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为了爱情我连大魔王都能打败！》XIYUI

131、第131章 海星 22珠贝的

　　神舞馆的喧闹被甩在身后。

　　米迦勒从馆内出来的时候，街道上的人潮已经散了大半。

　　夕阳把整片海域染成暖橘色，光线穿过层层海水，落在那些珊瑚石铺就的街道上，像被打碎了的金子，一地碎光。

　　神舞馆门口的街道比来时安静许多。

　　米迦勒刚游出几步，身侧一道金色的影子掠过。

　　他肩膀在感受到周围水流的变化时就让了半步出去。

　　金色人鱼大概是没想到他的反应速度这么快，在依着惯性游出去一段时间后，不可置信的扭头回来瞪他。

　　好蠢。

　　米迦勒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金色人鱼先是蹙眉，余光瞥到熟悉的车辆到来后，他又朝他露出一个笑来。

　　米迦勒也注意到了那辆大家伙。

　　两条深灰色的鲨鱼套在车前的绳索里，鳍肢在水中有节奏地划动，保持着身体的平衡。

　　车身是用巨大的砗磲贝制成的，表面镶嵌着细小的珍珠，勾勒出波浪的图案。

　　车门上刻着由海浪变形而成团状徽记，徽记边缘有一行小字，米迦勒没有看清楚。

　　金色人鱼上车之前，停了一下。侧头，目光越过肩膀，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米迦勒看见了那双眼睛透露出来的莫名其妙的挑衅。

　　然后对方上了车。

　　车门合拢。

　　鲨鱼拉动绳索，车身无声地滑了出去。

　　米迦勒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贝壳车后面那扇小窗户里，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

　　直到车拐过转角，被建筑遮挡。被注视的目光才消失不见。

　　收回目光。

　　米迦勒转身，朝厨神选拔赛场地的方向游去。

　　——

　　厨神馆外，人潮渐散。

　　白术和塞西娅站在门口，头顶两寸高的白帽子折射在海水里的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帽子很轻，边缘压着细细的银线，帽筒笔直，顶部平平的，戴在头上像两根刚从土里冒出来的笋。

　　参赛者们三三两两地从门口涌出来，有的兴奋，有的沮丧，有的面无表情。

　　高高低低的白帽子在人流中起起伏伏，像一片正在挪动的石柱。

　　白术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街道对面。

　　米迦勒站在那里。

　　银灰色的辫子垂在肩侧，夕阳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薄薄的、暖金色的光。他的鱼尾在地面上轻轻点着，尾鳍边缘的鳞片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有人在他脚下撒了一把碎星星。

　　他周围空出一小片圆形的空地。

　　那些开灵者路过他的时候都很有默契的绕开了他，以至于似乎在他的周围好像有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嗨！”塞西娅举起手挥了挥，手腕上的金色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米迦勒朝他们走过来。

　　银灰色的鱼尾在地面上拖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在白术面前停下来，低头看了看白术头顶的帽子，又看了看塞西娅头顶的帽子。

　　“晋级了？”他说。

　　白术点头。“嗯。”

　　米迦勒的嘴角弯了一下。

　　白术伸手摸了摸自己头顶那顶两寸的白帽子。

　　“这大概是这个比赛隐形的奖品，晋级的人会默认成为厨师，哦，对了，还晋级的直接奖励是100珠贝哦！”

　　“今天我们可以在外面吃饭。”白术说。

　　塞西娅补充道：“可以吃点好的！我们请客！”

　　三人沿着街道往前走。

　　街道两侧的店铺开始亮灯。光线从贝壳的缝隙里渗出来，柔和得像被过滤过的月光，在路面上投下一片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店铺的招牌在头顶轻轻晃动，有的是木制的，有的是贝壳磨成的，有的是直接用珊瑚雕成的。

　　字迹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还配着插画——一只螃蟹举着钳子，一条鱼张着嘴，一锅冒着热气的汤。

