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不报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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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报名？为什么？”
“这次联赛会出事。”
“有黑玩盯上联赛选手了？”时光问道。
越是高级玩家，被黑玩盯上越是家常便饭。尤其像时光这样名声在外的高级玩家，早就进了黑玩的针对名单。耗子常出没的地方猫也多，黑玩盯上的人，也是监察的重点关照对象。因此时光对一众监察都很熟悉，听见府乐天这么说，第一反应是和黑玩有关。
府乐天看了一眼时光，又看江其深，模糊答道：“差不多。”
“懂了，又是工作机密。”时光无奈地和江其深对视一眼，“这么好的机会，说放弃就放弃，太可惜了吧？”
“被黑玩盯上会怎么样？”
“有的黑玩只是偷点儿道具积分，搞点小破坏，有的会杀玩家，还有的会冒名顶替玩家。”时光道，“黑玩不受系统规则制约，为所欲为，普通玩家碰上就只能束手就擒……可是这是联赛啊？面向所有玩家全面直播，黑玩出手不等于暴露自己么？”
“有你们监察在，我们还需要担心黑玩吗？”江其深问道。许枫死亡的一幕现在还烙在他脑海里。
黑玩就是再逆天，也没这些监察的权限逆天吧？
府乐天顿了顿，模棱两可道：“我只是提醒，参不参加随你。”说完，翻身从窗台跃下。江其深惊得上前一步，正看见他消失在半空中的身影。
“怎么话都不说清楚。”江其深心里嘀咕，原本坚定报名联赛的心有点动摇，问时光“你还报名吗？”
时光吃完椰子冻，往垃圾桶里一丢，笑容张扬明亮：“报啊，有黑玩搅局，这次联赛一定更有意思。”
***
送走时光，江其深心里久久不得平静。
他其实不是自愿成为玩家的，只是命运阴差阳错，驱使他走到了这一步，按理来说应该珍惜活命的机会，别管什么黑玩白玩高玩低玩的，好好苟着才对，偏偏又得知发小王苏的消息，他无论如何不能坐视不管。
江其深是一个重视生命的人，但他也知道，总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事，他虽然想活着，却不想糊里糊涂地活着。
他总觉得，事情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超出他掌控之外，无论是府乐天没说出口的话，还是王苏一反常态的刺杀，又或者自己那莫名其妙的能力，都好像暗示着什么。
仿佛在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命运的齿轮已经悄然咬合，只等某个触发的契机，便会轰然运转，而后再难有挽回的余地。
江其深辗转反侧，一夜未眠。他像一叶浮萍随波逐流，既看不见海面下的波涛汹涌，也不知自己将飘向何方。
直到远方天边亮起鱼肚白，晨雀乱啼，他疲惫地拉开窗帘。脑子里乱糟糟地想了一晚，比熬夜还累，看着初升的太阳，打了个沉重的哈欠。
今天论坛里刊出了联赛的正式章程和预告，下周开启报名，现在整个游戏世界被这场盛事刷了屏，无论是走出家门还是打开论坛，映入眼帘的都是联赛相关的内容。
有的帖子专注于分析往届联赛冠军队伍，有的在招兵买马招募队友，有的趁机兜售盲盒道具，有的在开赌盘押输赢……总之，好一番热闹。江其深提不起来精力去看，想要关掉论坛时，看见消息栏冒出一个红点。
谁发的消息？
点进去，不是别人发的消息，是他之前发布的悬赏有了回音。
【悬赏主题：有关npc王苏的所有信息】
因为江其深当时剩的积分不多，悬赏金只准备了一份，主题下显示悬赏已被领取，对方匿名，没留下任何联系方式，是男是女都看不出。
江其深点开对方留下的讯息，越看心里越沉重。
【王苏，原副本《小镇诡事》boss之一，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成为玩家口中的流窜npc，常出现在S级副本中，有时会帮助玩家提供线索。也有人说，王苏是一些玩家编的怪谈故事，没有证据证明她存在。但是不论如何，小镇诡事副本已经关闭，没有人再知道王苏的真相了，她成为了一个仅存在于玩家口中的传说。】
线索仅有这么几行字，看来提供线索的人也没有目击过她。江其深的目光停留在“常出现在s级副本”一行字上久久不动，过了一会儿，给时光发送消息。
【我准备报名联赛，有什么好用的道具吗？借我用用，我想过S级的单人副本。】
