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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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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越来越近,凌迟般一声声敲响在众人心头,林落紧张的吞了吞口水,手里攥着几张传送符:“真不跑?”
祝蘅摇头:“按计划行事。”
这里被下了禁制,再怎么跑也跑不出这座魔宫,而且只要还想出去,那她们迟早都是要面对嵇鹤的,早一点晚一点区别不大。
墙面上渐渐显现出一个女人的影子,嵇鹤像是察觉到了几人的存在,那影子掩唇笑道:“我说跑哪儿去了,原来都藏在这里啊。”
愉悦的声音从楼道内传来,回荡在不大的密闭空间内,听上去隐隐还有些兴奋,像是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几人。
终于,嵇鹤的身影完全出现在了昏暗的密室里。
“嗯?怎么只有两个人?”
她眼里露出点儿惊讶,不过很快便露出了然的笑来:“两个也行,等我收拾完你们,再去找那三只小老鼠。”
她一步步向祝蘅和池柳走去,目光在二人脸上逡巡,似是在苦恼:“先选谁呢?”
祝蘅笑眯眯的看着她,上前一步提议道:“选不出来的话,不如同我做个生意?”
“做生意?”嵇鹤来了兴趣,她将祝蘅上下打量一番,好奇她能给出什么条件。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即便是魔修,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也不能免俗。
况且,她是真的很想知道,面前这个年轻的医修到底有什么样的本钱,能大言不惭的说出要跟她做生意的话。
“对,做生意。”
祝蘅将一块玉牌扔给她:“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坦诚,所以重新认识一下。”
她笑:“我叫祝蘅。”
听到她自报家门的瞬间,嵇鹤眼中惊讶一闪而过,难怪这人这么有底气说要跟她做生意。
她把令牌扔回祝蘅怀里,眼中兴味更浓:“榆晚的徒弟……有意思,继续。”
“你们在这里藏了很多年了吧?”
祝蘅拿出一张地图:“在这地下待着有什么意思?你们难道就不想到上面去看看吗?”
魔修在中州不易发展势力,这么多年了也不见得有什么大规模的据点,以至于他们始终没办法形成一个完整的组织。
打探情报也好,暗杀敌人也罢,没有组织系统的安排任务让他们的行动变得极为艰难,有时候甚至会出现和自己人大打出手的状况。
“我知道你们跟中州的一些门派有来往,”祝蘅把手里的地图展开,上面有几个圈红的地点,“他们能做的交易,我也做得。”
“这是落云峰散布在中州的情报组织,凭借刚才那块令牌就能调动组织里所有的力量,而你需要付出的代价,仅仅只是放我们二人出去。”
她上前一步,和嵇鹤保持着一个不算安全的距离,只要对方想,随时都能掐断她的脖子。
祝蘅脸上扬起胸有成竹的笑,似乎是笃定了嵇鹤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没什么好犹豫的吧?你不亏的。”
她说得恳切,嵇鹤却突然嗤笑一声,动作飞快的掐住了祝蘅的脖子:“我杀了你照样能拿到令牌。”
几个时辰前还信誓旦旦说要杀了自己的人,此刻却在这里心平气和的说要跟她做生意,她还没傻到会相信祝蘅的程度。
池柳上前两步,手中的折扇抵住嵇鹤的咽喉,苍白的唇色让她的动作看起来毫无威慑力,但三人之间还是形成了奇妙的对峙。
祝蘅呼吸有些不顺畅,她递给池柳一个安心的眼神,而后抓住嵇鹤的手指,将其一根一根掰了下来。
她唇角溢出血来,声音沙哑,脸上笑容却不减:“你大可以试试,看杀了我过后那令牌还有没有用。”
瀛洲仙山所有的令牌上都刻有法印,当令牌的持有者去世过后,令牌上的法印就会自动消失,以防被有心之人拿去干坏事。
祝蘅今天要是死在这里了,那她手上的令牌马上就会变成一块毫无作用的废品。
“放你们两个出去?”嵇鹤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你那三个同门怎么办?”
祝蘅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似是自嘲的笑了一下,她伸手揽过池柳的腰,手掌紧紧贴在她的腰侧,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
“你也看见了,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她们都丢下我们不管了,我还关心她们做什么?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情义哪能当饭吃?妻妻都还要大难临头各自飞呢,更何况只是同门。
“我们刚结成道侣不久,快活日子还没过两天呢,为了活命使点儿手段也无可厚非吧?”
池柳:“……”
好熟悉的话,她刚是不是在哪儿听过?
嵇鹤喉咙里忽然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声:“好一个大难临头各自飞,你们自诩正道修士,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她五指收拢,毫无征兆的对着祝蘅抓去,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扭曲:“可我偏不让你们如愿,留下来做一对亡命鸳鸯有什么不好?”
