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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世事茫茫难自料 淼洲洪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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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柳在太府寺扎了根,每日不厌其烦的搜刮着舒靖云的错处,严柳就像一只藏在夏日凉席里的蚂蚁,总是趁人不备的时候咬上舒靖云一口,随后即刻消失,伤口小但是又痒又疼,惹人厌。
皇党和丞相党在朝中更是每月都会出现新的对峙。
舒靖云的势力将慕容物压的越来越喘不上气。好在北魏那边已经退兵,外患可以稍微松口气。慕容物每每想到那些被北魏夺取的领土就心痛,可是内里的舒靖云更是让他如鲠在喉。
就在这个时候,南唐迎来天灾。江南地区发起洪灾,淼洲一片都被洪水冲刷了。
这时慕容物也没空和舒靖云耍心机了,现在正值秋季,淼洲是南唐粮仓,今年的粮食是全然毁了,如果在明年开春前没有安定好淼洲百姓,明年粮食的产量也难以保证。
舒靖云也是怕自己还没坐上皇位,南唐就被北魏蚕食了去,于是朝廷上两个政党算是暂时停歇了战火。
朝廷现在急需派一个官员将赈灾粮赈灾款送到淼洲去安抚灾民。
当慕容物在朝堂上提出这件事的时候,各路官员都将视线投向了杜华年,这种财政之类的事一向都由太府寺管理。
大家都等着杜华年开口的时候,却被站在杜华年旁边的舒博渊说了去:“臣认为,太府寺臣严柳就很适合。”
严柳也没想到,安抚灾民的任务会落在自己身上。
舒博渊在朝堂上这一开口,大家都沉默了。
严柳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杜华年与舒博渊眼神对上之后也出声同意。
两个丞相党的骨干带头,剩下丞相党的官员也纷纷附和。
看见眼下情景,舒靖云皱了皱眉,不知道舒博渊在玩什么,慕容物更是一头雾水,但思及想去还是应了下来。
回了丞相府,舒靖云疑问的问舒博渊:“你举荐严柳意欲何为?”
“父亲,这赈灾的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舒博渊面上带笑,略显一丝猥琐。
舒靖云眸色微沉,他不缺钱,这赈灾的仨瓜俩枣并不是多入他的眼,但是这次当做给舒博渊的历练也不是不行。
同时舒靖云暗自认为舒博渊眼界还是太低,被眼前可见的利益迷昏了眼,忘记外面还有豺狼虎豹正盯着南唐,淼洲作为粮仓,是万万不能从内部瓦解的。
舒博渊见舒靖云沉默不作声,知道是不满意自己的决定,舒博渊也不恼,只是继续解释说:“父亲,淼洲乱了,那是慕容物作为君主不得力,到时候我们出手,正好揭竿而起啊。”
舒靖云眼前一亮,舒博渊抓住了他没想到的点。
“你说的不错。”舒靖云赞赏的拍了拍舒博渊的肩膀,“咱们渊儿长大了!能替父亲分忧了!”
严柳是皇党的,到时候先给皇党挖个坑,严柳又才进官场没几年,经验不是特别丰富,将他推进坑里并不难,到时候将淼洲赈灾不善的锅扣到慕容物身上,舒靖云再动用兵力坐上皇位,那便是正义之师啊。
御书房内,慕容物看着面前的折子,心乱如麻:“他们让你去定是不怀好意。”
严柳坐在下位,说:“赈灾是大事,放在丞相党手里更不安稳,还不如有微臣盯着,还能防范些。”
如若严柳不去,舒靖云再随便播一个人去,最后的锅还是能甩回皇党身上,只是刚好选中严柳罢了。
真是烫手山芋!
