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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入v三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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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既然能用在容元洲身上,那自然也能用在池柳身上。
祝蘅取下手上的红线,理所应当的将其重新系在池柳手腕上,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挽起衣袖,当着池柳的面将另一根配套的鸳鸯线系在自己手上:“公平起见,现在你也能找到我了。”
“……”
池柳有些头痛的看着腕上的红线,默默盘算着日后回礼的法子,哪有祝蘅这么算计人的?
她才不信这世间的巧合多到能让祝蘅一次又一次偶遇自己,虽然对此早有怀疑,但她一直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现在倒是被始作俑者自己承认了。
哪怕她看上去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封闭空间内的气息流动并不明显,祝蘅的头凑得极近,池柳甚至能感觉到两人纠缠的呼吸。
温热,湿润。
还带了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她眼神向下扫过祝蘅饱满的唇,不同于往日健康的模样,她的唇色破天荒有些苍白。
再往上就能看到她高挺的鼻梁,以及那如夜空般深邃的眼眸,池柳能在其中清晰的捕捉到自己的倒影。
先前的失落对这人来说好像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她看见祝蘅双唇开合,满是笑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在看什么?”
比起沉浸在毫无作用的愧疚中,祝蘅更喜欢看池柳被自己打趣时说不出话的样子,很幼稚的想法,但她无力招架。
体内松动的封印适时传达出危险的讯号。
祝蘅充耳不闻。
她反客为主的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指尖虚落在池柳肩膀下方,隔着衣物轻轻抚过早已愈合的伤口。
“疼吗?”
其实早就已经不痛了,在她施展治疗术的时候就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又或者说是池柳这副身体早已习惯疼痛。
她亲缘淡薄,父母早逝,昔日在师门时也未曾真正体会过同门之间的情谊,所以她不善交际,也没人会在她受伤时送来真情实感的关心。
直到这些日子遇到祝蘅。
或许是因为师尊下达的任务,又或许是因为这副好看的皮囊,总之池柳就是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善意。
不加掩饰的善意,和明目张胆的偏袒。
池柳指尖无意识触碰到她红线缠绕的手腕,抬头望向面前的祝蘅,她耳尖的薄红尚未消退,眼里的心疼不似作假。
“咳咳。”
符渺的声音出现得有些不合时宜:“你们两个……没事吧?”
祝蘅像是触电般收回手,她看向突然出现的符渺,莫名感到一阵心虚:“没事,师姐你呢?”
“小伤,不碍事。”
符渺冲她摆了摆手:“幸好落落记得你的生辰八字,能算出你的具体位置。”
不然这么大个地方,她们老老实实的找还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去了。
“师妹啊。”
符渺露出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阿瑶马上就过来了,你还是想想该怎么解释吧。”
祝蘅转身的动作瞬间僵住,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竟是一步也走不动了。
她今年二十一岁,纵横瀛洲仙山十八余载,把门规上的禁令犯了个遍也不见得怕过谁。
不过常言道——
三步之内必有解药。
大多数同门认为,天音宫的越师姐是除了几个长辈之外唯一管得住祝蘅的人。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一向好脾气的瑶月师姐生起气来,是比越师姐还要恐怖的存在。
很不幸。
祝蘅,就是那极少数人之一。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一转身就看见突然出现的瑶月和林落。
前者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不对劲;后者手中捏着一张未燃尽的传送符,正幸灾乐祸的看着她。
“替池姑娘瞧过了吗?”
