提高了许多。”

      “朕的棋艺没有提升,是臣弟你退步了。你的棋是由父皇教的,怎忘的那么快。”慕容物淡淡的说。

      “臣弟一向愚笨。”慕容福腼腆的笑了笑。

      “那是父皇太宠爱你了,我们兄弟十二个,只有你的琴棋书画骑射拳脚都是父皇手把手教出来的,你有福气。”慕容物拍了拍慕容福的肩膀。

      “所以父皇走后臣弟就一事无成了,还是仰仗皇兄疼爱,让臣弟有个闲散王爷当。”

      “能不能成事不过你的一念之间罢了。”慕容物收敛表情,呷了口茶。

      “皇兄这话说的,有的闲人做又何必去费心劳神呢?还请皇兄继续关照着臣弟我呀。”慕容福低头讨笑。

      慕容福与慕容物喝完酒便往宫外赶去,路上遇见一男子,看上去格外清秀,装扮也不像侍卫或太监,便奇怪了问了一句:“这位是?”

      严柳看向面前男子,他也有些陌生,但看见男子这个时间还能在宫中闲逛,身边有小厮跟随,想必身份应该也不一般,便还是回答了:“在下太府寺臣,严柳。”

      慕容福反应过来严柳是谁,也告诉了严柳自己的身份:“我是绥亲王,之前没见过你,觉得眼生。”

      得知面前人的身份,严柳自觉失态,于是连忙作揖行礼:“微臣见过绥亲王,方才是微臣失礼了。”

      “无妨,是我唐突,宫门快下钥了,我便先走了,下次遇见严大人再聊聊吧。”

      绥亲王走的急切,严柳无故联想到当年先帝给绥亲王赐婚的何福晋,世代将门的何家虽然已经家道中落,但在朝中拥护何家的势力也不少。看来先帝对这个儿子还真是宠爱的不得了。

      既给绥亲王铺好了安稳一生的路,又保留了绥亲王的退路。就算哪天慕容物要翻脸不认人剥去绥亲王的身份,也还有何家女婿这个身份能够护着绥亲王,同时何家也不至于能像舒家那样将绥亲王随意架起,不放在眼里。

      等慕容福回到京中的绥亲王宅邸的时候,何童已经在府中等待多时了。

      “皇上留你吃饭,没事吧?”何童见他回来便迎上去问。

      慕容福摇头安慰,问:“我没事,皇后娘娘呢?”

      “她也没事,小病不伤身。”何童有些唯诺的说:“这次是我任性了,非要你和我回京,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慕容福笑笑,轻轻将何童搂进怀里:“麻烦存不存在,也不是这提早几天回京就能改变的。又怎么会是你的责任呢?”

      “你不怪我就好。”何童将头埋进慕容福胸膛,依偎在一起。

      又是一年中秋。

      每到中秋时节严柳才想起又要到自己生日了。

      中秋这日放假,严柳终于不用去太府寺看舒博渊的眼色了。

      严柳躺在临鹤轩的院子里晒太阳,脑海中理着这段时间的思路,却被一声尖细的声音打断。

      是慕容物身边的掌事太监徐舜来了。

      严柳站起来整理整理了衣服走到徐舜的面前问:“不知徐公公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呢?”

      徐舜对严柳行了礼:“奴才见过严大人,奴才今日前来是受了皇上的令,通知严大人晚上前往望月阁一起观宴。”

      “今日是中秋,晚上在望月阁的宴会那不是皇上的家宴吗?我去不合适吧。”严柳疑惑。

      “皇上考虑到您在宫中一个人寂寞,为了您的安全您又不好去宫外过中秋,这才邀着您一起。严大人可要理解皇上的苦心啊。”徐舜说。

      去年中秋也没见慕容物邀请自己,严柳也不知道这次慕容物突如其来的邀约的目的是什么。

      严柳垂眸思索片刻,说:“那还劳烦徐公公请皇上给我安排一个角落的位置,我怕不小心冲撞了后宫的娘娘们。”

      “好嘞,奴才一定帮严大人把话传到。”徐舜应下,见事已办妥便告退了。

      徐舜走后严柳又躺回了院子里的贵妃椅上。严柳的动作有些大,不小心拉扯到了右肩上没好全的伤口,疼痛刺的严柳脑海清明了些许。

      除了川先生和江姨没人知道严柳受过伤。

      之前升迁宴喝酒已经拖缓了伤口愈合的进度,现下就又要喝酒了。

      严柳叹了口气,到时候江姨又要念叨他,担心他日后肩膀会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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