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为了爱情我连大魔王都能打败！》XIYUI

116、第116章 小村落 龙眠之地的

　　海边的温差很大，几人顺着海岸线找寻着周围的种族聚居点，太阳逐渐升起来后，燥热的温度让几个人都有些喘不上气来。

　　尤其是米迦勒，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修身礼服，暗红色带花纹的绸缎衬衫已经皱巴巴的贴在了身上，海风刮过的燥热直接吹散了一直漂浮在他周身的暗元素。

　　这是个非常克他的地方。

　　灼跃早就把上衣全脱了，蜜色的大块肌肉暴露在空气之中，上面分不清是汗水多一些还是海浪拍过来时溅到的海水多一些。

　　“婆婆，请问你知道怎么过去龙眠之地吗？”

　　白术抹了把脸上流下来的汗水，笑着拦住了一位正在往他们这边来的老婆婆。

　　老婆婆停下脚步，抬起头。

　　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眼白有些浑浊，但目光很锐利。她把白术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又从下到上打量了一遍，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到他身后，扫过米迦勒，扫过灼跃，最后回到他脸上。

　　然后她叉着腰。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白术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那些音节从他耳边滑过去，一个都抓不住。

　　他扭头看向米迦勒。

　　米迦勒的脸色本来就不好，听了这一通叽里咕噜之后，似乎更不好了。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在说什么？”他问。

　　白术的眼神有些呆滞。“我不知道。”他说，“我也听不懂她说的。”

　　“你们不是中央魔法学院毕业的吗？那边就没有类似于全大陆语言体系学习的课程？”灼跃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

　　白术瞪了他一眼。“你行你来。”

　　灼跃闭嘴了。

　　老婆婆还在说，语速比刚才更快了，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抱怨，或者只是在自言自语。她的手从叉腰变成了比划，朝东边指了指，又朝西边指了指，然后朝地上指了指，最后双手一摊，肩膀一耸，嘴一瘪，一副“我跟你们说不清楚”的表情。

　　塞西娅从后面走过来。

　　她的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白术羡慕的看了一眼她的帽子。

　　这种带有暗属性元素的魔法师套装，本身的存在就非常具有避暑的效果。

　　他之前在贝蓝城的时候怎么没有买一套带帽子的魔法师套装的呢？

　　她走到白术身侧，伸手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那双翠绿色的眼睛。

　　“我来吧。”她说。

　　她往前走了两步，面对那个老婆婆，微微弯了弯腰。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但每一个音节都很清楚。和老婆婆刚才说的那种“叽里咕噜”不一样，她的发音更软一些，尾音拖得更长，像是在说同一种语言的不同口音。

　　老婆婆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往前迈了一步，凑近塞西娅，伸手抓住她的手腕。那只手粗糙、干燥，指甲缝里嵌着黑泥，但抓得很紧。她盯着塞西娅的脸看了两秒，然后又开始说话，语速比刚才慢了很多，像是在确认什么。

　　塞西娅听得很认真。她偶尔点一下头，偶尔皱一下眉，偶尔说一两个音节，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追问。

　　白术看着她们的背影，什么都听不懂。

　　“走吧。”塞西娅转过头，朝白术挑了下眉，“先去附近的村落吧，我真不想在这鬼地方晒太阳了。”

　　白术松了一口气。“可以，谢了。”

　　塞西娅笑了下：“不谢，我答应了婆婆给她10金币的带路钱，你一会儿付哈。”

　　白术嘴角一抽：“10金币！什么带路钱就要10金币！”

　　他身上空空如也，哪来的金币。

　　回头去看米迦勒，他笑了下：“米迦勒...”

　　米迦勒伸手按在了他脑门上，将他推着往前跟上老婆婆的脚步：“走吧。”

　　老婆婆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大但频率很快，那双缠着绑腿的脚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的背有些驼，但走起路来腰板挺得笔直。灰白色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用一根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簪子别着，簪头露出一截暗红色的穗子，随着她的步伐在脑后一晃一晃。

　　塞西娅跟在她身侧，微微侧着头，一边听一边点头。

　　白术注意到她偶尔会插一两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什么。老婆婆的回答往往很长，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某种像唱歌一样的语调起伏。

　　“她说什么？”灼跃凑过来，压低声音。

　　塞西娅没有回头。

　　“她说龙眠之地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去的。那里有海神留下的诅咒，外人进去会迷失方向，永远走不出来，但是他们村子里的人有进去的方法，说可以带我们去村子里。”