***
“这样写就可以？”
“可以～”
楚歇把悬赏金收入囊中，这点金额连买刀符铭文的零头都不够，对她来说没有丝毫诱惑，要不是王苏怂恿，她懒得看悬赏一眼。
“你怎么不自己去联系他？”
王苏：“所谓近乡情怯——”
“所以除之而后快？”
“嗨呀，又没真杀死。我特地叮嘱你等他退出游戏前一刻再动手，只是试探一下而已。”
“我不明白，你想试探什么？他怎么看都是一个新手玩家，面对我那一刀，毫无还手之力。”
王苏嘻嘻一笑，没有回答。楚歇关掉交易面板：“随便你吧，我该帮你的已经帮完了，不欠你什么了。”
“哎别呀别呀，我还想请你帮我个忙。”
楚歇皱眉：“还有什么？”
“别这么不耐烦嘛，你都帮我杀人了，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又没真杀死。”
“你信不信，等我说完，我不让你帮，你也会帮的。”
楚歇有些不信：“凭什么？”
“凭你不会忍心看时光去送死。”
“……”楚歇把提示待办事项的闹钟关掉，道，“说吧，什么事。”
“我希望你加入时光的联赛队伍，替我看着江其深的一言一行，必要的时候，出手杀了他。”
***
系统中心城市，监察管理处。
府乐天走出迂回的长廊，到尽头一间房间，他推开深木色的门，一张圆形会议桌，桌前坐满了人，只留出一个显眼的缺口，他从容落座，补齐缺口。
桌上“01”的号码牌点亮，接着02、03、04……一路亮到12号。
这便是当前系统的全部监察官。府乐天微微扫视一圈，开口道：“开始会议吧。”
06的位置传来响动，是青化香又点起了烟，她双唇一吐，烟雾坠地，化成水流，缠着桌子游上来，浮到桌面上，倏忽变幻，结成几朵漂亮的花。
府乐天微微皱眉：“青化香，不要胡闹，说正事。”
青化香轻笑了几声，烟斗在桌上磕了几下，花朵散开，重又凝结成一排小人组成的示意图，缓缓开口，音色柔若无骨：“依着系统的意思，咱们这次会议，主要是把联赛的事儿定一定。挑几个主要负责人出来，省的出了事端，不知道寻谁的责任。”
她说着，挑起长长的烟斗，向几个方向分别一点：“2号、4号、5号主揽黑玩的事，分不得心，7号8号9号要维系副本日常运营，虽然联赛期间玩家放假，也有新人玩家进本，怠慢不得。3号10号11号12号，你们最近在做什么？”
她这么一点，2号4号5号和7号8号9号的号码牌全部熄灭，桌上只剩六个号码牌还亮着。
10号的声音很年轻，是个女声：“在忙系统派发的单独任务，去不了联赛。”
11和3倒是表示没有特殊任务，青化香瞥了没出声的12号几眼，把10号的牌子也给熄了：“行，那就你们两个……”
忽然，一道年轻的男声开口打断，“母亲希望我去。”
众人目光聚集向12号牌子后的黑影。
语气憧憬而温柔，仿佛爱人低语，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青化香噎住一秒。其实他们这帮监察彼此不太熟悉，很多检察没见过面，尤其一些后来补位的新人，但12号这个神经病，病的远近闻名。
毕竟，正常人不会管系统叫“母亲”。
如果可以，青化香希望和正常人组队，她把希冀的目光投向11号和3号，只见11的灯牌“啪”地灭了，一道声音幽幽传来，很有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意思：“祝你们好运。”然后消失在黑暗的会议室。
青化香拿烟斗的手有些不稳。好险没把11号揪回来暴揍一顿。
12号如愿以偿，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啊……太好了，我会满足母亲的愿望的，1号，久仰大名，我想杀你很久了……希望这次能找到机会。”
府乐天客客气气：“会的，不用急。”
12号受到莫大鼓励：“嗯！我会努力的，母亲很希望看到那一天……”
青化香及时打断诡异的对话：“行了，聊聊联赛吧。”
桌子上的烟雾凝结成的小人动了起来，“这次联赛不同以往，系统希望能够选拔出真正出色的玩家，开启积分赛模式，即除了队伍团体排名还有单人排名，队员以个人身份开启积分排名。”
“报名完成后，第一轮报名赛和海选淘汰赛，由我负责，第二轮按每个赛区分组进行组内循环赛，积分排名低的队伍淘汰……1号，你来负责。”
府乐天听得不专心，他在注意12号的动静。会议室内光线昏暗，看不清12号的脸。
以往监察官有缺都是他来选人补位，就比如青化香，是上次6号出了事后，他亲自去选的人。因这个缘故，监察官的脾气再古怪，也要给他几分面子。但这次12号缺位，补上来的新人却是系统挑的，知会都没知会他一声。
