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2、第112 章 花海 重回现实世 ...
-
现实世界,地下远山村。
路易威尔托着脑袋蹲在刻有螺旋之眼的祭坛前,一蓝一红的眼睛眨巴眨巴,无聊开口:“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几天了?”
旁边身上披着一件灰色带兜帽的长袍男子没有回话。
这是属于命运之神教徒独有的穿搭。
千末轻笑了一声。
他靠在身后的石壁上,手里握着一把短匕首,刀尖朝下,松手,匕首落下,在指尖打了个旋儿,又被稳稳握住。刀身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冷光,映出他半张带着笑意的脸。
“两天。”
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路易威尔长叹一声,那声叹息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拖出长长的尾音,撞上远处的石壁又弹回来,像一只找不到出口的飞蛾在四处乱撞。
“两天?!怎么可能才两天啊?我感觉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他把脑袋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地从袖子里传出来,“他们要是真的一直不出来,我们就一直守在这里?”
千末挑眉,下巴朝那个穿教袍的人一抬。
“那这就要问这位N先生了。”
N先生抬起头。
地下漆黑的空间像一口倒扣的锅,把所有的光都压在了祭坛那一小片区域。他的面容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就连他们两个带着血族血统、拥有不错夜视能力的人,都只能看到对方露出来的下颚——线条很硬,下巴微微前收,像一把绷紧的弓。
他哼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潭里,在沉默中炸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我还没有问你们,”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为什么要把那群麻烦的人带到这里来?”
他停了一下。
“要不是B先生传话给我,我都不知道你们惹出来了这么大的事情。”
千末抬手,像在挡什么似的,手掌朝外一推。
“哎,这不是我干的事哈,别看我。”
他侧过身,不轻不重地把路易威尔从身后让了出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路易威尔心虚地低下了脑袋。
他蹲在那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的猫。嘴唇动了动,嘟嘟囔囔地开始解释:
“先生,我也是自保……”他咽了口唾沫,“之前跟着千末大哥在这里呆过一段时间,知道这祭坛的厉害,想着带他们来这里好歹也有一丝活着回去的机会……”
N先生冷哼一声。
那声冷哼像一把刀,把路易威尔剩下的话齐齐斩断。
“你们最好祈祷他们能够死在里面。”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但湖面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整个南边都是B先生的管辖所在,我只是一个传话的眼而已。B先生到时候追责起来,你们可一个也逃不了。”
路易威尔干笑了两声。
那笑声干巴巴的,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先生您别生气,”他舔了舔嘴唇,“这祭坛有尊神的印记,怎么会被几个少年人弄坏了?我看着他们也就比我大一些,您也太看得起他们了。”
N先生没有立刻说话。
沉默像一块湿透的布,捂在三个人的头顶上,沉甸甸的,密不透风。
然后他开口了。
“将魔药沙利耶和爆龙坦扎消灭的人,”他一字一顿,“你说应该不应该看得起?”
路易威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N先生心中的怒火终于从那层平静的壳子里渗了出来,像岩浆从地壳的裂缝里涌出来,烫得他声音都在微微发抖:
“B先生也许会出错。可B先生为什么要我来看?”
他的目光从兜帽的阴影里射出来,像两根钉子,把路易威尔钉在原地。
“你们有想过吗?”
这哪里需要想。
命运教派的主要负责人就是A到Z二十六位先生。而这二十六位先生中的前六位:A先生到G先生是教会教皇,也是教派的最上层。他们统筹管理着魔法大陆散布在不同地域的教徒们。
A到G先生拥有直接与尊神沟通的能力。
让B先生特意派遣人来看的事情,自然是尊神下的。
路易威尔张了张嘴,还想要辩驳什么。
但就在这一瞬间整个祭坛亮了。
暗紫色的光芒从祭坛的每一个纹路里同时喷涌而出,像有什么东西在石头内部被点燃了,火焰从裂缝里挤出来,把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那光芒太烈,太猛,像一记耳光扇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路易威尔捂住了嘴巴,手指死死地压在嘴唇上,把那一声惊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不是吧。
不是吧……
真出事情了?