　　“这家？”塞西娅在一家餐馆门口停下来。

　　白术抬头看招牌。“海螺湾”。

　　字是刻在一块巨大的砗磲贝壳上的，笔画很深，边缘刷着金粉。贝壳边缘还嵌着几颗小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虹彩。

　　餐馆的门面不大，但很精致。

　　门框是用整块的珊瑚石雕成的，雕着海浪和海星的纹样。

　　门楣上挂着一串风铃，贝壳做的，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响。

　　白术透过窗户往里看了一眼。

　　大厅里很安静，桌椅摆得整整齐齐，桌与桌之间的间隔很宽。

　　地面铺着深色的砗磲石板，打磨得像镜子一样光滑，能看见头顶水晶灯的倒影。

　　墙边立着几株珊瑚树，枝干上挂着细小的发光珠子，像圣诞树上的彩灯。

　　塞西娅盯着里面华丽有独特的装饰品，眼睛一闪一闪的：“这家怎么样？”

　　“这看起来就很贵...”白术小声提醒。

　　塞西娅很无所谓：“我们今天赚到钱了。”

　　闻言，白术守财奴的性格又有些冒了出来。

　　“但其实我觉得多攒一些更有必要。”他一边说着，一边右手又不自觉地摸向腰间半鼓起来的钱袋，继续找借口劝说道。

　　这时，风铃响了一声。

　　一个穿着白色围裙的刺尾鱼从柜台后面迎了出来。

　　“几位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白术和塞西娅的谈话被打断，两人扭头朝着侍者笑了笑，还没说话，米迦勒就先开了口：“我们需要一个能坐下三人的桌子。”

　　“当然没问题，客人，这边请。”

　　刺尾鱼“笑了笑”，并做了一个请的姿态。

　　白术觉得这太诡异了。

　　他还是没能习惯习惯这里的海生物总做出类人的举动和神情。

　　大厅里的安静被打碎了。

　　几个正在用餐的开灵者抬起头，目光朝门口扫过来，然后定住了。

　　不是看白术，是看米迦勒。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惊讶，有那种开灵者看到美丽东西时特有的、亮晶晶的神情。

　　但没有人说话。

　　令一位穿着白色围裙，头戴比白术的高一些白色厨师帽的海马从柜台后面迎了出来。

　　它的身体是浅棕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卷曲着，再看到白术和塞西娅身边的帽子时，姿态更加的端正。

　　“三位？”它的声音温和。

　　“嗯。”刺尾鱼点头，又朝着白术他们介绍道：“我们餐厅都是一桌一厨的配置，这是为您们服务的专属厨师，可以将自己的喜好都告诉他，他会为大家做出最合适大家胃口的美食。”

　　好高级。

　　听完刺尾鱼的话，白术和塞西娅心中同时浮现出了这样的感慨。

　　白术不太适应这样热情的服务，干笑着道谢。

　　“不用客气，客人们，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刺尾鱼很真诚的说道。

　　“很高兴为您们服务。”海马朝着他们微微鞠躬，目光从白术脸上扫过，落在塞西娅脸上，然后落在米迦勒脸上。在米迦勒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转身朝大厅深处走去。

　　刺尾鱼则带他们穿过大厅，走到靠窗的位置。

　　窗户是大块的透明水晶，能看见外面的街道和游过的鱼群。

　　夕阳透过水晶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暖金色的光斑。

　　桌布是白色的，边角绣着蓝色的波浪纹，四角各压着一颗小珍珠，防止桌布在水中飘起来。

　　椅子是用海藤编织的，造型简洁，坐上去很稳。

　　椅背的弧度刚好卡住腰，不会太硬也不会太软。

　　海马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三本菜单，放在桌上。菜单的封面是贝壳磨成的，很薄，半透明，能隐约看见里面用金色墨水写的字。