意料之外的没听到责骂的声音,祝蘅暗暗松了口气:“没什么大碍了,只是失血过多,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没事就行,”瑶月别有深意的看她一眼,“被嵇鹤抓到就麻烦了,我们得赶快找到阵眼出去。”
语气算不上轻松,但祝蘅却还是从她的眼神里捕捉到了那么点儿,要秋后算账的意味。
她心虚的后退两步,向墙角的池柳递过去一只手:“走吧,我扶着你走。”
考虑到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池柳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把手搭上了她的手腕,借力站了起来。
她这时才发现,这间密室的尽头有一条向下的楼梯,由石板砌成,一眼看不到尽头。
密室内的光照不过来,楼梯两侧都燃着蜡烛,勉强照亮了脚下的石阶,几人一路向下,身侧偶尔会出现一两块被凿刻过的石砖。
上面的线条极其简单,若不是旁边写下了辅以解释的古文字,几乎没人猜得出完整的故事。
壁画上说,上古时期魔神一派的某位大将军在战场陨落之后,给后人留下了恶毒的诅咒。
无数死去的灵魂得不到解脱,自然无法转世投胎,它们年复一年的被困在当年陨落的战场,演化成了现在的亡灵大军。
它们早已失去意识,只会无差别的攻击进入埋骨之地的人,以各路修士的灵魂作为养料,祈祷着终有一天能打破封印,冲出囚笼。
池柳手指抚上粗糙的石壁,顺着古文字的凹痕往下游走,声音很轻,听起来断断续续的。
“部分意识尚存的亡灵不愿伤及无辜,合力在将军的坟墓下开辟出了一方小世界,以此来逃避诅咒的侵蚀。”
祝蘅回忆起她之前翻译过的那句碑文:“这么说的话,我们刚才挖的就是那将军的墓了吧?”
林落纠正:“是我,不是我们。”
“不过这里是怎么回事?”符渺好奇道,“魔修横行,却不见亡灵。”
很奇怪,她们才刚进来的时候就差点被街上的魔修逮住,那模样就像是领地被侵犯了一样。
但壁画上又说得很明确了,棺材下的小世界分明是意识未泯的亡灵开辟出来的,理应属于它们才是啊。
“不知道,先下去看看吧。”祝蘅耸肩,眼下她们也没别的路可以走了。
只是越往下,她就越发觉得身子沉重,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在背上一样,让人很不舒服。
祝蘅还没来得及细究,左手手腕上传来的力度骤然加大,把她整个人都往下带了几步。
还是走在前面的瑶月眼疾手快的抬手扶住池柳,这才不至于让两人顺着楼梯滚下去。
祝蘅手指搭上身边人的手腕,细细感受着她跳动的脉搏——没有异样,一如既往的一团糟。
她无奈松手,寄希望于这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哪里不舒服吗?”
池柳抬手扶墙,声音微喘:“感觉有什么东西趴在背上,很重。”
闻言,几人脸色皆是一变。
池柳受了伤,身体自然会虚弱一些,就算是体力不支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她们没想到不止自己,原来大家都有那种奇怪的感觉。
林落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抖了抖身子,从身上摸出一张现形符来,她还没来得及使用,空气中就先传来了一声惨叫。
曲佩玉捂着缺了一根的手指从林落的发簪里钻出来,又气又急还委屈:“很痛啊!快收回去!”
“哇?!”
林落也被她突然出现的魂体吓了一跳,连着向下退了好几步:“你怎么从我身上出来了?!”
她不是一直都跟着祝蘅的吗?什么时候跑自己身上来了?
曲佩玉听见“祝蘅”两个字就吓得浑身一震,她环顾四周,挑了个离祝蘅最远的地方躲着,拼命摇头。
“她太凶了,我害怕。”
“……?”祝蘅头一次被说得有些懵了。
凶?她吗?她凶吗?
“噗哈哈哈哈!”
林落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向祝蘅,笑得东倒西歪,这么多年,她终于遇到个有眼光的了。
曲佩玉看着随着她动作乱晃的符纸,又默默往后飘了一段距离:“这下面关着的全是那些无辜的亡灵,你们小心一点,别误伤了。”
池柳看着身旁撅着嘴有些不服气的人,莫名觉得有些可爱,她手指在祝蘅手背上轻轻挠了两下,示意她快点说话。
曲佩玉现在很怕祝蘅,由她开口询问的话,她们得到的信息会最大程度的完整详细。
不知怎的,先前池柳说让她乖一点的话突然在脑海中响起,祝蘅耳廓通红,她忽略掉手心传来的阵阵痒意,不情不愿的开口:
“你都知道些什么?”
