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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111章 吞噬与被吞噬 白术!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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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杂的视线仿佛万花筒,塞西娅并不能够控制所有的视线去视线定焦,她只好用自己能够控制的部分去捕捉白术的位置。
“喂,我应该怎么干点什么啊?”
塞西娅不太熟悉的操控让不少飞舞的树藤胡乱拍击了起来。
她有种刚死了几百年被人重新挖出来的不适感。
有点不能太操控自己的手脚。
虽然这真不是她的手脚...
白术看着眼前变得琢磨不透的攻击,连忙给自己套了个球形防御。
听到明显属于塞西娅口吻的话,他边操控着羽翼边大吼道:“塞西娅你现在已经成为摩拉的一部分了,但是我想到一种可能!”
“好学弟!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话说一半了好吗?!”塞西娅很是无语。
她能感觉到摩拉正在一点点夺取她现在所能控制的部位。
塞西娅有预感,只要真的被摩拉掌控完所有,她真的要消失了。
白术用魔力挥开了摩拉一部分的藤曼又是一发超能炮,精准攻击在了已经被他轰开了一部分的树干缝隙上。
透过那缝隙明显能看到一根浅绿色的法杖正钉在摩拉的心脏一角,而同样被法杖钉住的还有塞西娅最后的一小撮头发。
白术又往摩拉的方向靠近了一些:“你试着去吞噬摩拉的意识,只要你将祂的意识吞噬掉,你就可以掌握摩拉的力量!”
这是他从米迦勒身上看到的可能。
塞西娅听的一阵头晕目眩:“不是...学弟,你是说让我吞噬神的意识?”
这真不是啊在开玩笑?
“对!”
白术刚吼完这句,突然被一条树脉抽飞了出去。
球形防御应声而碎。
他本想操控着背后的双翅在半空中来个刹车,可这玩意他也是第一次用,一时还没掌握窍门,结果就是两只硕大的翅膀一会你上我下,一会儿我上你下的直接给他摔在了花海里。
下一瞬周围附着着密密麻麻咒文的‘花海’像是一条条蛇,昂扬着脑袋就朝着他扑了过来。
“噗噗噗。”
花朵插入肉里的声音,鲜红的颜色瞬间涌了出来,将白术的黑色的外袍扎染的更加深沉。
“啊....”
白术倒吸了一口凉气,痛的他神经差点木了。
生命权杖此刻被用来维持着塞西娅的神智,他能得到的恢复很是微弱。
“白术!”
塞西娅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勉强控制着少部分的树脉拦截着攻击向白术的树脉。
不过被她操控的树脉动作生涩、迟缓,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的腿,歪歪扭扭的,但她不敢停。
因为有个人正在为了救她拼上自己的性命。
白术缓了一秒,挣扎着爬起来,纯白的羽翼卯着气力将周围的树脉撑开,他运转魔力,吟诵声响起:“奥义·屏障展开!”
白色的层叠光幕从他身周炸开,将那些还在涌来的树脉弹开。
他的奥义魔法现在都完成了全面的升级,奥义屏障现在又里外螺旋交叠的三层,威力很是厉害。
踉跄了一下,他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在肋骨间塞进一块烧红的炭。
“白术……”塞西娅的声音弱了下去,不是放弃,是摩拉正在试图夺走她说话的能力。
那些由眼睛组成的枝叶正在一片一片地合拢,像一盏一盏被关掉的灯。她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塞西娅!”白术连忙站起来,纯白的羽翼在身后展开,无数被折断的羽毛飘落了下来。
他朝摩拉冲过去,紧随其后的是他身后密密麻麻的白色法阵。
“你听我说!”白术身后的法阵随着他的声音化成无数光束,精准地向着摩拉树干的缝隙攻击而去。
白色的光芒在纤维间炸开,密密麻麻挡在前面的树脉被打出了许许多多的空洞。
就在攻击就要碰到摩拉躯干的瞬间,无数树叶睁开了眼睛:“神说·无效!”
紫金色的光浪在每一片睁眼的树叶边缘晕开,层层叠叠的直面对上了白术的攻击。
这是一场直接的魔力对轰。
没有预想中的轰鸣,反而是一种诡异的寂静。
但寂静的下一瞬,白术的身体又一次宛如断线的风筝被击飞了出去,鲜血从他的胸口洒落,在日光下碎成暗红色的斑点。
他以为自己会再一次砸进那片要命的花海。
然而......