看来上次“零日重启”事件，影响了他在系统心中的地位。系统想要杀他，只是不知为何暂时无法下手而已。
府乐天在心里盘算着，听到青化香叫他：“1号，你听了吗？”
他咳嗽一声，“走神了，你说什么？”
青化香一阵无语：“说到这次联赛的冠军奖励。”
“哦，”府乐天坐正身体，“满足冠军队伍的心愿么？”
“不是，”青化香的声音有点冷，“这次联赛最终排名前三名队伍的队员皆可升为监察官。另外，系统补全了监察官制度，使监察官之间可以互相监察、举报，甚至必要的时候，监察官可以抹杀监察官。”
府乐天微微一顿。
“可是检察官没有空缺。”
12号嘻嘻一笑：“只是目前没有而已。”
桌上氛围一冷，青化香瞥他一眼，继续道：“此外，还有积分和道具奖励，也需要监察维系秩序，这些详细的职责分属，我们需要明确到个人，各位有异议吗？”
“没有异议。”
“那我们来细分职责。”
……
开完会，府乐天照旧从传送点回家，中途被青化香拦了下来。
“那个3号和12号你见过没？”
府乐天回想了一下：“3号落雀，原本是黑城封存副本的npc，我把他的数据从黑城调出来，给了玩家的名额，升为监察官。12号不清楚，系统的人。”
青化香倒抽一口冷气：“黑城是封存副本的储存空间吧？里边的数据不是禁止调用吗？你干的违规事儿真不少，难怪系统针对你。”
“系统重视规则和程序，这是它存在的基础，它不能违背自己本性。就算怀疑我，没有确切证据，什么都做不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等系统选的新一批监察上来了，你即便想做点什么，只怕众目睽睽，有心无力。”
“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的意思是，这次我和你分一个任务里……你要想趁这最后的自由干点什么，麻烦提前跟我说一声，别把我也坑了。”
府乐天笑笑：“不会的。”
也不知他说的是不会坑还是不会说，青化香见他离开，反身回到会议室，正好拦住出门的12号。
那是个很年轻的男孩，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脸蛋未脱稚气，眼睛扑闪扑闪的，见到青化香，热情至极：“青姐姐，你落东西了？”
青化香哼笑一声：“不，专程折回来看你。”
他微微睁大眼：“看我？为什么？”
“以后都是同事了，关心一下很正常吧？你叫什么？从哪来的？因为什么选上的监察官？”
“我叫茯苓，是母亲把我从毒王蛊主养的药人里救出来的。一堆药人中，母亲偏偏选中了我，她爱我，是她赐予了我新生，让我能够报仇，拥有新的生命……”
药人？那难怪了，这疯疯癫癫的样子确实很像被药物伤到大脑。
青化：“药人？”
“毒王蛊主为了百毒不侵，养了许多药人试药，我就是其中一个，姐姐，我从小就能把毒当饭吃，被毒王蛊主选作最好的药材，若是慢上半步，就要被做成人干熬汤给蛊主服用了……”
原来是个小苦瓜，难怪对系统有雏鸟情节，“所以是系统救了你？”
“是母亲选择了我，母亲需要我，我的生命对母亲有意义。”
青化香觉得很嘲讽：“没有系统，也就没有副本，更不会有什么毒王蛊主。你的苦难不也是系统设计的一部分吗？”
茯苓这个时候头脑却异常清晰：“但那样也没有我了。”
“没有母亲，就没有我，”茯苓的眼睛闪闪发亮，“我渴望存在，她赐我生命，我渴望脱困，她予我新生，母亲实现我所有愿望，我是母亲生命的一部分，我不会背叛她的。”
青化香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换句话道：“你想杀1号？”
茯苓热忱道：“母亲说了，我杀了1号，就可以成为新的1号，成为母亲眼里最重要的人……”
“一个破系统有什么眼里重要不重要，又不是人，”青化香不耐烦，随手在墙面上磕烟杆。懒得和神经病多说话，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这个茯苓有古怪，系统在搞什么鬼？它想干什么？
鼓励新监察代替府乐天，还搞出来一套玩家转监察的奖励机制，总不能是想……等等。
一个设想悄然浮上脑海，青化香冷不丁打个寒颤，回过神来，窗外正是晚秋，落叶飘零，寒风灌进领口，使人如坠冰窟。
她忽然意识到，这次联赛可能不仅仅是比赛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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