“当年这里的小世界还没被占领,我们奉命来清剿魔修,除了不想让魔修在中州发展势力,就是想还这些亡灵一个清净。”
曲佩玉两手一摊,露出几分无奈的神情:“后来的结果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小队全军覆没后还顺利的打草惊蛇。”
“魔修隐藏了埋骨之地的入口,千年来除了你们再也没有别的中州修士踏入过这里。”
她叹了口气:“我能感受到,这下面关着的全是那些意识尚存的亡灵,不过它们的情绪似乎不太稳定,精神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这是把她们当成坏人了。
“那你,能不能跟它们沟通?”祝蘅斟酌着开口,她们无意与这些亡灵为敌,只想快点找到出去的办法。
“说什么?”曲佩玉指了指脸色不太好看的池柳,“它们现在好像巴不得快点弄死你们。”
“不就是想转世投胎吗?这个好办。”
林落收起手中的符纸,有些跃跃欲试:“就说我们有办法打破诅咒,能让它们重入轮回。”
她很久没有超度过亡灵了,也就是现在日子好起来了,这要是放在以前下山历练的时候,连每个月的任务指标都完不成。
等待曲佩玉传递消息的时间里,池柳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落在祝蘅身上,搞得她不想发现都不行。
“你老看我干嘛?”她脖子有些红,说话的声音也别扭。
池柳苍白的唇只勾起很浅的弧度,眉眼却都笑得弯弯的:“觉得你有点可爱。”
祝蘅的长相跟她的性格有些不符,她长得好看,却不是那种一眼惊艳、具有攻击性的美,反倒是有点……乖?
池柳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到这个词的,也说不上来第一眼见到她时的感觉,那时她们还没正经说过话,她不知道祝蘅其实是个黑心的。
这人明明很大一只,比她还要高出半个头,偏那双眼睛生得湿漉漉的,喝醉后像是认错主人的小狗,一个劲儿的往自己身上凑。
祝蘅不知道池柳在想些什么,她整个人像是石化般愣在原地,脑子里就只剩下她刚才说过的话。
觉得你可爱……你可爱……可爱……
燥人的热意瞬间冲上大脑,祝蘅整张脸都红得不成样子,她死死的咬住嘴唇,用空着的那只手欲盖弥彰的捂住发烫的脸颊。
好犯规。
先前给池柳换衣服的记忆不受控制般在脑海中回放,虽然当时闭了眼,但手底下温软细腻的触感却做不得假,滚烫的温度让她指尖都快要被融化。
祝蘅觉得自己头上马上就要冒烟了,她用了好大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逃跑,心里比任何时候都希望曲佩玉快点回来。
幸好,在池柳话落的瞬间,两位师姐就默契的转过头去不看这边了。
感谢她那善解人意且伟大的符师姐,自己别过头去还不算完,她甚至还掐着林落的后颈,逼得她不得已跟着自己转头。
曲佩玉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她有些摸不着头脑,犹豫着自己该不该开口。
“那个……还谈吗?”
她身后跟着一个小小的,还没有半个祝蘅那么高的小女孩……小女鬼。
“谈!”
林落迫不及待的挣开符渺的桎梏,想转头看一眼祝蘅现在什么样子,再顺便对她进行一下与人身攻击无异的嘲笑。
但很可惜,她什么都没看到,她想看笑话的人此刻正抬眼打量着跟着曲佩玉回来的小女鬼,模样不可谓不正经。
如果忽略她不断冒汗的手心。
祝蘅把手抽回来,悄咪咪在衣服上蹭了两下,擦去掌心的薄汗:“小妹妹,你一个人来的吗?”
她小幅度的点点头,躲在曲佩玉身后怯生生的看着几人,手指紧张的抓着她的衣服。
亡灵跟残魂略有不同,这小女鬼不像曲佩玉还保持着生前的模样。
她浑身上下都是灰色的,灵魂火苗似的向外飘荡着,远看上去就像一团长长的浓烟,只有走进了才能看得出五官。
“你们真的有办法打破诅咒吗?”