千末的匕首从指间滑落。
刀刃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叮。
N先生后退了一步。
他的兜帽被气浪掀翻,露出整张瘦削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嘴唇紧抿,下颌绷得像一块石头。
路易威尔的余光扫到那张脸的时候,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揉了揉眼睛。
又揉了揉。
确认自己没有做梦,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你!?”
他的声音尖得几乎要破掉。
“比丘大哥?”
比丘。
比丘不是被抓走了吗?
这才过去了多久?他怎么就……
路易威尔的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同时振翅,嗡嗡嗡地响成一片。他看着比丘那张瘦削的脸,看着那件灰色教袍...
他怎么就成为了他们教会的管理人员了?
比丘甚至没有看他。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祭坛上。
比丘没管他,整个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祭坛上。
祭坛上的裂纹还在蔓延。
这些纹裂不是从边缘向中心裂开的,是从中心向外炸开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从内部把这层石壳撑破。
它们沿着螺旋之眼的纹路走,一道,两道,四道,八道,像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在石板上画出一棵树的形状。
然后那棵树裂开了。
周围的空间也裂开了。
路易威尔被荡漾开的冲击能量击退,往后一倒,屁股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但他没有叫出声。因为他看见...
一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
修长的、苍白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尖沾着暗红色的液体,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那只手在空气中停了一瞬,五指张开,像在确认什么,然后握紧了。
裂缝被撕开了。
然后他看见了翅膀。
纯白的。
翅膀在空气中展开,遮住了半个祭坛。暗紫色的光絮在那些羽毛面前像被烫到了一样,向两侧退开,在翅膀周围留下一圈空荡荡的、没有光的缝隙。
然后翅膀的主人从裂缝里飞了出来。
路易威尔的嘴张得更大了。他认出了那张脸。“白……白术?”
没有人回答他。白术没有睁眼,他甚至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尊被从裂缝里推出来的雕像。但他在呼吸。胸口的起伏很慢,很浅,但很稳,像一个人在很深很深的睡眠里。
千末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匕。动作很慢,手指在触到刀柄的时候停了一瞬,然后握紧了。
他没有看白术,他看的是那道还在扩张的裂缝。暗紫色的光絮还在从裂缝里涌出来。
然后另一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随即一双纯黑的翅膀一展。
米迦勒从裂缝里飞了出来。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暗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眼神很冷,脸上还残留着被溅上的鲜血。
他的手里还拎着一个人。
灼跃。被拎着后领,像拎着一只什么阿猫阿狗。
他的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声很重,像在做什么不太好的梦。衣服皱巴巴的,上面沾着暗红色的液体和灰白色的粉末,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有几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划出来的红痕。
米迦勒走出裂缝后没有停,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把位置让出来。然后他松手了。
灼跃摔在地上,后背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了好几圈。
灼跃竟然没有醒。他只是翻了个身,脸朝下,趴在地上,继续睡。鼾声从石板上弹起来,闷闷的。
路易威尔一蓝一红的眼睛瞪得像两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的玻璃珠。他看着白术的翅膀,又看着米迦勒的翅膀,又看着趴在地上打鼾的灼跃。
他的嘴张着,忘了合上:
“你们是人是鬼!”
话音刚落地,衣服领子就被千末一把拽起,刚想要逃,回头看去比丘已经拿出了尊灰白色的小像开始吟诵,随即人就在他们眼前消失了。
“我靠!跑的可真快!”
路易威尔指目瞪口呆。
千末拽着他还没跑出多远,白术额间血管抽动,突然一条紫色的缝隙在上面竖着裂开,三双宛如三瓣莲花的诡异纹样显露了出来。
他嘴唇轻启:“站住!”
这两字带着浅紫色的光晕荡开,在触及到千末和路易威尔的时候,两人微微一怔,像是灵魂突然失去了意识。
千末猛然一甩脑袋,意识恍惚片刻才猛然反应过来,就要抓着路易威尔继续往外跑。
而路易威尔像是被诅咒了一般,双目失神,手臂甩开了他的桎梏,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着:“站住...站住...”
