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为了爱情我连大魔王都能打败！》XIYUI

117、第117章 龙骨峡 再见灰袍人

　　龙骨峡的入口比白术想象的更窄。

　　老人的船不大，木质船身被海水浸成深褐色，船舷上挂着几圈粗麻绳，绳结打得很紧，末端拴着一只铁锚，锚齿上缠着暗绿色的海藻。船尾的发动机是魔能产物，金属外壳被海风啃出了斑驳的锈迹，但运转时很安静，只有细微的嗡鸣声，像一只正在打盹的蜂。

　　白术坐在船头，面朝龙骨峡的方向。

　　海风从峡谷里灌出来，带着一股不同于外海的、更浓烈的咸腥，混着某种腐烂的、像海藻在海底堆积了太久终于翻涌上来的气味。他的头发被吹得往后翻，衣领在脖子后面扑扑地拍打。身后的船桨划开水面，发出单调的、有节奏的哗啦声。

　　老人站在船尾，一只手握着舵柄，另一只手搭在发动机的开关上。他没有看白术，目光越过船头，落在龙骨峡的方向。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日光下显得很浑浊，像被海风吹了太多年，吹走了所有的光泽。

　　塞西娅坐在老人脚边，抱着膝盖，帽檐压得很低。

　　灼跃坐在船中央，盯着船尾拖出的那道白色水痕发呆。

　　海风忽然大了一些。船身晃了一下，龙骨峡的入口在视野中又近了几分。两侧的岩壁从海水中隆起，像巨兽的肋骨，灰黑色的，表面覆着暗绿色的苔藓和白色的鸟粪。岩壁的阴影投在海面上，把原本灰蓝色的海水染成深黑色。

　　白术感觉到船速慢了下来。不是老人减速了，是海水在变。船头切开水面时的阻力变大了，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拖着船底。

　　“要起雾了。”老人的声音从船尾传来。

　　白术抬头。海面上什么都没有。阳光还是很烈，天空还是很蓝，龙骨峡的岩壁还是很清晰。

　　但老人说“要起雾了”。他在这片海上活了一辈子，他比阳光更懂雾。

　　雾是从龙骨峡里面涌出来的。

　　不是慢慢弥漫的那种，是被风推着往外涌，像一只巨兽在峡谷深处吐气。

　　灰白色的雾气从两侧岩壁之间的缝隙里挤出来，贴着海面往前爬，速度很快，眨眼间就把船头吞没了。

　　白术的视野从“清晰”变成“模糊”，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雾很浓，浓到伸出手都看不清自己的手指。

　　空气变得潮湿而冰凉，和外海那种燥热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的衣服贴在皮肤上，黏腻的，像被什么东西舔过。

　　“都坐稳了。”老人的声音从雾里传来，比之前更沉。

　　船身猛地拐了一个弯。不是老人打的舵，是海流在推。发动机的嗡鸣声骤然增大，船尾的水花翻涌得更剧烈了。白术看不见两侧的岩壁，但他能感觉到它们正在收窄——风从前方灌进来的声音变得更尖锐了，像哨子，像某种动物在峡谷深处嚎叫。

　　罗盘指针在乱转。

　　白术侧头看向米迦勒，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米迦勒坐在船尾靠近老人的位置，暗红色的光絮从他身上渗出来，在灰白色的雾气中像几根被风吹散的丝线。

　　米迦勒的眉头微微蹙起。

　　白术的指尖按上自己的太阳穴。

　　灵性感知向外铺展，穿过船身，穿过雾气，穿过海水。他感觉到水下有东西在动。不是鱼，是更大的、更沉的、正在缓慢移动的东西。它们的形状不规整，边缘模糊，像被海水泡了太久泡烂了的轮廓。

　　“海雾里方向感会被迷惑，魔力在这里是没用的，要用经验和感觉。”老人看着他们身上发出的彩色光芒，声音从雾里传来。

　　白术走的时候虽然并没有让米迦勒释放村子里的人，但是给他们留下来一袋子的金币。

　　说等他回来的时候，那些荆棘藤曼会自己消失。

　　白术感知过后发现真的如老人所说的，便不再浪费魔力。

　　他感觉到船速慢了下来。

　　发动机的嗡鸣声从高亢变成低沉，像一头疲惫的兽在喘息。

　　船身在原地打转，不是老人想转，是海流在推，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弄这片海域里的每一条船。

　　“你们说之前带走我儿子的那些人是联合国的军人，不会伤害阿海让我放心。”老人忽然开口，声音从雾里传过来，有些发闷，“所以你们也是军人？南方真的要打仗了吗？”

　　白术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说：“是要打仗了，老爷爷你回去后也带着村落里的人向北走吧。”

　　老人沉默了片刻，叹了一口气。

　　船身又晃了一下。有什么东西从船底擦过，发出沉闷的、像骨头刮过木头一样的声响。

　　灼跃的伸手从虚空中握出一柄大砍刀。

　　“别动用你们的魔力。”老人的声音很平静，“是海流带起来的枯木。这片海域底下有很多。随便动用你们的魔力可能让水流发生变化，那样我们可能就要走偏了。”