声音比蚊子还小,祝蘅开始怀疑起双方达成合作的可能性来了。
这小女鬼的胆子小得仿佛稍微恐吓一下就能达成目的,但她不想欺负小孩子,哪怕这只鬼的年龄比她还大。
她上前一步:“当然,你先把我们背上的东西弄下来,我们证明给你看。”
小女鬼犹豫片刻,还是冲着几人身后招了招手,小声说道:“先回来吧。”
话落,几缕灰烟就从几人背后飘起,它们飘到小女鬼身后,缓缓凝出身形。
竟全是小孩子,年龄看着比小女鬼还要小上个一两岁,这下几人都感到有些意外了。
祝蘅眯了眯眼,有些好奇:“怎么全是小孩子?你们大人呢?”
不问还好,她这一问瞬间引得一个年龄稍小的小姑娘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声震天,祝蘅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还是小女鬼伸手把她抱进怀里,手在她背上轻拍:“月月不哭,姐姐在呢。”
她自己年龄也不大,但安慰起小朋友来倒是很熟练,月月很快就停止了哭泣,只是一直抱着她不愿意撒手。
林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想去安慰安慰月月,只是刚有动作,她抬起的手就被拍掉了。
那小姑娘的手直直穿过林落的手,没落在实处,也没发出声音,却让她感到一阵酥酥麻麻的疼痛,有点像以前被祝蘅用针扎过的感觉。
“星儿!”
小女鬼明显被她的动作吓到了,她猛的把星儿拉到身后,明明自己都害怕得发抖,却还是警惕的看着林落,生怕她突然动手。
林落觉得好笑又心酸,她摇摇头,手里凭空出现一个三清铃。
铃响三声,万鬼伏藏。
白底黑字的往生符被她迅速贴上小女鬼额头,小女鬼挣扎着想跑,却惊讶的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动不了了。
林落口中吐出的往生咒一字不落的传进了她的耳朵,她的身体随着咒语念出逐渐变得清明,直到最后一个字念出,小女鬼周身都裹上一层金光。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异常轻盈,那道一直压在身上的诅咒仿佛消失了一般,她可以重入轮回了!
“我们没有恶意,”林落笑着冲她伸出手,“把她们交给我吧,我送你们去该去的地方。”
她补充道:“当然,你们得遵守约定带我们找到阵眼。”
小女鬼感受到了她们展现出来的诚意,也不再害怕,她把怀里的月月交给星儿照顾,自己带着几人往下走去。
“大概一千年前,这里被魔修占领,他们抓住了小世界里几乎所有的亡灵,将我们的灵魂炼化成了灵傀。
“上古神族体内蕴含的能量太过强大,即便只是亡灵,也需要用很久的时间才能炼化出一只。
“但时间过得太久了,族里的大人基本上都被他们抓走炼化了,只剩下我们几个小孩子躲在这座魔宫里。
“月月和星儿的母亲是族里最后的一位大人,不久前刚被上面追杀你们的那个疯女人抓走。”
终于下到了最底部,小女鬼叹了口气,眉目间染上与外表极其不符的忧愁,她看向林落祈求:“这里还有一些我的同伴,你能让她们也重入轮回吗?”
“当然,”林落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让她们出来吧。”
一起超度会节省很多时间,这些小鬼们能赶快转世投胎,而她们几个也能早些回去。
也不知道这里和外面的时间流速是否相同,万一赶不及参加问道大会的话就遭了。
楼梯底部是一块不大的空地,里面挤满了一个个灰不溜秋的小鬼,林落超度这些亡灵的时候,小女鬼就和祝蘅她们站在一旁观看。
往生咒刚念到一半,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扯了扯祝蘅的衣袖。
“对了,我之前在那疯女人身边见过一个人,模样打扮都跟那些魔修不太一样,更像是你们中州的修士。”
祝蘅蹙眉:“什么时候?”
小女鬼回忆了一下:“其实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到这里来,但都是星儿她们告诉我的,我见过的就只有那一个。”
“最近一次见他是在几个时辰之前,我出去打探魔修的动向,正好看见他跟嵇鹤在一起,还提到了你们中州的宗门,好像叫万什么门?”