一阵浓烈的黑烟从地面翻涌而起,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稳稳地将他托住。
黑烟带着某种近乎实质的温度,既冰冷又热烈,两种矛盾的感觉同时在白术的皮肤上炸开。
白术紧绷的神经松动了一丝。
米迦勒从黑烟里走出来。
银白色的长发在无风的空气中飘动。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也更冷。
随着他伸手,周围的黑烟像是无数仆从托举着白术稳稳地落到了米迦勒的怀中。
米迦勒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怕他碎掉。
“米迦勒。”白术笑着喊他的名字,声音哑得像从喉咙里刮下来的碎屑。
米迦勒嗯了一声,他低头看着白术胸口那些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花瓣的碎屑嵌在翻卷的皮肉里,整个人都有些压抑:“你怎么样?”
“还可以啊,我好像变强了不少。”
白术笑着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本想擦干净的,结果弄得更脏了。
“你又把自己放在了险地。”
米迦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不出情绪。
白术沉默了片刻,心虚的撇开了视线:“塞西娅在里面,先救她。”
米迦勒没动。
“先救她...”白术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这个请求太重,米迦勒会拒绝。
米迦勒沉默了片刻。
“……好。”
他把白术放下来,扶着他站稳。手指在他肩头多停留了一瞬,然后松开,转身面对那棵树。
摩拉的树干上,那道被白术轰开的裂缝竟然有鲜红的颜色流出。那些由眼睛组成的枝叶在米迦勒转身的瞬间齐刷刷地转过来,几千只眼睛在同一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米迦勒没有看那些眼睛。
他抬起手,黑红色的光絮从掌心涌出,随即一握一柄银色的长剑被他握在了手中。
随即背后的黑色羽翼展开,朝着摩拉而去,他的身下是无数的黑色烟气,烟气在与花海接触到后,无数‘鲜花’开始枯萎。
摩拉的枝叶剧烈地颤动。
那些眼睛同时眯起来,又猛地睁开,暗紫色的光芒从瞳孔深处涌出,试图驱散那些正在吞噬它的黑红色光絮。
但那些光絮太多了,太密了,它们像潮水一样从米迦勒脚下蔓延开来,且非常克制祂的能力,在黑烟之中,祂无法再窥视分析分解从而用找到对方的弱点然后进行反击。
白术偷偷按了下腹部,忍着身体上传来的疼痛,他脚下一动一个白色的法阵旋转而出,身后的白色羽翼再次展开,再米迦勒的掩护下也飞了过去。
再次看到摩拉本体的时候。
塞西娅的声音从那棵树的深处传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很厚的水,“白术,你还好吗!”
她终于是再次捕捉到了白术的影子。
“我没事,但塞西娅你想活下去就只有我刚才说的那个办法!”白术再次开口劝慰道。
塞西娅抿唇,虽然她现在没有,心中忐忑:“白术你知道摩拉是什么吗?我从小在远山长大,摩拉是我跪拜了十几年的神!你让我去吞噬祂,这怎么可能啊?!”
“塞西娅,祂真的是神吗?”白术又前进了一些,他问她。
塞西娅没有回答。
“塞西娅。”白术的声音放轻了一些,“神会攻击自己的信徒吗?整个远山因为什么覆灭你刚才不是看到了吗?”
那些由眼睛组成的枝叶开始颤抖。不是被攻击的那种颤抖,是某种更内在的、像在挣扎一样的颤动。
白术知道她在听。
“我和米迦勒会帮你吸引它的注意力。”他说,“你不需要正面和它对抗。你只要找到祂,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也不知道具体的吞噬应该怎么样做。
米迦勒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很轻,但很稳:“你找到祂,想象祂就是你的一部分。然后在意识对抗里改写摩拉的意识。”
白术侧头看他。
米迦勒没有看他,只是长剑一挥,无数荆棘藤曼而起和摩拉的树脉互相缠绕在了一起。
他的话音落下片刻,白术的灵性感受到了摩拉的变故,抬眸看到那棵树猛地颤了一下,连忙开口:“是塞西娅!她开始行动了!我们也上!”
“奥义·千元球!”
白术运作身体中的魔力,展开双翼绕过了米迦勒的荆棘墙壁,在露出视野的瞬间,奥义魔法发动,成千上万颗白色光球在他身后炸开,不是朝摩拉的树干,是朝那些由眼睛组成的枝叶。
一颗光球精准地撞上一片眼睛,暗紫色的瞳孔在光芒中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下去,暗红色的液体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枝干往下淌。
摩拉发出尖锐的嘶鸣。
那些没有被击中的眼睛同时闭上,又猛地睁开,暗紫色的光芒从瞳孔深处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无数根细如发丝的暗紫色光线,朝白术激射而来。
“神说·死亡!”
米迦勒的身影挡在他身前。
黑色的光絮从掌心涌出,在两人身前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那些暗紫色的光线撞上光网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像冰块融化一样的嘶嘶声。
它们在光网上挣扎、扭曲、消散,寻找所要攻击的人,但白术似乎完全隐匿起来了。
“塞西娅!”白术朝那棵树喊,“快!”
