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报名副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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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名副本的日子定在下周，江其深照例到商城搞了一些道具，上个副本用过的皮筋鞋带一类没再买，使用感一般，不回购。菠菜罐头和葡萄汁可以囤囤。听时光说，S级副本禁用商城功能，那口粮也得补充一点。
江其深看论坛上的经验帖里提到，S级副本能带的道具数量有限，而商城里的食物大多有消除疲劳、增长精力一类的作用，都属于道具的范畴，只有自己做的没有道具属性的饭菜是不限制数量的。于是江其深来到城市商超里购买食材，打算给自己囤点储备粮，反正存进背包不会坏，比冰箱更保鲜。
试问能在饥饿的时候吃上一口自己做出来的热腾腾的饭，得是什么神仙滋味啊。江其深说动就动，换上夹克就往最近的城市商超去。
或许是赛事将近，城市里平时醉生梦死的气氛陡然一变，竟显出几分活力与生机。街上随处可见出门游玩逛街的人，三五成群，有说有笑，商城里摩肩接踵，推着购物车四处在货架前张望，都在为接下来长达数月的“休假”做准备。
作为不“休假”的那一拨人，江其深的心情轻松不起来，他先到生鲜区挑了几块好肉，然后到水果区买点贵的榴莲车厘子一类的水果，挑着挑着想着换个花样包点包子饺子，又去买面买酵母，沿着一路逛下来，列的清单没买完一半，购物车就已经满了。
他只好先去结账，结账倒是不需要排队，系统的商超都智能化了，把购物车调节成结账模式，价格就自动从账上扣掉，货物也自动打包，江其深直接把包裹收纳回家园系统，省的拎在手里费劲，推着购物车又转头回到生鲜区。
“忘了买玉米，晚上喝玉米排骨汤吧……”江其深下意识想和身边人说话，一偏头，身边并没有别人。
他的身后是一对情侣，一边挑生鲜，一边算价钱，旁边是几个年轻人，推搡玩笑着往购物车里放了一堆方便面当夜宵，一旁还有几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小孩儿，因为够不到货架高处，借了梯子，一个扶着一个攀爬。
忘了。
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出来买食材，不是带着那帮要糖吃的小屁孩儿，就是有王苏跟在身边帮他算账，耳边总有声音此起彼伏。
“江其深你拿的那个太贵了，超预算了！”
“江哥哥我想吃巧克力……我买最便宜的好不好，我没吃过巧克力……”
“排骨熬汤好啊，多加点水，能喝好几顿！”
“江哥哥，那边面包可以试吃，我们可以去吗？”
“唉唉唉那边有免费鸡蛋可以领！你先去排队结账，我去抢！晚上加菜！”
“江哥哥，他们又去零食区啦，我把他们赶回来你偷偷给我买个棒棒糖好不好嘛？”
“你看我干什么？这鱼太贵了，我等一会儿，看有没有现死的新鲜又便宜……你先去买油，回头收银台见。”
习惯了身边无时无刻此起彼伏的吵闹声，蓦然回头，发现身侧已经空无一人。
他看着购物车里满满当当的、以前买不起的食物，心里莫名有些憋闷，呼出口气，重新拎起那袋切好的玉米段，郑重其事自言自语：“晚上喝玉米排骨汤吧。”
又振作起来自己接话：“好啊，好久没喝玉米排骨汤了，这次不用多加水，一定熬得浓浓的……配点什么菜呢……”
忽然听见远处起了喧闹，江其深把玉米往购物车里一丢，伸出头去看，隔着好几重货架，似乎是什么货物打折，引得人们争相前往，他身边那些观望的人被吸引过去，成群结队地招呼同伴，只剩他一个人站在这。
有点没意思，江其深随便拽了几箱方便面和速热米饭就结账离开了。除了商超，外头刚好是暮色时分，游戏里的一切都很逼真，夕阳也美的不像话，晚风很好，他顺着江边走回小区，不知不觉走到华灯初上，喉咙被风吹得有些僵，也走累了，他停在江边，坐在长椅上。
最后一丝夕阳余晖收进山后，云层渐渐暗下去，江边的风含着湿润的水汽和草木生发的腥味，时间一寸寸碾过，把天空轧入黑夜，江其深盯着一目了然的列表看了好一会儿，也不知能打开谁的对话框，最后只好关上。
好久没和人闲聊天过了，就是那种漫无目的的，上一句不接下一句，想到哪说到哪，不好笑的话也可以哈哈大笑的那种闲聊天。