　　“需要推荐吗？”刺尾鱼的声音温和。

　　白术翻开菜单，目光扫过那些菜名，然后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最便宜的一道菜——海藻沙拉——5珠贝。

　　他往下看。海藻汤，6珠贝。清蒸海贝，8珠贝。香煎鱼排，12珠贝。烤海螺，15珠贝。海鲜拼盘，25珠贝。

　　白术合上菜单，抬头看米迦勒。

　　米迦勒也在看菜单，脸上没什么表情。

　　塞西娅也在看，碧绿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泽维尔……”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是不是...”太贵了？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好懂。

　　刺尾鱼还是很温和的笑着。

　　白术没有接话。他翻开菜单又看了一遍，在最后一页找到了一个差不多的——炒海菜，6珠贝。

　　“我要一份这个，你们吃什么？”白术把菜单递给塞西娅。

　　塞西娅接过去，看了两眼，又递回来。“我跟你一样。”

　　白术没有问米迦勒。

　　米迦勒不需要吃这些。虽然形态变成了人鱼，但米迦勒本质上还是血族，需要的是血液。

　　刺尾鱼拿着小本子站在旁边，一直都很有耐心的等着。

　　白术指着菜单：“这个，这个，这个。”海藻沙拉，炒海菜，海藻烫。三道菜。他把菜单合上，递回去。“就这些。”

　　一共22珠贝。

　　海马低头看了看本子上的记录，抬起头。“请问炒海菜要几份？”

　　白术想了想。“两份。”

　　“海鲜汤呢？”

　　“碗很大吗？”

　　刺尾鱼的表情罕见的顿了下，然后它大概比划出一个大小：“大概这么大。”

　　“那只要一份。”白术直接开口定下。

　　刺尾鱼的尾巴动了一下，在记录本上又写了几个字。“需要饮品吗？我们这里有海藻茶、珍珠露、月光酿。”

　　白术摇头。“不用。”

　　点餐结束后，海马有问他们的口味，白术和塞西娅都摇了摇头，表示：只要好吃都能接受。

　　刺尾鱼微微欠身，转身朝厨房走去。

　　大厅里又安静了下来。那些用餐的开灵者已经把目光从他们身上收了回去，继续吃自己的饭，喝自己的汤，和自己的同伴低声交谈。

　　白术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

　　夕阳已经沉到地平线以下了，天空从暖金色变成浅紫色，又从浅紫色变成一种深沉的、像蓝宝石一样的蓝。

　　海水在窗外缓慢地流动，偶尔有几条发光的鱼游过，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细碎的光痕。

　　“好贵。”白术说。

　　塞西娅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碧绿色的眼睛半阖着。“确实，一顿饭22，已经抵得上一个不错的工作带来的收入了。”

　　她的手指在桌布上画圈，一圈又一圈，画得很慢。“100珠贝照这样吃两天就没了，真是个不经花的东西。”

　　白术想了想无奈开口：“到哪儿都是这个道理，货币这种东西一直都花起来很快，就是因为它陪伴我们的时间太少，所以才格外值得我们珍惜。”

　　“好叭，我其实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学院不让你们去做赏金猎人吗？”塞西娅挑眉。

　　“让啊...”白术叹了口气：“但总是不够花的。”

　　“好叭...这确实是最真实的。”

　　米迦勒坐在窗边，目光落在窗外那条游过的鱼上。

　　他不太懂这俩人的悲伤。

　　银灰色的辫子垂在肩侧，领口的扣子还散着两颗，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苍白的皮肤。夕阳的最后一缕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那张过于精致的脸照得像一幅被光浸泡的、边缘模糊的油画。

　　菜端上来了。

　　海马用两条前肢端着托盘，尾巴在身后保持平衡。托盘很大，上面放着三个盘子——海藻沙拉、两份蛋炒饭、一碗海鲜汤。

　　碗碟是白色的贝壳磨成的，边缘镶着细细的银线，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海马把盘子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摆完之后退后一步，微微欠身。“请慢用。”然后转身走了。

