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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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血上涌，她喉间忽然冲上一股腥甜，竟是“哇”的吐出一口血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前所未有的脆弱。
剑刃上淬了毒，锥心蚀骨的疼痛从掌心的伤口传遍全身，池柳却无暇顾及，她另一只手揽过祝蘅，趁着瑶月支援过来的空隙带着她退到了远处。
“剑上有毒，你没事吧？”
祝蘅目光落在她手上泛黑的伤口处，有些失神的摇了摇头，她是药堆里泡大的，从小到大天材地宝不知道吃了多少，没什么比她的血更好的药了。
但是为了防止被有心之人抓去卖血炼丹，除了师门的几个长辈，没人知道这件事，就连林落她们几个也不例外。
半晌，她像是终于回过神来，颤抖着割开自己的手腕，把还在渗血的伤口递到池柳嘴边，动作肉眼可见的有些慌乱：“喝。”
只是还没等池柳做出反应，祝蘅就直接将手腕压在了她的唇上，她眼眶通红，漆黑的眸子里不知何时已布满血丝。
她重复着先前的话：“喝。”
明明胸前的伤口还在流血，祝蘅却像是失去痛感一般，一个劲儿的把手腕往池柳嘴里送，她手背上泛起青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温热的血液随着吞咽的动作被带进喉咙，腥咸的气息瞬间充斥整个口腔，池柳感受到祝蘅终于松了手上的力道，看着她整个人脱力一般向后倒去。
嵇鹤那一剑刺得不算浅，若不是自己及时抓住了剑刃，祝蘅此时早已是一具尸体了，后来她又强撑着给自己喂了血，没立刻昏过去已是万幸。
池柳才刚把她扶起，那边的战场突然发出剧烈的爆炸声，瑶月被惊起的余浪震得连连后退，残虹剑在地上刮出长长的拖痕。
她好不容易才在两人身边稳住身形，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神色凝重：“法阵撑不了多久了，最多还有半刻钟。”
爆炸产生的烟雾渐渐散去，池柳看见嵇鹤手中握着铜镜，将周围所有的灵傀全都聚拢。
下一瞬，黑黢黢的灵傀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骷髅架子，大概两米高，眼洞里燃烧着一红一绿两簇鬼火。
她打了个响指，那巨大的骷髅就朝着这边跑来，动作迅速得跟它的体型极度不匹配，眨眼间就已经到了三人跟前。
骷髅的体型太大，在这里动手极易误伤身旁的祝蘅和池柳，瑶月无奈，只能将它引到另一处空地。
如此一来，她们二人就不得不面对嵇鹤。
祝蘅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血气，抬手抓住池柳的手腕，把她往后扯了扯，没扯动，于是她默默用了点力，还是没扯动。
嵇鹤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声声叩响在大殿，眼见扯不动她，祝蘅干脆捂住胸口，自己往前走了两步，挡在池柳身前。
她眼角微红，手中玉笛染血，一向随意披在身上的青衫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纯色的里衣和绽开的血肉粘在一起，伤口的模样有些狰狞。
唇角模糊的血迹和破损的衣衫让祝蘅看上去多了几分狼狈，她回头看了池柳一眼，笑得恣意又轻狂。
“我说了——”
“你的命，谁也收不走。”
祝蘅转头迎上嵇鹤的攻击，长笛奏响的乐音不再悠扬婉转，笛音化作肉眼可见的音波，以她为中心一层层向外扩散。
她身后腾起巨大的青鸾虚影，清越的鸣叫声瞬间震彻寰宇，它身上的翎羽化作青色箭矢，疾风骤雨般向嵇鹤射去。
先前扩散的音波有蛊惑人心的力量，嵇鹤眼前幻象丛生，仿佛有千万根银针刺入识海，让她头痛欲裂。
她躲闪不及，身体被一根根箭矢穿透，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箭尾滴落在地上，瞬间腐蚀了一大片地板。
灵力幻化而成的青色锁链自地板升起，牢牢的将她禁锢在了原地。
“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嵇鹤突然仰天大笑，恶狠狠的盯着祝蘅，目光狠毒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洞穿：“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祝蘅的情况肉眼可见的不好，她本来就受了伤，现在更是透支精神力强行催动灵力，嘴角和耳朵都有鲜血不断溢出。
池柳毫不怀疑，哪怕是被嵇鹤轻飘飘的碰上一下，这人就会立马脱力倒下。
她眼神扫过另一头正在咬牙坚持的符渺和林落，又看看和骷髅打得不可开交的瑶月，最后把目光落回祝蘅身上。
虽然认识不久，但她还挺喜欢祝蘅的。
不只是她，还有瑶月她们，虽然大家嘴上不说，但一路上对自己的照顾池柳都看在眼里，久违的体会到了被人关心的滋味，她很珍惜。
她经脉受损不假，先前在嵇鹤手下受的伤也货真价实，但她不想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祝蘅她们在这里送命。
她不想变成自己讨厌的人。
池柳叹了口气，缓缓走到祝蘅身边把手搭上她的肩膀，毫不费力就把她拎了回来：“可以了，你做得够好了。”
她安抚般替祝蘅擦去唇角的血迹，手指顺着她的手臂滑下，握住她紧紧抓住玉笛的手，语气刻意放软了些：“听话，放手。”
平铺直叙的听话二字或许不足以蛊惑人心，但池柳早已摸清祝蘅的性子，吃软不吃硬，这样的话术用来对付她，刚刚好。
祝蘅嘴角牵起一抹无奈的笑，任由她取走了手上的乐器，没办法，自己向来无法和那双琥珀色眸子对视太久。
她牵住池柳的手腕，将不知名的白色丹药喂到她嘴里，她欲言又止，到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最多一盏茶的功夫你就会脱力，别逞强。”