那棵树在颤抖。
不是被攻击的颤抖,是某种更深的、从根部开始的痉挛。
那些由眼睛组成的枝叶疯狂地颤动,像被暴风撕扯的旗帜。
树干上那道裂缝在缓慢地扩大,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涌出来,顺着树干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片小小的、还在冒泡的湖泊。
塞西娅的声音从树干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她自言自语道:“我……找不到……它的核心……”
她现在好像被关在了拥有千万房间的巨大世界。
而摩拉的核心,她觉得就是那颗心脏,那颗从一位六翼天使身上剥落下来的心脏,那是一切一切的开始。
是这颗心脏,让这个本该是普通树木中一颗的大树活了。
她抬起不存在的眼睛看向漂浮在自己周身无数的白色光点,只是心念一动她便在这无数的光电里面开始穿梭。
每一个光点里面都是某个人对摩拉的诉说。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啊!
就在茫茫搜索无果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传到了她的脑海里。
“塞西娅……”
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比之前更近,更清晰,像隔着一扇虚掩的门。
塞西娅在那片白色的光点之间停下来。她分不清声音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在这座由记忆和愿望构成的迷宫里,所有的声音都是同时响起、同时消散的。
但她认得那个声音。她怎么可能不认得。
“……阿爸?”她的声音在那些光点之间回荡,被无数层回音削薄、拉长、变形,像一颗石子扔进深井,很久很久才听到回响。“阿爸,是你吗?”
没有人回答。
那些白色的光点在她周围缓慢地旋转,像行星绕着恒星。每一个光点里都有一个人在说话,在许愿,在祈求。他们的声音叠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指挥的合唱,高低错落,此起彼伏,谁也不让谁。
塞西娅闭上眼睛。不,她没有眼睛。她只是一团意识,在这棵树的内部漂浮。但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更深处来的。从那些树脉的根部,从那些纤维的最底层,从那颗心脏还在跳动的地方。
她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穿过一层又一层的记忆,穿过一层又一层的愿望,穿过那些被摩拉吞噬的人最后留下的、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喊还我命来,有人在喊不公平。所有的声音都在她耳边炸开又消散,像浪花拍上礁石,碎成泡沫。
然后她看见了。
一个光点,比其他的都大,比其他的都亮,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点中间缓慢地旋转。不是白色的,是淡金色的,像黄昏最后一缕光照在旧照片上。
那个光点里,跪着一个人。
赛门。
远山村的族长,她的父亲。
赛门跪在树根前,额头抵着泥土,双手按在膝盖上,姿势端正得像在做一件他练习了无数次的事。他的头发还是黑的,不是白术后来见到的那种枯草一样的白。
“摩拉……”他开口,声音很低,低得像怕惊动什么,“如果您真的有灵,请听我说……”
“请保佑我的女儿塞西娅能够在外面的世界平安。”
一阵风吹过,带着一片属于摩拉的树叶飘落到了赛门的面前。
赛门拿起了那片树叶,虔诚的跪拜说着摩拉在上。
塞西娅的眼眶已经红了大半。
然后光点熄灭了。
赛门的虚影在黑暗中消散,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塞西娅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裂开了。
她微微蹙眉,紧随其后的是一阵从灵魂层面被撕开的痛苦感觉。
周围的白色的光点在她周围疯狂地旋转,像被搅动的星云。那些声音——那些许愿、那些祈求、那些喊救命的声音——在同一瞬间炸开,又同时消失。
然后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咚,咚,咚。
是心跳声,它的每一次跳动都有一圈光晕从心脏表面荡开,扫过那些白色的光点,扫过那些正在消散的记忆,扫过赛门跪过的那个地方。
塞西娅朝那个方向被推了过去。
穿过一层又一层的黑暗,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寂静,穿过那些被摩拉吞噬的人最后留下的、还没来得及咽下的叹息。
她看见了。
那颗心脏。
暗红色的、还在跳动的、血管密布的心脏。
...
白术看着摩拉开始发光。
不是暗紫色的光,是淡金色的。
那些由眼睛组成的枝叶一片一片地合拢。那些暗红色的树脉一根一根地收缩。那些五彩的、由咒文构成的鲜花一朵一朵地发黑、卷曲、化为灰烬。
摩拉像是在消退,又像是在重生。
白术看着那棵树的变化,手中的光球一颗一颗地熄灭。
“塞西娅?”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那棵树没有回答。
但树干上那道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淡金色的,很柔和的,像被过滤了无数遍的阳光。
然后他听见了塞西娅锐利的吼叫声:
“白术。”
“快!杀了我!杀了摩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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