慕容物愁眉不展:“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严柳正式投身于赈灾的工作里。主要负责的还是在京的钱财粮食准备工作。
严柳日日清算,尽量不让舒博渊钻到空子。
等终于将一大笔赈灾款算清,严柳就出身去了淼洲。
一路看去,风景比起严柳几年前出游时,变了太多。
曾经的江南水田,现如今只剩下一片苍凉。
这两日还在下雨,路上泥泞,车马难行。
今日早上出行的时候本还是小雨,中午就变成倾盆大雨了。
雨大的看不清路,队伍只好先停下找个山脚避雨。
大家刚整理好,屁股都没坐热,路旁就杀出一伙人。
见到来人大家都提起精神紧张的看去。
“什么人?”严柳大声质问。
那伙人也不回话,只纷纷从身后拿出来家伙事,一把把一尺长的弯刀闪在严柳眼前。
队伍里也配有带刀的士兵,见状不对,立马起身挡在大家面前。
“快滚!这可是朝廷赈灾粮,你们也敢劫!”
对面贼人自然是不可能被这么两句话就给吓跑的,双方马上就打了起来,官府的士兵好不容易把面前的人处理的差不多,外面马上又有一圈人围上来。
看见面前越来越弱势的场景,严柳紧握双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里不断想着解决的方法。
可惜那贼人来势汹汹,还没等严柳想出个所以然,面前的士兵便全然倒下了。
那贼人见他们一行人就只剩下几个文弱书生模样的,也就留了两个人在这守着,剩下的人朝着后面装有赈灾粮和赈灾款的马车走去。等将大包小包的东西全劫走,便全一溜烟的走了。
贼人刚走,严柳踉踉跄跄的往后面的马车跑去,目光所及只剩下几辆空荡荡的马车。
身边几位跟过来的小吏见此情形都吓得瘫倒在地,严柳也止不住的颤抖。
“严大人,这可怎么办啊!”一位小吏声嘶力竭的问。
天上掉下来的雨水混合着地上的血不断的往鞋里涌,严柳浑身的湿透了,衣料带着沙砾贴紧在身上,像是要把严柳整个人包紧直至窒息。
秋风吹过,刺骨的寒。
严柳心一沉,说:“先回程。”
清空的马车赶路十分轻巧,可是大家的心情都十分沉重。
严柳的身后躺着近三十具尸体,有士兵的有贼人的。
弥漫的腐臭环绕在周围,严柳皱着眉头梳理着思路。
怎么回事。
自己弄丢这么多钱财粮食,回京只有死路一条,淼洲难民没有粮食救济,必会发起民愤。
那么最终的受益者只有舒相。
严柳沉眸,知道了原因,那么就要接着思索绝地求生的方法。
事已至此,也只有将屎盆子扣回去。
刚回到京城,严柳就灰溜溜的奔赴皇宫。
他先前只带了一半粮草去,还有一半在京城没有带走。
严柳和慕容物在书房讨论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立马去祝府找到祝卿安。
“什么?赈灾粮被劫走了!”祝卿安震惊的看向眼前一身狼狈的严柳。
“对,京城还剩下一半,我明天再出发运去,只是肯定是不够用的,所以我问问你,能不能捐些,朝廷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你就看着给就行。”严柳诚恳的看向祝卿安,嘴里念念有词,“我已经和川先生讲了,怀梨园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了,我实在是不忍心看着难民因为我的错失挨饿啊。这钱算我找你借来应急的,日后我肯定还你,怀梨园挣的钱还有我的月俸都给你,不会白要你的。”
“你这是说什么话?”祝卿安眉头紧促,“我是这样的人吗?”
祝卿安摆开严柳的手,喊来了管家,让他清点府中的财务。
管家应话下去清点,祝卿安便坐下安抚严柳:“我肯定能填补些,赈灾的事不用特别着急,倒是你弄丢赈灾粮这事,皇帝会不会治你的罪?”