万毒门。
祝蘅同池柳交换了个眼神,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夜之后杨丘柏对两人怀恨在心,不惜与魔修合作以求报复,他的消息倒是灵通,知道祝蘅刚跟南斗宫有了过节,连栽赃嫁祸的对象都选好了。
只是以杨丘柏的性子,真的会这么冲动的找到魔修合作吗?万一事情暴露,牵扯到的就不仅仅是瀛洲仙山,而是整个中州的仙门。
祝蘅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她又说不出来,她揉了揉小女鬼的头:“知道了,谢谢你。”
池柳眼睫微垂:“如今的修仙界,当真是烂透了。”
魔修压境,他们却还有心思在这里搞内斗,说出去也不怕让魔修笑掉大牙。不对,魔修才不会觉得好笑。
他们巴不得中州这些宗门内讧,宗门之间的矛盾越激烈越好,最好能够走到两败俱伤的局面,这样他们才好坐收渔翁之利。
“仙盟重选在即,总有人坐不住的。”瑶月也跟着摇了摇头,示意她别想太多。
符渺接话道:“当年联合成立仙盟本就是顺应时势的无奈之举,五大宗门分庭抗礼,出现分歧是迟早的事。”
就拿现在的仙盟来说,瀛洲仙山和白云岛主和,认为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发动大规模战争,战争爆发后致使生灵涂炭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而剑宗和御兽宗则是主战,认为是战争就会有牺牲,不如趁着现在魔尊还没冲破封印,将所有魔修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最后剩下的合欢宗,则是一直保持中立态度,哪边都不站,所以两方争来争去这么多年,一直都没个结果。
“仙盟的组成并不固定,大选五百年一次,能者居之。”祝蘅咬唇,冲着符渺肩膀上的小符使了个眼色。
小符立马蹦蹦跳跳跑到池柳肩上,两只小短手捧住她的脸,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池柳眼睛微微圆睁,眼里的郁色消去几分,看上去并不反感小符有些过界的触碰,她很喜欢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啧。”
祝蘅莫名有些不爽,她食指勾起小符后颈的衣服,将她拎下来打包送还给了符渺,让她管好自家孩子。
符渺:“……”
她迟早加入林落讨伐祝蘅的队伍中去。
“总有些人想趁机把对立的一方淘汰出局,借此机会来掌控整个仙盟,这不是你我能够控制的。”
所以没必要因为这次的事情而愧疚,也不用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她们。
后面的话祝蘅没说出来,但她相信池柳能懂,就算不是万毒门,也迟早会有其他的宗门对她们出手的。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作恶是不需要理由的,他们才不管对方有没有得罪自己,只要最后能让瀛洲仙山元气大伤就好了。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林落拍拍衣服从地上站起来,她指着面前的一片小金人,对着小女鬼说道:“好了,现在带我们去找阵眼吧。”
那小女鬼却在此时犹豫了,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看样子十分纠结。
“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瑶月蹲下身来和她平视,声音放得很轻,她并不觉得小女鬼是想反悔,她这副模样看上去更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小女鬼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索性一下子全盘托出:“疯女人就是阵眼,你们想要出去就必须打败她!”
众人都被她的话震惊到了,一时间没人开口。难怪曲佩玉之前说没人进来过,进来的人恐怕都死在了嵇鹤手下。
嵇鹤少说也有合体期的修为,而几人之中修为最高的瑶月和符渺,单论境界也不是她的对手。
境界之间的差距是不可逾越的天壑,即便她们是瀛洲仙山这一辈最顶尖的天才,也没法保证能够从嵇鹤手里全身而退,更别提打败她了。
难怪她们这么顺利就逃出来了,原来嵇鹤从一开始就笃定了她们离不开这里,所以才那么有恃无恐。
最终还是祝蘅开口打破沉默:“先送她们去投胎吧,阵眼的事情我们再从长计议。”
眼下已经知道了阵眼的所在,留这群小鬼在身边也没什么用了,还不如先送她们离开,免得节外生枝又出现什么意外。
“行。”
林落点头,晃动手里的三清铃发出九道清脆的响声,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虚幻,一扇大门的虚影在她身后浮现。
“三清赦令,六道开门!”