千末微微蹙眉,这是来自灵魂上的攻击...
他转身扭头回去,面对两人。
米迦勒的目光很冷,白术眼珠在眼皮下微微颤动,然后眉间一动,他睁开了双眸。
千末看到了一双紫金流转的眸子,那眸子里似乎纂刻着无数的秘密与知识,只是一眼,他的眼角就开始刺痛,嘶了一声,伸手去摸,发现眼角竟然流出了鲜血。
他低下了脑袋不敢再次对视,真是诡异的能力。
白术还是有些不太适应现在的身体。
他的晶盘像是充满了气的气球,不用魔力反向压制感觉下一刻就会炸开。
刚才在战斗的最后一刻,塞西娅竟然短暂的压制住了摩拉一瞬。
情况太急,他下意识就听了塞西娅的命令,发动了生命权杖的奥义魔法:生命旋舞。
权杖本身就被他钉在了摩拉的心脏之上,在其散发魔力的瞬间整个心脏就开始长出了绿色的小草鲜花藤蔓,没有摩拉的抵抗,这些充满生机的植物迅速铺满了整片心脏。
然后在其魔力被吸干的时候,这颗心脏碎裂了...
摩拉开始退化,诡异的形态逐渐恢复成了一棵普通的大树。
暗紫色的法则之力则全部灌入了他的体内。
如同米迦勒在冥界那样,他同样将摩拉心脏所具有的法则之力吸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现在这些被称为法则之力的能量正盘踞在他的晶盘之上,开始一点点的和自己的晶盘融合。
摩拉消亡的瞬间,这个在魔法大陆存续了几百年的循环小世界也开始崩散了。
轰隆隆...轰隆隆...
整个地下远山村突然剧烈的晃动了起来。
米迦勒微微蹙眉,转身回看祭坛的位置,那些紫金色的光絮已然消失不见,晃动的源头就是来自于祭坛下面。。
“地下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白术不解:“摩拉不是已经被我们消灭了吗?”
“不知道,先走!”
米迦勒当机立断下了决定,他脚下开始有大片的黑烟凝聚,然后将他,白术,灼跃,千末以及路易威尔团团包围,又迅速消融。
祭坛碎了。
整个地下远山村都在发生着变化。
石板在融化,墙壁在崩塌,地洞在碎裂。
然后他看见了那棵本是摩拉本体的巨树。
它从祭坛的裂缝里猛然挤了出来。
树的根系在泥土里疯狂地蔓延。
那些根在地表下隆起,像巨蛇在泥土中游走,把地面拱出一道道裂痕。它们爬过坍塌的墙壁,爬过碎裂的石柱,爬过那些已经被遗忘的房屋地基,像一张正在织就的网,把整个地下空间一寸一寸地勒紧。
巨树的周围一片一片炸开了无数鲜花。从那些根系的每一个节点上,从那些裂痕的每一条缝隙里,从那些坍塌的墙壁和碎裂的石柱的每一个断面中。五颜六色的、叫不出名字的花朵,像被隐藏了太久终于找到了正确的位置,则纷纷从地下涌出来,铺满了每一寸裸露的土地。
它们的花瓣在空气中颤动,花蕊在风中摇曳,在日光下铺成一片花的海洋。
米迦勒的黑烟散开。
他们停留在半空之上,白术和米迦勒挥动着双翅,静静的看着这片突然出现的震撼画面。
灼跃,千末和路易威尔则被白术用飞行祝福固定在了周身。
灼跃终于醒了。是被花的香气呛醒的。
他猛地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先打了一个喷嚏,那喷嚏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了好几圈,震得那些还在绽放的花朵都抖了一下。他揉了揉鼻子,睁开眼,看见的是一片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景象:花。铺天盖地的、望不到边际的花。
“我……操。”他张着嘴,想说点什么更高级的,但脑子里只剩这两个字。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