严柳眼神有些躲闪,最终叹气:“我也不知道。”
“将功折罪,想来如果把窟篓填补上的话,应该不会怎么样,这事也怪不得你,是别人抢去的。”祝卿安有节奏的拍打着严柳的手,自己心里焦急的不行,嘴上还是不断安慰着严柳。
严柳看出祝卿安的紧张,只是将头埋的更低些,没有再说话。
没多久管家就算完账出来,跟祝卿安说:“大人,府中现银存有二百五十万两,钱庄里还有一百万,剩下还有大约一百五十万两都在各地店铺里一下子挪不动。”
管家话音刚落,祝卿安便对严柳开口:“我先给你两百万两,不够的话,我下午再去钱庄给你取八十万两。”
一旁的管家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祝家祖祖辈辈这么多年打拼出来的半壁江山啊,祝卿安这是说给就给了。
严柳抓着祝卿安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沉默良久,才终于艰难的吐出几个字:“二百万两足够了。”
祝卿安示意管家下去着实准备,等管家走后,她才出声与严柳说:“不打紧,这件事一定能过去。”
严柳只点头也没吭声,第二天马上又带着人马出去了。
这次严柳出发时慕容物专门多派了些人马跟上。
严柳回城之事隐瞒的很好,朝中除了皇帝和舒家父子无人知道严柳中途回来过。
时过半旬,淼洲还没传来严柳到了的消息,朝堂上才出现渐渐议论。
舒博渊见时机成熟便在朝堂开口:“皇上,严大人是上月初七出发的,按理来说月底就能到淼洲了,怎么现在都十月了,淼洲那边还说严大人没到呢?”
慕容物沉默没有说话,其他的丞相党出言发问:“严大人是初七走的吗?为何上月十六我还在城中见过严大人,当时还以为他是没出发,难不成是中途回来了?”
有这位臣子开头,剩下不知情的皇党和中立党也着急了起来。
“皇上,这是怎么回事啊?”
“严大人他回来了?还是根本没有出发啊?”
大家像煮沸了的开水一般闹腾,舒靖云见慕容物还是一副装死的模样,自然不愿意让他沉默着逃过去。
舒靖云开口问:“不知皇上可知道什么内情吗?赈灾一事于淼洲百姓生死攸关,恕臣今日一定要问个清楚。”
慕容物看向舒靖云的眼神隐忍着怒意,还不是面前这位自导自演的戏码吗?完全是贼喊捉贼。
舒靖云与慕容物的眼神在空气中争锋,面上得意的神色终于微微的透露出来。
“皇上若是知道什么一定要说出来了!”
“不能包庇严柳!”
“不能包庇严柳啊!”
大臣们一句一句的压上,皇上对严柳的偏爱以至于私情他们不是不知道。
慕容物沉吟良久,最终还是开口:“严柳是在上月初七的时候出发过,但是中途被劫,他就又回京城重新带了钱出发了。”
“什么!”
朝堂上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谁这么大胆敢劫朝廷的赈灾粮!
有人问:“那劫去的钱怎么办?”
慕容物说:“南唐的山匪太过嚣张,等淼洲的事安定下来,董正极,你负责南边的剿匪。”
董正极听闻严柳的事正是心乱如麻的时候,反应了一会立马应下:“是。”
舒博渊不愿意慕容物轻飘飘的就把严柳放过:“虽说是劫匪劫财,但严柳怎么也是运送不利吧。”
一直没说话的孟遥樱开口:“那也得等严大人从淼洲回来吧。”话落,一些晓得看脸色的皇党臣子就开始应和,同时丞相党的也不甘示弱的反驳。
慕容物和舒靖云将朝堂上人们的神色尽收眼底,仿佛两人是在下一盘杂乱无章又充满杀机的棋局般。
大臣们激烈讨论了半天,最终是慕容物宣判一切等严柳从淼洲戴罪回京再说。
又过半月,淼洲还是没有传来严柳的消息,一封封加急信传回京城,字字句句都是当地知府的血泪。百姓们一波波的流离失所,最近已经开始易子而食了。
京城百姓间流传着,严柳可能是被山匪劫杀了,也有可能是带着钱逃跑了。
怀梨园一时更加热闹。
大家都想知道怀梨园的众人是怎么个态度,台柱子付朋已经生病卧床好几日了,想来严柳若是逃跑也不会抛下这些旧人的,这下消失的干脆,估计真的是遇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