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4、第114章 大将卓玛的踪迹 千末:“王 ...
-
等几人重新转回身体的时候,塞西娅已经穿好了衣服。
衣服是灼跃的上次在风车镇那套。
塞西娅坐在床边,身上套着一件明显大出好几号的白色衬衫,袖口挽了好几道,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衬衫下摆盖过了大腿,领口敞着,锁骨的轮廓在衣料下面若隐若现。她的头发散在肩上,黑而软,像刚被雨水打湿过的绸缎。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脚趾微微蜷缩。
白术看着她。
她比记忆中更瘦了。
“有吃的吗?”她问。
灼跃从柜子里翻出一袋干粮,塞到她手里。
塞西娅接过去的时候,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太久没有用力了,肌肉在重新学习如何工作。
她撕开袋口的动作很慢,指节泛白。
干粮送进嘴里的时候,她咬得很小心,像怕咬到什么不该咬的东西。嚼了几下,咽下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白术递给她一杯水。她接过去,喝了一口,呛住了,咳了好几下,脸涨得通红。她没有停,又喝了一口。
“慢点。”白术说。
塞西娅没有理他,把剩下的水一口气喝完,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她抬起头,看着白术,翠绿色的眼睛里映着烛火的光。
“谢谢。”她说。
白术摇了摇头。“不用谢。”
塞西娅沉默了片刻。“那个循环梦境……”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真的结束了吗?”
“结束了。”白术说。
塞西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腹上有细密的纹路。
她翻过手掌,看着掌心的纹路。
她明明已经死了的。她记得很清楚。
“我现在是什么?”她问。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白术看着她,沉默片刻回答道:“你是塞西娅。”
塞西娅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睫毛颤了颤:“嗯。”她说,“我是塞西娅。”
隔壁房间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千末正坐在窗台上。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听到了开门声,但没有回头。路易威尔蜷缩在床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终于睡着了。
灼跃走到千末面前,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会想开窗跳下去逃走吧?可别怪我没告诉你,你现在的魔力被白术封着呢,这么高跳下去不死也要残了的。”
千末转过头,月光照在他脸上。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笑。
“我看起来很傻吗?”
灼跃没有接话。
白术走进来的时候,千末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落在他身后。塞西娅跟在白术身后半步,赤脚踩在石板上,没有声音。她穿着那件大出好几号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口用一根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布条系着,露出一截细瘦的脖颈。
她的脸色还很苍白,但眼睛是亮的。
千末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目光,重新望向窗外。
米迦勒最后一个进来。他没有走近,关上门后只是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月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漏进来,落在他肩上。
路易威尔在床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白术拉过一把椅子,在千末面前坐下。
椅子腿刮过石板,发出一声短促的声响。
“远山村的祭坛,”白术看着他,声音不大,“是怎么回事?”
上次他们误入命运之神的循环空间的时候,风之城瓦来亚被魔药沙利耶和暴龙坦扎进攻。
那这次的循环空间套在一个坍塌的祭坛上又因为什么?
千末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敲,指节叩击石板,发出细碎的、有节奏的声响。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照出他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下颌的棱角。
“我不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而且我就算知道又为什么要告诉你?”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笑意,“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白术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椅子是木制的,靠背的弧度刚好卡住他的腰。
他换了个姿势,把重心从左臀移到右臀,木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他伸出手,从桌上拿起那壶已经凉透了的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是深褐色的,在杯中晃了晃,映出烛火的光。
“你想要什么好处?”他问,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千末的笑容深了一些。
他从窗台上跳下来,动作很轻,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靴底踩在石板上,月光被他挡住了一瞬,又在下一秒重新铺开。
他走到桌边,在白术对面坐下,整个过程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白术的脸。
“你的魔力很纯粹。”
“你的血液应该很美味。”
白术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你想说什么?”
千末的笑容收了一些。
他的目光从白术身上上下打量。
“如果我说,让我咬一口,说不定我真的能说出点有用的话来呢?”
千末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盖住。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那双属于血族的、暗红色的瞳孔在月光石下微微发光,像两块被烧红的炭。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灼跃舔了舔唇,身体僵硬的转回头去看向米迦勒。
塞西娅低头看着房间里突然弥漫而其的黑烟微微蹙眉。
米迦勒动了。
他只是侧了一下头。
甚至没有离开门框,甚至没有改变双臂抱胸的姿势,只是把头从左边偏到了右边,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千末身上。
千末下意识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手指痉颤抖着,整个人抖如筛糠的摔在了地上。
下一刻,他张了一下嘴。
没发出声音。
然后他的嘴角溢出一丝猩红的血。
不是从嘴唇上破皮流出来的,是从喉咙里涌上来的,顺着齿缝渗出来,在嘴角挂成一条细细的线。
桌上的茶杯被他的动作带到了地面上,杯子没有碎,滚了两圈,停在米迦勒的脚边,杯口朝下,剩余的茶水一滴一滴地滴在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像计时一样的声响。
“...行。”他说。
声音有些哑,像被什么东西刮过了,“王子殿下,我说,我说。”
白术拿起茶壶,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
茶水冒着热气,他用魔法温了下。
千末看着那杯茶。
“那个祭坛,”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是N先生告诉我们的。”
“我们在附近的村落打劫,没有安全的落脚地。N先生和路易威尔认识,大概是之前远山村还在的时候认识的。他给我们提供了那个地方。”
千末咳嗽一声,“那个祭坛他提醒过我们,他说那里有尊神的神力覆盖,进去的人就出不来。”
闻言,白术又问:“你们之前有同伴掉进去过?”