　　“那挺好。”灼跃笑着开口：“这阿婆人还挺好的。”

　　“是啊...不过怎么又来一个海神？”白术挑眉，“又是一个野生信仰？”

　　他们刚经历的摩拉就是这样的存在。

　　联合王国一般都叫他们邪神。

　　“不知道，不过临海生活的种族都是非常尊敬大海的，大海的存在养活了他们，大部分人都相信海神的存在。”塞西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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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石路在脚下蜿蜒向前，两侧的灌木丛越来越密，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湿气。

　　白术注意到路边开始出现零星的石堆，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人垒起来的，一块压一块，边缘被海风磨圆了，上面覆着灰绿色的苔藓。

　　走了大约一刻钟，碎石路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片低矮的石屋，顺着山坡的走势层层叠叠地铺开。屋顶是灰黑色的石板，压着大大小小的石块，墙壁用不规则的石块砌成，缝隙里填着灰白色的泥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空洞。石屋之间的小路很窄，只容两人并肩。路面是踩实的泥土，混着细碎的贝壳渣，在日光下泛着白花花的亮光。

　　白术跟在婆婆身后，走进村子的时候，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两侧的窗户里射出来。

　　目光。很多道目光。

　　他侧头，看见一扇半掩的木窗后面，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一闪而过。另一扇窗户，帘子动了一下，露出一只深褐色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帘子落了回去。

　　巷子尽头，一个正在晒渔网的男人停下手中的活，直起身，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他背后的房屋不知道什么原因坍塌了。

　　婆婆的脚步没有停。

　　她径直穿过那条窄巷，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来。门很低，门楣几乎要碰到婆婆的发髻。她伸手在门板上拍了两下，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脆。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一个年轻女人探出头来，黑发编成一条粗辫子垂在胸前，皮肤被海风吹成深褐色。她的目光从婆婆脸上移开，落在白术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米迦勒身上，又停了一瞬，然后移到灼跃身上，停得更久了些。

　　婆婆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女人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她看了婆婆一眼，又看了白术他们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侧身让开了门。

　　“坐吧。”

　　灼跃眼睛亮了下：“你会说联合国的通用语？”

　　白术也望了过去。

　　女人点了点头：“在生命教堂学过一些。”

　　说完她又招呼带他们来的老婆婆：“阿水婆婆，你也坐吧。”

　　阿水婆婆摇了摇头，走向塞西娅叽里咕噜开口。

　　塞西娅点了点头看向白术：“给钱吧。”

　　白术笑呵呵的看向米迦勒，米迦勒从虚空将金币取了出来递给了阿水婆婆。

　　阿水婆婆眼睛再看到金币的时候突然就明亮了起来，上前一把夺走了金币塞进怀里，贴身收好，拍了拍，然后朝塞西娅点了点头，转身推门出去了。

　　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脚步声在巷子里渐行渐远，很快被海风吹散。

　　这举动看着众人有些目瞪口呆的。

　　年轻女人站在桌边，手里端着一只陶壶，壶嘴冒着热气。她把陶壶放在桌上，又转身从柜子里取出几只粗陶碗，一字排开，倒上茶水。

　　“阿水婆婆说你们要在村子里休息？”年轻女人问道。

　　白术犹豫片刻点了点头，没有喝这些茶水。

　　“村子里并没有旅馆，我看你们不是普通人，可以去贝蓝城，或者去附近的蓝水湾也可以的，那里都有旅馆的。”

　　女人说话的声音很轻。

　　灼跃看了眼白术，轻咳一声故作生气道：“那那老婆婆带我们这里干什么？！”

　　“村子里我们家房子最大，阿水婆婆刚才说让你们在这里休息，说你们会给金币。”年轻女人连忙解释道。

　　年轻女人的话音刚落，巷子里便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的。

　　靴底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沉闷的、杂乱的、像擂鼓一样的声响。

　　那些声音从巷口涌进来，穿过窄巷，在那扇低矮的木门外汇聚、堆积、挤压，像涨潮时的海水，一寸一寸地漫上来。

　　白术的手摸着木桌的邪恶边缘。

　　他没有动。

　　米迦勒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灼跃把刚端起来的茶碗放回去了，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他的手没有离开碗沿，指节微微泛白。

