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为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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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蘅醒来时天光大亮，她不自觉抬手挡了挡刺目的阳光，翻身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刚转过去，她整个人就石化般僵在床上，朦胧的困意刹那消退，祝蘅手足无措的看着身旁呼吸平稳的人，脸色瞬间涨红。
那人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睑投下阴影，她唇色浅淡如同樱粉，脖颈处有一缕乌发蜿蜒爬过锁骨，静静的搭在上面。
祝蘅触电般收回目光，手忙脚乱的往床下跑，幸好自己睡觉时没什么乱动的癖好，不然指定要闹出点儿事来。
慌乱之下，她还没跑两步就脚底打滑，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后面仰去，把整个桌子都撞歪了几分。
青瓷茶具叮铃哐啷落地的声音没把床上的人吵醒，倒是引来了隔壁房间的瑶月，
祝蘅狼狈的捡起地上散落的茶具，胡乱在桌子上摆弄两下就低头把瑶月拉了出去，欲盖弥彰的解释：“房间里太闷了，我们出去说。”
瑶月点头表示理解，眼里却满是促狭的笑，她任由祝蘅把自己拉到院子里，又好脾气的替她倒了杯茶顺气。
“我睡了多久？怎么会在池柳床上？”
祝蘅仰头，一口喝下了那杯茶，结果舌头都差点被烫掉，她漆黑的眸子里洇出点儿水光，看上去分外可怜。
瑶月没给她抱怨的机会：“你睡了三天，但是距离我们进入埋骨之地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她拖长了声音：“至于你为什么会在池姑娘床上——”
“我不知道，只是有些人的手死死的拽着人家，掰都掰不下来。”
“半个月？！”祝蘅瞪大眼睛，自动忽略了后面调侃的话。
瑶月点头：“对，半个月，再睡下去可以不用参加终试了。”
小世界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虽然她们在里面度过的时间还不到一天，但是外界却已经过了小半个月了。
幸好群玉还留在外面，她们才不至于被其他门派淘汰，从而错过这届问道大会。
她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拿在手里却没急着喝：“前几日榆师叔下山走了一趟，走之前托我给你带了样东西。”
祝蘅疑惑：“师尊？！她老人家下山干嘛？”
瑶月轻呷一口茶，老神在在的笑道：“你死死睡了三天，她老人家要是不来，池姑娘还有活路吗？”
她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张欠条递给祝蘅：“池姑娘的诊金，师叔说算你头上，还让你尽快结账，免得日后收利息。”
“……”
祝蘅不是很想对面欠条上的天文数字，牵头扯起另一个话题：“曲佩玉呢？怎么没感受到她的存在了？”
“和那面关着灵傀的铜镜一起被师叔带回山上了。”提到这个，瑶月敛了脸上的笑意，语气稍显沉重。
“嵇鹤死后落落陪她在小世界里打听了一圈，才知道当初她师姐并非有意出卖同门，而是在刚进入魔宫时就被盯上了。
“嵇鹤看中了她纯粹的灵魂，活生生将其炼化成灵傀后又顶替了她的身份，将前去执行任务的剑宗弟子全部杀害。
“曲佩玉得知真相后心灰意冷，就跟着师叔回了山上，被安排在藏典阁做些打杂的活。”
算是一桩陈年悲剧了，祝蘅不禁唏嘘，这些魔修害人不浅，不知道拆散过多少有情人，不知道还有多少无辜之人被戕害。
她双手捧住茶杯，任由热气模糊了视线：“万毒门勾结魔修的事告诉师尊了吗？”
瑶月面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事情没那么简单，以杨丘柏胆小怕事的性子不会主动做出和魔修勾结的事，背后一定有人在推波助澜。”
“会不会是御兽宗？”祝蘅沉吟片刻，“仙盟重选在即，少主堕魔的丑闻爆出去肯定会对他们有不小的影响。”
这样一来，自己和池柳这两个知道消息的外人肯定就是头号铲除对象，至于瀛洲仙山的其人，少一个他们就多一分保障。
“不无可能，我昨天去了一趟春风楼，”瑶月递给她一只被折断的木鸢翅膀，“有人在城外捡到了这个。”
羽翼之下刻有很隐蔽的日月楼的法印，是那天夜里用来送信的木鸢，木鸢被毁，寄回师门的信也不翼而飞。
极有可能就是被御兽宗的人拦截了下来。
不过瑶月的话倒是提醒了祝蘅，想起自己昏迷之前心里隐隐生出的猜测，她思考再三还是决定亲自去春风楼走一趟。
“师姐，我出去一下。”
“等等，”瑶月叫住她，“问道大会终试在即，你让池姑娘小心一点儿，有消息说参赛散修里面混了魔修进去。”
祝蘅疑惑：“你怎么不自己去说？”
“啧。”
符渺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拉着瑶月就走了。
“孺子不可教也。”
……
春风楼的酒客还是一如既往的络绎不绝，祝蘅抬脚跨进大门，径直走到柜台前，伸手拨乱了上面的算盘。
“抱歉，”她笑着递上一锭银子，脸上却不见半分歉意，“我找你们楼主。”
“这……”掌柜的有些犹豫，看着柜台上的银子也不知道该不该收。
祝蘅又在旁边加上一锭银子，似乎见不到楼主就不肯罢休：“你进去通报一声就行，说有个姓祝的医修找她。”