千末的手指停了一下。
“有。”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不太想提起的事,“两个。他们因为尝试着念了上面的咒文,进去之后就没再出来过。”
“所以你让路易威尔带我们去,是想让我们也出不来?”白术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千末没有回答。
“不是。”他说:“路易威尔只是想逃出你们的掌控。”
白术蹙眉,想到之前在马车里面路易威尔的话。
他说的那么真,原来只是为了博取他们的信任吗?
大概半真半假吧。
白术换位思考了下,如果是自己,他会是怎么样的想法。
他长吸了一口气。
“你知道命运教会是邪教吗?”白术又问。不是质问,不是审判,只是很平静地问。
千末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试探的笑,不是嘲讽的笑,是某种更疲惫的、像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坐下来时才会露出的笑。
“什么是正教?什么又是邪教?”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这个世界上,能救人的才是正教吧,生命教派救不了我们,兽神教派也不行。王国护卫队不杀我们就不错了。是命运收留了我们...”他停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已经结了痂的伤疤,“他们给了我们一个可以活下去的希望。”
“什么希望?”白术追问。
“一个美好的世界。属于我们的美好平等自由的世界。”
千末笑着开口,他说的很缓慢,眼神里充满了向往。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千末的肩上、脸上、手上。
他的手很瘦,骨节突出,指甲修剪得不很整齐,有的长有的短,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黑泥。
那是一双干过很多粗活的手,一双不太像血族那些美丽的洁癖的手。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我们?”千末问。
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白术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很久,千末又重新开口,他的语气很平静,情绪明显收敛了许多。
“你们在找大将卓玛的军队吧?”
房间里没有人回答。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千末的肩上、脸上、手上,把他半张脸照得惨白,另外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像一张被从中间切开的面具。
他的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迹,暗红色的,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白术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他垂着眼,看着杯里深褐色的液体,看着液面上那层薄薄的、正在消散的热气,没有说话。
千末怎么知道的?
灼跃的目光从千末身上移到白术身上,又从白术身上移到米迦勒身上。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靠上墙壁,双臂抱胸。
千末等了几秒。没有人接话,于是他继续说了下去,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低到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盖住,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我知道他们在哪里。”
他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咽了一口唾沫。那口唾沫里有血,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不太舒服的东西。
“你放了我和路易威尔,我告诉你们。”
白术把茶杯放下了。
他抬起眼,看着千末。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他承认了千末的猜想。
千末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扯动了刚才被米迦勒控制血液冲破了血管的伤口,疼得他眉头又皱了一下。
但他没有伸手去捂,只是让那道笑容在脸上挂了几秒,然后慢慢收回去。
“你们也不知道。”他说,“你们也找不到,不是吗?”
白术没有说话。
千末从地上坐起来,动作很慢。
“要不要信他?”白术通过王血链接,不动声色的想着米迦勒询问道。
米迦勒语气不太好:“先让他说。”
意思就是,放不放走再说。
白术轻咳了一声,才道:“我答应你。”
千末看着他笑了下,他似乎真的很喜欢笑。
“卓玛的军队不在贝蓝城。”千末说,“他们在龙骨峡。贝蓝城往南三百里外的碧蓝之海上,有一片被当地人称为‘龙眠之地’的海中岛屿。他们就在那里。”
---
第二天白术将千末和路易威尔两个人送进城主府监狱的时候,路易威尔还在大哭,指控他不守承诺。
“原来这小子昨天一直在装睡!”灼跃哈哈大笑。
千末脸上倒是很平静。
在白术他们要走的时候,千末叫住了他们,他叫的是米迦勒,他说:
“王子殿下,像我们这些带着血族的混血种是所有混血种中最多的存在,血族血统至上,认为我们是垃圾,在月城附近我们这样的存在尤其多,我还有点能力带着一些兄弟在边境混乱之地混口饭吃,很多人可都连口饭都吃不上,我们这些人太苦了,命运的出现就了很多像我们这样的苦难人。月城迟早会因为我们这些人闹出危机的。你如果能尝试着让改变血族的观念,接纳我们的存在也许一切都会有不一样的发展。”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