江上有船往返，载着一船灯火通明，从彼岸驶向对岸。夜风凉了，也有点饿，江其深不想回家，扭头往最热闹的一处拉面馆里钻。
拉面馆的老板是活人玩家，热络又大方地招呼着江其深落座，夸夸其谈自己熬的汤用了多么足的时间和火候，不喝就是暴殄天物。江其深顺他的推荐点了份套餐，再三保证一会儿不剩下一滴汤，在馆子里找个角落坐了下来。
饭点到了，馆子里人声鼎沸，可见老板的夸耀不是吹牛，他做的拉面确实好吃。后来的人找不到座儿，干脆搬椅子到门口去吃。
“你好，旁边有人吗？”
“没有。”江其深随便答道，对方径直坐在他对面，江其深随便搭眼一瞥，是个穿着一身黑的年轻人，带着鸭舌帽和口罩，落了座也不摘下来。
不热吗？
江其深心里嘀咕一句，低头继续整理背包，计划着明天一天在家做哪些菜，忽然觉得有视线自前方透过来，赤丨裸裸的毫不遮掩，他抬起头，撞上鸭舌帽下压着的一双眼睛。
那人冲他笑了笑，江其深不解其意，也笑了笑。
对方没有开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眼神雕塑一般，把江其深看的心里发毛，他只好问道：“有什么事吗？”
对方依旧笑笑不说话，还是盯着他。
江其深抿抿嘴唇，又问：“我们认识？”
“我不认识你，”男孩开口，声音是刚过变声期的、有一点哑的青涩嗓音，年纪应该不大，“但是我认识你手上的戒指。”
江其深心道不好，看向手上的反噬戒指。第一次顺东西没经验，忘了拿着赃物不能招摇过市……这人该不会是来给陈渠报仇的吧？
“你这戒指是你的吗？”
江其深下意识用左手盖住右手食指的戒指，戒指是一个素环，没有特殊的印记，硬着头皮说对方认错了对方也没办法，他眼神飘忽，硬着头皮道：“是啊，我……下副本赚的。”
他都能听出来自己话里的心虚，撒谎水平忽高忽低，太不熟练，就在江其深准备应对狂风暴雨的时候，听见对方平淡开口。
“哦，”对方有点失望，“我还以为是陈渠的呢。”
出乎江其深的预料，对方没有追问陈渠的死活，等拉面上了桌，摘掉口罩，认真吃着拉面，江其深有意无意偷偷观察他，每次都被这人抓个正着，笑着看回来。那人眼角有一颗痣，衬得皮肤很白很透，长相只看一眼就能记住。
江其深尴尬极了，低头专注吃面，又见对方伏低一点身子，声音收拢在嘈杂狭小的拉面店里，飘到他耳朵边。
“其实我认得出来，虽然陈渠的戒指样式普通，但毕竟是从我手里走出去的货，上边每一点做旧坑洼和划痕，我都一清二楚。”
江其深猛地抬头，对方冲他俏皮一眨眼。
“你……”
“他输游戏了？”
江其深缓慢搅动筷子，“嗯。”
“可惜，他可是我的大主顾。”男孩摇摇头，“本来还有好东西想转手呢……摇钱树就这么没了。”
江其深听的心里一动，“主顾？”
男孩凑上来，黑亮亮的眼睛笑的弯弯的，“就是黑市买家啊。”
黑市。江其深心里有了几分猜测，“你是黑玩。”
男孩并不惊慌，喝一口汤：“是啊，不过你放心，我只猎杀S级玩家。不会对低级玩家下手的。”
江其深疑虑皱眉，男孩继续道：“我知道，大家都觉得黑玩都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商人做生意要讲信誉的，无规矩不成方圆，骗人怎么做生意？”
“你都卖什么道具？”
“很多，我的货源非常稳定，我们有刷本的黑玩队伍，这个是刷道具主力，此外还有一些玩家不方便出手的东西我们也帮忙，当然，如果你有需要，看上谁的绑定道具了，我也可以给你弄过来，只要价格合适，都好说。”
“弄过来？”
石榴嘻嘻一笑，“你放心，我只会猎杀S级玩家，他们身上的好东西才值得动手。你想想，以你们的能力，刷副本时碰上他们不就是一个死？我们也是在平衡游戏的机制啊。杀太多玩家对我们自己没有好处，会引起系统注意的。”
强词夺理。高级玩家最多只能进入低两级的副本，S级玩家最低也要刷A级副本。加上游戏里的交易板块不限制玩家级别，低级玩家完全可以直接从高级玩家手里买道具，而高级道具在低级副本相当能打，游戏的平衡性其实没什么太大问题。
“所以，我其实也是助人为乐。”男孩大言不惭，喝干净汤，夹起一块山芋糕，“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合作……这戒指用着还不错吧？”
确实不错。陈渠身上也有很多令人意外的道具，无论是他那把威胁十足的镰刀还是最后关头拿出来的标本盒，看得出来，这个男孩的货源颇靠谱。
“这样的道具我还有很多，你想要，我可以打折给你，就当给新客的优惠价。”
原来是把自己当成潜在客户了。难怪，自己带着死人的戒指，在男孩眼里是个会自己上手抢别人东西的人，大概率不会在意货源问题。