奇怪的暖流开始在体内游走，池柳感觉筋脉中隐隐限制着她灵力运转的力量忽然消失，身体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点点头，拿着玉笛在手上漂亮的挽了个剑花，她体内的灵力以长笛为载体，缓缓凝成一把长剑。
明明是最普通不过的样式，拿十文钱就能在凡间的打铁铺买上一把，在她手中却意外的好看，千金不换。
她手腕翻转，并没有使出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单是一招最简单不过的平刺，就能冲破重重阻碍直冲嵇鹤面门而去。
寻常的剑招在她手里仿佛变成了各大门派不外传的武功秘籍，一招一式都充满了流畅的美感，在源源不断的攻势下仿入无人之境。
人剑合一，一念通神。
浩如烟海的强大灵力波动自池柳周身涌出，室内狂风乍起，呼啸着灌满她的衣裙，翻飞的衣袂同鸦羽般乌黑的长发纠缠。
地面她脚下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碎石被剑气裹挟着砸向嵇鹤，很快就在她身上割开大大小小的伤痕。
嵇鹤节节败退，池柳却步步紧逼，每一次出剑都带动周围的空气扭曲成细微的波纹，剑气所过之处尽是皮肉撕裂的声音。
终于，她不再收手，灵气化作的长剑骤然变大，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排山倒海般向嵇鹤压去，将她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噗嗤——”
利器穿透身体的声音响起，嵇鹤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胸前贯穿她整个心脏的长笛，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她口中吐出。
池柳毫不犹豫的拔出长笛，她表情淡淡的，眼里却是不加掩饰的厌恶：“鸠占鹊巢，屠戮生灵。”
“嵇鹤，你活该下十八层地狱。”
“你——”
池柳却没让她把话说完，她抬手，在嵇鹤头上轻轻一按，魔修的身体就如同荧光般开始消散，连瑶月面前的巨大骷髅也停止了进攻。
直到六边形的法阵在嵇鹤消失的地方缓缓出现，众人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纷纷松了一口气。
林落更是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祝蘅，眼里满是同情，似乎已经预见了她未来的日子。
祝蘅却无暇顾及其他，脑海中破碎的画面终于很好的串联起来，扇面上的星轨纹路，池柳奇怪的身体状况以及那行云流水似艺术品般的剑招。
她若有所思的盯着池柳清瘦的背影，心里渐渐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但长时间超负荷使用精神力和灵力让她的身体变得分外虚弱，紧绷的精神在此刻骤然放松，祝蘅只觉得眼前所有的东西都变得虚幻。
她听见瑶月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又听见池柳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分不清方位，只能隐约听到二人的对话。
“池姑娘是剑修？”
“……以前是。”
“姑娘的剑气非常人能及，所领悟的剑意也是世所罕见，现在怎么不用了？”
“不喜欢了。”
“……”
声音逐渐变得模糊，祝蘅失去意识前仿佛看到个白色的身影向这边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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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万毒门。
月光如银纱般漫过高大宏伟的门楼，在地上投出一片阴影。
忽的，一阵风吹过。
檐角处挂着的铜铃被无意牵动，发出阵阵清脆的响，两名巡夜的弟子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其中一个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他抱怨道：“这都立春多久了，怎么还是这么冷？”
另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加油，还有一圈就能换班了。”
两人搓了搓手臂，正准备继续巡逻，却不料又是一阵阴风吹过，提灯中蜡烛微弱的火苗忽闪两下，熄灭了。
刺骨的寒意从脊背腾起，他们开始感到有些害怕，一人提议：“要，要不回去吧？”
他的同伴也打起了退堂鼓：“行，反正没人看着，谁也不知道我们少转了一圈。”
正要离开，一块有些眼熟的牌匾却突然从空中重重砸下，正好落在他们跟前。
脚下的青石板被砸得四分五裂，极小的石粒飞溅而出，堪堪擦过两人脸颊，他们抬头，只见一红衣女子半躺着倚在门楼之上，眉眼半阖。
她手里勾着一个红玉质地的酒葫芦，嘴角还未干涸的酒渍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盈盈水光。
夜风缠起她身下鎏金的绦子，如血般鲜艳的红衣随着主人饮酒的动作滑落，露出半截白玉似的手臂。
似是察觉到了两名巡夜弟子的目光，那女子轻笑一声，轻飘飘投去一眼。
“扑通——”
只一眼，强大的威压便让那两名弟子动弹不得，瞬间跪坐下去，他们背后不断有冷汗冒出，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
“本座不欺负小辈，所以你们最好快点——”
她收回目光，一眼扫过地上那四分五裂的牌匾，清冷淡漠的声音中蕴含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让杨丘柏给我滚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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