　　塞西娅坐在最里面，背靠着墙壁。她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但露出来的那半张脸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里里奥从她的袖口里探出头来，黑色的毛茸茸的小脑袋，眼睛是琥珀色的，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两颗被磨亮的石子。它看了看门的方向，又看了看塞西娅，然后缩回去了。

　　年轻女人的脸色变了。不是害怕，是那种“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柜子，双手撑在柜沿上，手指收得很紧。

　　门被推开了。

　　木门撞上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门轴呻吟了一声，有什么东西从门框上崩落，弹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只靴子旁边。

　　一个老人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站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穿着和婆婆差不多的粗布衣裳，颜色以深蓝和灰褐为主，款式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他们的脸上是同一种表情——警惕。

　　老人在门口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白术他们身上扫过，然后一挥手。

　　“把他们抓起来！”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不是阿水婆婆那种“叽里咕噜”的方言，是通用的联合国语，发音不太标准，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白术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呀。

　　“请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说。

　　老人看着他。

　　“你们要去龙眠之地！肯定和那些人是一伙儿的！”

　　他的手一挥，身后那些人涌了上来。不是一窝蜂地冲，是有章法的包围。几个人守住门口，几个人绕向窗户，剩下的人从两侧压过来，把白术他们围在中间。

　　他们的武器五花八门。有人握着鱼叉；有人举着砍刀；有人赤手空拳。

　　没有人说话，只有靴底踩在石板上的声响，粗重的呼吸声，和衣服摩擦的窸窣声。

　　白术的目光扫过那些人的脸，尽量让自己笑得和善一些：“我们其实可以有话好好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老人吼道：“我要为我的儿子报仇！”

　　米迦勒动了。

　　他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改变坐姿，只是抬了一下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像按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暗红色的光絮从他指尖渗出来，顺着地面蔓延，像水，像烟，像某种有生命的东西在石板的缝隙里游走。那些光絮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灰尘被推开，留下一条条干净的、发亮的痕迹。

　　然后荆棘长出来了。

　　不是从土里长出来的，是从光絮里长出来的。暗红色的藤蔓，拇指粗，表面布满细密的倒刺，在空气中舒展开来，像刚睡醒的蛇在伸懒腰。它们从村民们的脚边窜起来，缠绕上他们的脚踝、小腿、膝盖，一层一层，一圈一圈，收得很紧，但不致命。

　　鱼叉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砍刀也掉了。那些村民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能动。有人试图挣扎，藤蔓立刻收紧，倒刺扎进皮肤，疼得他“嘶”了一声，再不敢乱动。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藤蔓缓慢蠕动的声响，和那些人粗重的、压抑的呼吸。

　　老人还站在门口。他的脚边也有一根藤蔓，但它没有缠上去，只是在他脚前盘了一圈，像一条守门的蛇。

　　老人的脸色白了几分。

　　他的嘴唇翕动：“你...你们...是魔法使？”

　　白术耸了耸肩：“显而易见。”

　　他绕过桌子，走到老人面前。

　　没有靠太近，在两步之外停下来。这个距离不会让人感到压迫，但也足够看清彼此脸上的表情。

　　“你说的那伙人，”白术看着老人的眼睛，“是什么人？”

　　千末那小子，说的可能是真的。

　　卓玛的军队可能真的在这里。

　　“不知道，都是外乡人。”

　　“他们是上个月来的。”老人开口，声音沙哑“十个人，穿着很普通的衣服。他们说要找龙骨峡的龙眠之地。”

　　“我们村子靠海，祖祖辈辈都在这一片海域捕鱼。”老人的声音很慢，像在回忆，又像在确认什么，“龙眠之地那片海域鱼最多，但海流急，暗礁多，而且海雾很严重，不熟悉水路的人进去就出不来了。只有附近村子的老渔民知道怎么走。那些人来的时候，我儿子正在修船。”

　　老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们问他知不知道龙眠之地怎么走。阿海说知道。他们就让他带路。阿海不愿意，他们就……”他的话停在这里，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白术没有说话。他等着。

　　“他们就把他带走了。”老人的声音终于接上了，但更哑了，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他们说，带到了路就放他回来。半个月了，他没有回来。没有人回来。”

　　他的眼眶红了。

　　白术看着他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很久。

　　“我们不是那伙人。”白术说。“但我们也在找那伙人。老爷爷，我们要去龙眠之地，你带我们去，我们把你儿子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