江其深脑子转一圈，道：“行，我得考虑一下……怎么联系你？”
男孩笑的得意，眼角微微上挑：“你去谬墟交易所找石榴，你一打听就知道。”
“谬墟是什么？”
石榴疑惑：“哥你不知道谬墟是什么？”
把江其深问住了：“我该知道吗？”地图上没标注啊。
“我以为黑玩都知道呢！”石榴微微提高点音量，又很快压下脑袋，打量四周，确定没被人听见，继续道，“你没去过吗？”
江其深彻底云里雾里：“什么……谁是黑玩？？”
石榴狐疑：“你真不知道？那这枚戒指你是怎么弄来的？”
“抢来的。”
“你看！我就说你是黑玩！我的眼睛不会出错的！咱们黑玩和普通玩家的气质不一样，见多了就能认出来！”
江其深懒得遮掩，干脆道：“黑玩是什么？我是新手，论坛上也没写。”骂的人倒是挺多的，感觉这东西就像网络流行梗或者游戏黑话，用的人都心照不宣，对新手极不友好。
“论坛上当然不会写，那是牧羊犬盯着的羊圈，我们最多上去搜搜猎物，不会在那上头冒泡的。”石榴解释，“这枚戒指虽然没有绑定，但是我附加了认主的程序，一般玩家是抢不走的，除非黑玩下手。黑玩嘛，就是行走在灰色地带的侠客，劫富济贫，平衡游戏机制，如果说普通玩家是循规蹈矩的待宰羔羊，我们黑玩就是逃出游戏掌控的天选之子，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江其深想到许枫，心说这人把黑玩群体美化了不止一点半点，又问：“那你、那我们在哪活动？”
“谬墟才是黑玩集中活动的地方。普通玩家进不去，监察也管不到，属于系统检测盲区，你想找我买东西，进入谬墟交易所，找石榴就行。”
“不能直接卖给我吗？”
“不行，明面上走的交易都受到系统监管，我们在系统里留下的痕迹越多，越容易被监察官锁定。在谬墟进行交易是最保险的。”
江其深半信半疑：“谬墟在哪？”
石榴踩踩脚下的地板，老旧的木板发出吱呀的细微响声：“在你脚下。”
***
之后几天，江其深都在想石榴的话。
府乐天和他说过，黑玩就像披着羊皮的狼，在系统眼里和其他玩家没有区别，除非黑玩自己暴露，否则单从外表来看，连监察官也无法辨认出来。
只要他不告诉府乐天，就可以利用府乐天了解监察的动向，利用黑玩获得高等级道具，利用监察铲除对他有威胁的黑玩，简直是三赢。
可这些好事怎么全降临到自己头上了？
江其深不相信世上无缘无故的巧合，一切事情的发生，背后都有人眼看不见的力量推动。他越发觉得洪水将至，自己一叶飘零，好像被什么力量推着往某个方向去。
“谬墟不受系统的规则制约，也没有监察官维持秩序，杀人越货偷盗抢劫比比皆是，你想去的话，记得两条规则：除了交易所以外，谁的话都别信。还有就是，不要怕死。死在谬墟的黑玩，不比死在监察手上的少。”
他握紧拳，掌心是一张纸条，写着石榴给他留的谬墟入口坐标。
去吗？
躲吗？
【道具给你寄过去了，你好好准备，进了S级副本后，商城和论坛都会暂时封闭。想想你那时候与世隔绝，还是单人副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哎，要不借你一部游戏机带进去玩？】
时光的消息恰到好处地出现。打断江其深的思路。
他忽然发现，其实自己根本没得选。
他生来就是副本npc，活在系统设定好的轨道里，三点一线，循环往复，没有尽头。成为玩家是他机械的人生中唯一转折点，也是灾难的起源。
是当个普通玩家为了生存苟且偷生，像渺小的虫子一样，不知道将来死在哪一场副本里，还是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和不甘，那没有说出口的愤怒和质问，拿偷来的命放手为自己搏一场？
这根本不需要犹豫。
“其实我已经很赚了，我本来早就该死了，”江其深出乎意料的平静，张开手，露出皱巴巴的纸条，“没谁会一直幸运……人总是要死的，只是早死晚死的区别而已。”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系统给他虚构的快乐的前半生，想起楚歇刺穿他胸口的一刀，想起那句“王苏让我来杀你”。
他有太多疑问，他想知道为什么。
【正在打开游戏地图，已选定位置坐标】
【正在传送玩家……】
【传送完毕】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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