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长到不知道通往何处的小路,小路两边开满了不知名的红花,花杆光滑,花瓣细长,妖艳又好看。
林落让开身后的路,对她们招了招手:“快去吧。”
小鬼们欢呼着奔向她身后的往生门,迫不及待想要重入轮回转世投胎,在小女鬼跨进大门的最后一刻,几人听到了她由衷的感谢。
“谢谢。”
谢谢你们,让我们结束了这漫长岁月里无尽的痛苦。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群小鬼,林落终于松了口气,她脱力般顺着墙壁滑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墙角开始大口喘气。
她心疼的捏了捏自己的肩膀,好久不干老本行还一下超度那么多亡灵,可真是累坏她了,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倒头就睡。
“休息一下吧,嵇鹤一时半会儿找不过来。”祝蘅拿出几张软垫摆在地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休息。
从进入埋骨之地到现在,她们不是在打架就是在赶路,基本上没怎么休息过,既然现在没办法出去,那不如坐下来好好休息休息。
养精蓄锐也是提升战力的有效手段,更何况还有池柳这么个伤员在。
一想到池柳,她就有些头疼。这人体质不好就算了,怎么连运气也这么背?总感觉她在哪里都不安全,稍不注意就要出事。
祝蘅心里突然生出一点隐秘的冲动——她想带池柳回去,带她回落云峰。
什么问道大会,什么仙魔局势,跟池柳的安危比起来通通不重要,她承认自己的任性,她不想她再受伤了。
祝蘅被自己危险的想法吓了一跳,她晃了晃脑袋试图把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脑中甩出,只是还没看到效果,更危险的就来了。
“在想什么?”池柳在她旁边坐下,双手抱膝,头枕在上面,正偏头看过来。
祝蘅往后仰了仰身子,声音有些结巴:“没,没什么。”
她想的东西可不兴说。
池柳挽唇轻笑,好看的眉眼舒展开来,似冰雪消融,明媚了四季。
相处得久了,她发现她的性子与表现出来的有些出入,明明自己也总爱说些乱七八糟的胡话,却意外的容易害羞。
她知道祝蘅不经逗,但她就是恶趣味的想看她脸红的样子,她一板一眼的活了太多年,难得遇上感兴趣的人和事,所以任性一点也无妨。
祝蘅会原谅她的。
很恶劣的想法,她对此供认不讳。
池柳突然动了,她盯着祝蘅的眼睛,眸光如寒潭映月,似要把她看透:“是吗?”
分明是询问,语气里却尽是调笑。
灼热的目光直接把祝蘅从垫子上吓到了地上,一向从容的小神医此刻正满脸通红的看着自己,眼神瞧着有些委屈。
祝蘅本想再往后躲一躲,却发现自己早就已经缩到了墙角,退无可退,突如其来的冰凉的触感让她不自觉的打了个激灵。
她像是真的没辙了一般,眼里洇出点儿水光来,连说话时都带了不易察觉的颤音:“你少…少欺负我。”
欺负她?
池柳觉得有些好笑,明明祝蘅自己就是一派奸商恶霸的行径,如今倒在这里控诉起她来了。
她毫不怀疑,如果被发现不禁逗的人是自己,那祝蘅也会跟她做出同样,甚至更为恶趣味的行径来,她早就已经领教过了。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说我长得好看,说想和我结成道侣。”
祝蘅的脸都快要烧起来了,但池柳仍旧步步紧逼,看样子并不准备放过她。
天地可证,自己绝不是蓄意报复,只是受伤的人总是需要通过一些小手段来转移对疼痛的注意力。
祝蘅会理解她的。
“还是说——”
女人轻笑出声:“小神医只想拿我寻开心,尽说些违心的胡话,一句都当不得真?”
正当祝蘅走投无路准备缴械投降的时候,一道听上去有些欠揍,在此时却能救命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略显暧昧的氛围。
“四个七。”
林落扔出四张叶子牌,双手合十开始祈祷:“伟大的创世神啊,请保佑我吧!”
符渺言简意赅:“开。”
“第一回合就开?同门之间的信任呢?”林落瞪大双眼,痛心疾首的看着她。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信任哪能当饭吃?”