只是通报一声的话也坏不了规矩，还能净赚四十两银子，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买卖，于是掌柜没再犹豫，欢天喜地的收了银子。
不多时，他就从楼上下来，恭恭敬敬的替祝蘅引路，把她带到了二三楼交界的楼梯处就不肯再走。
“楼主就在上面，贵客请。”
祝蘅好心情的勾了勾唇，随手扔给他一个元宝，自顾自朝着楼上走去。
三楼只有一个房间，而那个房间此刻房门大开，一眼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女人低着头，十指被蔻丹染成桃红，她一手拿着一支长烟斗，一手翻看着面前堆积成山的账簿。
她微卷的长发慵懒的披散在肩头一侧，指尖剐蹭过纸页时带起轻微的声响，哪怕面容被腾起的烟雾挡得有些不真切，举手投足间却依旧满是风情。
祝蘅敷衍的在门框上敲了两下，算是做了样子：“云大老板，好久不见了。”
听见声音，云栖迟嘴里吐出烟圈，掀起眼皮漫不经心的朝这边看了眼，又若无其事的低下头去翻自己的账簿。
等到祝蘅走进了，她才开口，语气似是嗔怪：“你这一来，岁无忧那个老狐狸肯定高兴坏了。”
“跟小师叔有什么关系？”
云栖迟抬头，将她上下打量一眼，没好气的开口：“半年前她下山游历碰到我，非要跟我打赌，说不出三年你就有事来求我。”
这不，这么快就来了。
“才不是求，”祝蘅不认同的摇了摇头，对这个说法不太满意，“我是正儿八经来谈生意的。”
谈生意？
云栖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愈发勾人，谈生意好啊，最好让她谈到笔事关瀛洲仙山人口信息买卖的大生意。
她手里的烟杆在桌案上轻敲几下：“说来听听。”
祝蘅还急着回去，索性也没跟她卖关子：“剑宗首徒的线索你手里有多少？”
见她问这个，云栖迟弹了弹指尖，有些兴致乏乏：“哪儿有啊？传来传去不都是人尽皆知的那几条，早就没什么价值了。”
祝蘅不信：“少来，你这几天肯定有收获。”
意料之外的话。
但云栖迟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面上的表情可谓是一点都不显山露水，她笑道：“你的消息倒是比我还要灵通了。”
这都多少年没有剑宗首徒的消息了，线人的情报才刚传回来，祝蘅就找过来了，比狗鼻子还灵。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藏下去倒显得自己没诚意了，她不怀好意的笑笑：“有是有，不过是真是假我就不知道了。”
其实那消息看着挺像样的，可信度也高，但剑宗首徒的身份有些特殊，当年失踪得也蹊跷，所以云栖迟留了个心眼，没把话说满。
万一消息是假的，卖给别人时又说成真的，那春风楼的口碑还要不要了？
“开个价吧，”祝蘅手掌撑在桌子上，有些固执的盯着云栖迟，“你一个字都不能再向别人透露。”
口气倒是不小，剑宗首徒的消息本来就不便宜，更别提她还要买断了，不过嘛……这生意也不是做不得。
云栖迟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她胡乱给祝蘅报了个数字，正等着这人压价呢，却不想她大手一挥，房间里就出现了满满当当的金条，把墙壁都映得金灿灿的。
云栖迟：“……”
倒忘了这是个不差钱的。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莲步轻移，大红色的纱裙随风摇曳，眨眼间就已经到了祝蘅面前。
她用烟斗背面挑起她的下巴，红唇轻启，语气轻佻：“一掷千金为红颜，小祝蘅，你不对劲啊？”
烟斗里装的是平心静气的灵草，味道不难闻，甚至比很多用来炼丹煎药的灵草味道都要好，却与云栖迟身上的花香味并不相配。
浓郁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祝蘅把头一偏，装傻：“什么红颜，听不懂。”
话虽如此，但她脑海中却还是不可避免的浮现出池柳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她的眼睛是很温柔的颜色，含情望过来的时候能将人溺在其中。
不过初遇那会儿她总是冷着脸，除了皱眉就再没别的表情，一点儿不像现在，会偶尔软着声音跟自己说话，像在哄小孩子。
以前她总当话本子里千金小姐为了红颜散尽家财的戏码幼稚，现在倒是不难理解了，换做是自己的话，她也不会太过犹豫。
没什么别的理由，仅仅只是愿意而已，不为红颜，为一人。
见她这样，云栖迟脸上笑容更盛，微卷的长发顺着她偏头的动作从肩膀一侧垂下，似瀑布般柔顺，看着比那吸人精气的妖怪还要勾人。
她抬手将烟斗在祝蘅头上轻轻一敲，旋着步子往后退开一点距离：“年轻人，有点心思全写脸上了。”
随后她又悄悄嘀咕了两句话，声音实在太小，祝蘅没听清，不过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对方开了价，自己也如约付了钱，在祝蘅看来这桩生意算是谈成了。
她丝毫不担心云栖迟的职业操守，转身就要离开，却不想被一只长烟斗拦住了去路。
“站住。”
云栖迟勾唇，笑得风情万种：“你的生意做完了，姐姐我的生意可还没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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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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