祝蘅带着池柳猛地退后开几步,好脾气的劝道:“买卖不成仁义在,何必这样打打杀杀,伤了和气。”
嵇鹤却不愿意再听她瞎掰,掌风一道比一道凌厉,几乎不给两人反应的时间。
她们很快就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眼见嵇鹤那一掌就要拍到身上,池柳却突然伸手制住了她的手腕。
她人看着病病殃殃的,手上的力气却不小,光拼力气的话,嵇鹤在她手上居然讨不到一点儿便宜,她眉头微蹙,对着身侧道:“快点。”
祝蘅忙不迭摸出几张传送符:“知道了知道了。”
下一秒,天旋地转。
等嵇鹤再看清眼前景象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最开始关押池柳的大殿,只是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头顶和脚下就同时亮起血光。
符渺和小符相对而立,手中法印变换驱动着压在嵇鹤身上的阵法,她神情紧绷,眉头紧皱,大颗大颗的汗滴顺着下颌线滑落。
这是和护山大阵同出一脉的缚灵阵,能有效压制敌人的境界,切断她体内灵力的周转,只是以符渺目前的实力,很难长时间维持法阵的运转。
“动手!”
“呵!”嵇鹤手中出现一面铜镜,不怒反笑,“你们以为困住我就没事了吗?”
她手中的铜镜开始颤抖,不过片刻,镜面上就出现了数不清的裂纹,而那些裂纹的缝隙中正不断的有黑气冒出,丝丝缕缕在空中凝实结成人形。
池柳脸色一变,一把扯开离那些人影最近的林落:“是灵傀,小心!”
那些灵傀全是由上古神族的灵魂炼化而成,数量众多且实力不容小觑,幸好之前小女鬼跟她们提过一嘴,嵇鹤走到这一步也在几人的预料之中。
她手中的折扇在空中划出流畅的轨迹,扫过面前的一大片灵傀,清理出一片空地。
突然,悠扬婉转的笛音在耳边响起。
一道道音波凝成的弯刃擦着池柳脸侧飞过,片片没入灵傀体内,不过瞬息的功夫就让他们化作黑烟。
祝蘅旋身绕到一只灵傀身后,手中玉笛一横,竟是直接将那灵傀的腿打弯下去,她动作利落的将手按上它的头,翻身坐在它背上翘起了二郎腿。
她将长笛横在嘴边,不知名的旋律骤然响彻大殿,整个空间内灵傀的动作都有了瞬间的迟缓。
瑶月眼神一凝,抓住机会将长剑竖在身前,她口中念出几句口诀,挥剑在空中画出一个半圆。
一轮弯月自她身后缓缓升起,照亮了整个空间,数道剑气尾部拖长长的星痕,似流星坠落般砸向下方的灵傀。
那些灵傀在她的攻击下脆弱得就像是纸糊成的假人,轻而易举的就被拦腰切断。
断月残虹,碎星孤影,这一剑的名气甚至要大过瑶月本人,只是几人刚有了喘息的时间,符渺却突然一只腿跪了下去。
她脸色苍白,脸上的汗似水流般不断的往下滴,小符着急的飞到她面前比划着什么,原本正常运转的法阵也出现了消散的迹象。
“落落!”
再无需多言,林落几乎是瞬间就听明白了瑶月的话外音,飞快的跑到小符刚才所站的位置,接替她维持法阵的运转。
场上局势瞬息万变,符渺的体力不支给嵇鹤带去了反应的时间,她找准时机,操纵着更多的灵傀向几人发起反击。
反攻来得又凶又急,比先前多出数倍的灵傀让祝蘅她们自顾不暇,根本来不及支援那边全力维持阵法运转的符渺和林落。
眼看林落的后背就要被一只灵傀偷袭,一直没吭声的曲佩玉却突然钻出,直直的扼住了那只伸向她的手。
“师姐——”
林落被她这声师姐吓得身躯一震,她抽了只手出来抓住曲佩玉的手腕:“你想师姐想疯了?!快回来!小心等下被抓去吃了!”
这灵傀黑黢黢一团,除了有个人形,恐怕是亲妈来了都认不出这是谁,曲佩玉却还能对着她喊师姐,心理素质不可谓不好。
她好言相劝,哪知曲佩玉却不领情,一把甩开她的手向那灵傀飘了过去,林落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看到她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师姐,是不是那些魔修把你害成这样的?是不是他们逼你了?师姐你还记得我的对不对?”
可惜那只灵傀的灵魂早已被炼化,给不了曲佩玉任何回应,只知道遵从主人的命令向她们发起进攻。
曲佩玉一边躲避着她的攻击,一边不死心的追着她叫师姐,场面看上去有些滑稽,不过祝蘅此时却没心情看她表演。
她闪身来到符渺面前,有些吃力的控制住住正准备攻击她的几只灵傀,拦下了接踵而至的气刃。
阵法对嵇鹤的压制作用降低了不少,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幻化出更多暗紫色的弯刃,排山倒海般向祝蘅袭去。
祝蘅手中的灵傀轰然碎裂,化成一缕缕黑烟重新回到了铜镜中,她没办法不管不顾的侧身躲避,身上很快被划出几道血痕。
符渺身上挂着数条伤口,她吐出一口血水,在看清嵇鹤的动作后瞳孔骤缩,声带几乎要撕裂——
“阿蘅,让开!”
可惜已经晚了。
锋利的剑锋划破衣衫没入血肉,短促的“噗嗤”声响起,带着轻微的空气的挤压感,像是湿布料被强行撕开的闷响,黏腻又压抑。
“嗒——嗒——”
血滴落地的声音清晰可闻,粘稠的鲜血在池柳掌心交汇,祝蘅怔怔的看向胸前那只徒手握住剑刃的手,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