她两只手指毫不犹豫的掀开扑在地面上的牌——两张一,一张三,一张四。
一张真的都没有。
符渺像是早有预料般对着她摊开手掌:“给钱吧,师妹。”
“不行!这把得算祝蘅头上!”林落一手捂着钱袋子,一手指向祝蘅,开始找理由,“要不是她和池……”
“啪——”
一锭金元宝擦着林落的鼻尖飞过,准确无误的嵌进了她身侧的墙壁里,漆黑的墙壁上瞬间爬上了几道裂痕。
林落心满意足的扣下那枚金元宝,招呼着符渺和瑶月:“来来来,继续继续。”
“啪——”
又是一锭金元宝,沿着原来的轨迹嵌入相同的凹槽,爽快得让人难以置信。
林落颇为认同的拍了拍符渺的肩,情深意切:“符师姐你说得对啊,现在这个世道,什么都涨价,以前一文钱的东西现在要……”
“啪——”
一块金砖残影般掠过几人眼前,直接在墙上砸了个大洞出来,滑落的碎石有些钻进了林落的鞋里,不过当事人对此毫不在意。
她双手捧住那块金砖,宝贝似的揣进怀里,终于舍得邀请另一头的池柳:“池姐姐来玩叶子牌啊,可好玩了!”
池柳模棱两可的应了一声,也没说玩还是不玩,她似笑非笑的看着祝蘅,似乎是在等她开口替自己做选择。
祝蘅此刻正整个人缩在墙角,她声音带着鼻腔,说话瓮声瓮气的,眼神中却含着隐隐的希冀:“你不去吗?”
她巴不得池柳快点离开这里,然后在一个十分安全的社交范围内来平复自己的心跳,不争气的想法。
祝蘅觉得自己有点丢人。
“其实我也挺想玩的,可惜没钱。”池柳故作遗憾的摇了摇头,语气却听不出一点儿惋惜。
她知道祝蘅打的什么主意,但这次确实不是自己故意捉弄人了,想玩是真的,没钱也是真的,不过没关系。
祝蘅会资助她的。
直到池柳如愿以偿的拿着钱坐上了牌桌,祝蘅高度紧绷的精神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脱力般顺着墙角缓缓下滑,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往心脏的位置看了一眼。
跳跳跳,就知道跳,跟没见过漂亮女人一样。
休息半晌,祝蘅觉得还是不要对自己太过苛责,她抬手安抚了一下到现在还依旧狂跳不止的心脏,开始找理由为自己开脱。
都怪池柳长得太好看了。
但祝蘅转念一想,又觉得话也不能这么说,长得好看又不是她的错。
怪师尊好了。
毕竟师尊从来没教过她被漂亮女人调戏该怎么办,自己这些都是正常反应,多来几次就好了。
……
晚些时候大家都觉得有些累了,开始坐在墙角闭目养神,祝蘅心里装了事睡不着,自觉留下来替大家守夜。
她借着微弱烛光的掩饰偷偷看了池柳一眼,只见她双目紧闭,眉头微皱,整个人毫无安全感的蜷缩在墙角,像婴儿还未出生时的姿势。
她心里生出点儿不忍来,轻手轻脚的走到池柳旁边蹲下,取了一件披风搭在她身上。
祝蘅伸手想替她捋一捋鬓角的头发,却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就这样顿在空中,在身下人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
半晌,她叹了口气,悬着的手最终还是没能落得下去,她起身坐到了对角线的另一头,不再去看池柳的脸。
情绪被人轻易牵动是很危险的事情,按理来说自己应该立刻远离池柳,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最好再也不要见面。
就算因此完不成师尊交代的任务,她老人家大概也只会无足轻重的骂上一句逆徒,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话并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再者祝蘅并不在乎那区区几千两的债务,和池柳保持距离对她来说是几乎百利而无一害,但清楚明白其中利害关系的人此时却犹豫了。
她不禁开始怀疑,危险的到底是池柳,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答案昭然若揭,但祝蘅不愿意细想。
说不清是幸运还是不幸,楼梯上方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很快叫醒几人,顺理成章的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