　　白术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海藻沙拉。

　　海藻切得很细，拌着一种淡黄色的酱汁。酱汁的味道很特别，酸酸的，带着一点甜，还有一股淡淡的、像柠檬一样的清香。海藻很脆，咬在嘴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塞西娅已经开始吃炒海菜了。她用勺子舀了一大口，送进嘴里，嚼了几下，眼睛亮了起来。“队长，这个炒海菜好吃！”

　　白术也舀了一勺。不知名的海菜被切成小粒，每一小粒都是松散的，不黏连的，蛋碎均匀地裹在每一粒海菜上，颜色金黄。

　　白术咽下那口炒海菜，又舀了一勺。好吃。

　　塞西娅又舀了一勺，含混地说：“队长，你说只是在这个餐馆里面的饭都那么好吃，咱们的蛋炒束米饭怎么会通过啊。”

　　白术想了想。“比赛的人数很多，我看像咱们这样没有帽子的也不是少数的，我猜测他们很多人是来混吃的的。”

　　“啊？”塞西娅不解。

　　白术摊了摊手：“虽然做饭的时候会自己先尝一下，但我看很多人不仅仅是只尝一下 。”

　　塞西娅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确实他也注意到这一点了。

　　海鲜汤最后上。碗不大，汤色清亮，表面漂浮着几片翠绿的海藻丝和几颗深红色的鱼子。汤底是用鱼骨熬的，很鲜，但不会腥。白术用勺子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好喝吗？”塞西娅凑过来。

　　白术把碗推过去。“你尝尝。”

　　塞西娅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眼睛又亮了一下。“好喝！”

　　她把勺子递回来，白术接过去，又喝了一口。两个人分一碗汤，一人一勺，很快碗就见底了。

　　结账的时候，刺尾鱼拿着一个小巧的贝壳算盘走过来。它的触手在算盘上拨了几下，然后抬起头。“一共22珠贝。”

　　白术从怀里掏出那个贝壳袋子。袋口系着淡粉色的丝带，他解开，很是心疼的从里面数出22颗珠贝，放在桌上。

　　珠贝在白色的桌布上堆成一小堆，泛着珍珠母贝特有的光泽。刺尾鱼笑着收了起来。

　　“欢迎下次光临。”刺尾鱼微微欠身。

　　三人走出餐馆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街道两侧的水晶灯笼亮成了一排，暖黄色的光在深蓝色的海水中晕开。

　　远处建筑的轮廓在黑暗中只剩下模糊的影子，只有那些镶嵌在墙壁上的发光贝母还在尽职地闪烁着，勾勒出屋顶和窗沿的形状。

　　白术辨认了一下方向，朝互助会所在的街道走去。

　　米迦勒走在他身侧，塞西娅跟在后面。

　　街道上的开灵者越来越少了，偶尔有一两个开灵者从对面游过来，行色匆匆，鱼尾在地面上拖出急促的沙沙声。

　　“那不是那个海星吗？”塞西娅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白术停下脚步，顺着塞西娅的目光看去。

　　街道左侧，两条建筑之间的狭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飘。

　　它的身体像一片被水流卷起的落叶，没有方向，没有力量，只是在海水的推动下缓慢地、无可挽回地朝某个方向移动。

　　那东西的轮廓在昏暗中看不太清，只有灰白色的、微微反光的一团，像一团被揉皱又被水泡烂了的纸。

　　白术往前走了两步。

　　水晶灯笼的光线从街道那边漫过来，勉强照亮了那道缝隙的边缘。

　　然后他看清了那只海星。

　　它的身体比昨天更灰了。

　　“它快死了。”

　　米迦勒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感受到了她的命运。”

　　白术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只海星飘远，看着它从一条建筑的阴影飘进另一条建筑的阴影。

　　他想起了沃特说的话。“去神庙。那里不需要珠贝。

　　“跟上去。”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