　　船继续往前，速度很慢，像在浓雾中摸索着走路的盲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术感觉自己对时间的感知在这片雾里变得迟钝了......但前方的雾气忽然开始变淡。

　　没有散开，是变薄了。像一层纱被慢慢掀开，露出后面更深的、更浓的黑暗。

　　白术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不是黑暗。是龙骨峡的岩壁。

　　它们比入口处更高，更陡，更窄。

　　两侧的岩壁几乎是垂直地从海水中升起来的，灰黑色的表面布满纵向的沟壑，像被巨兽的爪子从上到下刨过。

　　岩壁的顶端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看不清有多高，只能看到它们一直往上延伸，延伸，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天空在这里变成了一条窄窄的、灰白色的缝隙，像被两堵墙夹在中间的一条河。

　　海水也变了颜色。

　　从外海的灰蓝色，到龙骨峡入口处的深黑色，到现在这种……说不上是什么颜色的颜色。它不蓝，不绿，不黑，而是一种介于所有颜色之间的、浑浊的、像被搅浑了的墨汁一样的东西。

　　船头切开水面的时候，翻涌上来的水花不是白色的，是灰白色的，和雾气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雾。

　　“快到了。”老人的声音从船尾传来。

　　白术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

　　龙骨峡到了尽头。

　　两侧的岩壁在这里戛然而止，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了，露出后面一片宽阔的、灰蒙蒙的水域。

　　那片水域的中央，有一座岛。

　　是龙眠之地。

　　岛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正在沉睡的巨兽。

　　它的海岸线不是沙滩，不是石滩，而是一道道从海水中隆起的、灰白色的、像肋骨一样的东西。

　　那些“肋骨”从岛的边缘向海面延伸，一层一层，一排一排，像某种巨大生物的骨架被半埋在泥土里，只露出最上面的一截。

　　白术盯着那些“肋骨”，盯了很久。

　　然后他意识到，那不是石头，不是骨头，是船的“骨头”。几十条、上百条船的龙骨，从岛上延伸出来，半埋在泥土和海水里，像一片被遗忘的、腐烂的船坟场。

　　“那些船……”塞西娅的声音从船尾传来，很轻，“都是在这里沉的吗？”

　　老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舵柄往左打了一点，船头偏转，绕过一片露在水面上的龙骨残骸。船身从那片灰白色的骨头旁边经过的时候，白术能看见上面刻着的文字，不是联合王国的通用语，是某种更古老的、他看不懂的文字。

　　船在龙骨残骸之间穿行，像在一片墓碑之间穿行。海水在那些灰白色的骨头之间涌动，发出沉闷的、像叹息一样的声响。

　　然后白术看到了火光。

　　成片的火光。

　　它们在岛的深处，在那些龙骨残骸的后面，在灰白色的雾气中像一簇一簇正在燃烧的眼睛。

　　老人的船在最后一片龙骨残骸后面停下来。他把发动机关了，船舷外只剩下海浪拍打龙骨的声音和远处那些模糊的、听不清内容的人声。

　　白术看着那些火光。

　　“就在前面了。”他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米迦勒站在他身侧，周身暗红色的烟气环绕在雾气中微微发光。

　　灼跃把上衣重新穿上了。塞西娅的帽檐还是压得很低，但她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五指张开，里里奥从她掌心浮现，黑色的毛在雾气中显得有些发灰。

　　白术跳下船，靴子踩进浅水里，水没过脚踝，冰凉刺骨。他往前走了一步，踩到了什么东西，不是石头，不是沙子，是龙兽的龙骨。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移开目光。

　　他们跟在老人身后，穿过那片龙骨残骸，朝火光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地面”是碎掉的龙骨、腐烂的木板、和某种黏腻的、像泥一样的东西混在一起铺成的。踩上去的时候会往下陷，发出细微的、像咀嚼一样的声响。

　　火光越来越近。

　　白术看到了帐篷。

　　绿色的、方形的、排列整齐的帐篷，一顶一顶地扎在岛中央那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

　　帐篷之间有士兵在走动，穿着整齐的军装，腰侧挂着短刀和魔能枪械，步伐很整齐。

　　白术停下脚步。

　　灵性直觉告诉他他们被盯上了。

　　众人脚步一顿。

　　米迦勒转身回去，他看到了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那人穿着灰色的长袍，灰色兜帽下有半张古铜色、线条冷硬的脸。嘴角没有笑意，眉心有浅浅的竖纹。

　　他身形挺拔，等白术看清楚人的时候有些震惊。

　　这人赫然是之前在贝蓝城地下交易市场想和他买那块暗夜精灵晶核的男人。

　　“你们到底是谁？怎么会在这里？”男人蹙眉问道。

　　白术眨了眨眼，从虚空中将那块国王赐下的徽章拿了出来：“联合王国第十支特殊小队‘曙光’的队长，白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