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0、第110章 摩拉的诞生 诅咒之神? ...
-
好漂亮的花海。
天色明媚,晴空万里,没有一丝杂质的蓝天下是一片茂密的望不见边缘的花海。
塞西娅感受到有风吹拂而过带起了她的发丝,像是一只柔和的手。
好舒服。
她看到了花丛间采摘花粉的蜜蜂,看到了花茎下正在搬行食物的蚂蚁。
只是这个视角有些太高。
她想低头察看一下具体是怎么回事,可发现低头对于她来说竟然无从下手。
她没办法低头。
字面意义上的那种。
为什么呢?
视野转动间,她发现自己竟然能在不动的情况下看到各个方位的视角。
什么情况...
又有风吹过,带着周围的花海还有叶子发出一阵阵沙沙声。
正当她疑惑之时,突然又一道黑影朝着她飞了过来。
很奇怪的人。
她有一双金色,一双暗紫色的翅膀,仔细看,脑袋后方还隐隐约约有一圈看不太清楚的光环。
落地的时候,她踉跄了一下,直接扑倒在了自己的脚下。
塞西娅仔细去看,发现对方原来是受伤了。
一直捂着自己的心脏位置,身上还有斑驳的破裂痕迹,有血液从里面不断的涌出。
看起来很严重的感觉。
她缓了好久,似乎是恢复了一些力气,这才朝着自己爬了过来。
然后靠到了她的脚边。
靠?
塞西娅觉得好奇怪。
这女人是不是太过于矮小了,这样靠过来似乎还没有她的脚大。
脚?
对呀,她的脚呢?
视线又在转换,她突然看到了一个树干。但是她是想去看自己的身体的。
怎么回事?
又有风而过,吹的她视线来回晃荡。
塞西娅猛然一惊...她似乎变成了一棵树。
“咳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传来,将她的注意力直接拉到了下面的女人身上。
“真是...要命。”女人断断续续说着:“这就是来自法环的力量吗?”
突然晶盘内又传来一阵阵的碎裂声,疼的她在地上滚了两圈。
好多血流在了塞西娅的“身体”之上。
好热的血...
塞西娅有些觉得膈应,但她现在是一棵树,根本没办法完成躲避类的动作。
“保持理智!保持理智!”女人在痛苦中大吼道:“只要撑过去,完全吸收法环的力量,我就能够拥有真正的神力!”
又有一双浅色的翅膀从女人的背后长了出来。带上之前的已经是六翼了...
六翼天使?
塞西娅脑中有这样一个词汇飘过。
这是各大教会圣经都有的记载。
那些来自神明座下的天使,有双翼的,四翼的,六翼的。
传说六翼天使是最接近神明的存在。
塞西娅看着对方脑袋后那隐约的光环开始有了凝结的趋势。
她要成神了吗?
可是她明明是一个人啊...人和神可以是互相转换的关系吗?
塞西娅后背有些发凉。
虽然她现在并没有后背,只是一颗树而已,但依旧阻挡不住她思维的恐慌。
女人还在挣扎。
身上的流血量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够产生的了。
塞西娅甚至觉得有血都顺着她的树干一路流到了她的树根中。
真的好烫好烫。
塞西娅很想闭上眼睛,她不想看到这样残忍的一幕。
但她没有眼皮。
她只能看着那个女人在地上翻滚、挣扎、嘶吼,看着她背后的六翼一寸寸地展开又蜷缩,看着她脑袋后面的光环凝结到一半又开始融化。
她看见了那个女人的眼睛,碧绿色的。
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正常的神采光芒,是某种更暴烈的、更原始的、像岩浆一样在瞳孔深处翻滚的光。
那光在烧,烧得她的眼睛从碧绿色变成琥珀色,从琥珀色变成暗金色,从暗金色变成一种塞西娅叫不出名字的颜色。
然后那光熄灭了。
女人的瞳孔从那种诡异的颜色褪回深褐色,又从深褐色褪成一种更浅的、更淡的、像被水洗过无数遍的旧衣服一样的灰。
她的身体软下来。
塞西娅清楚的意识到,她失败了。
“要失控了……”她的声音从泥土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很厚的水,“要失控了……”
塞西娅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在女人的身体里膨胀。
不是魔力的膨胀,是某种更本质的、更原始的、像一颗正在坍缩的星在把自己往内压的同时也在往外炸的东西。
女人的身体在发光。
那些光从她身上的裂缝里涌出来,暗金色的、浑浊的、像被污染了的琥珀。它们在她身周盘旋、缠绕、凝聚,形成一个不稳定的、明灭不定的光茧。
那光茧在一寸一寸地扩张。
每撑开一寸,女人的身体就剧烈地痉挛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挣扎着要出来,而她用全部的意志在把它往回压。
塞西娅感觉到自己的根系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那光茧扩张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女人的身体里涌出来,渗进泥土里,渗进她的根系里。
不是魔力,不是诅咒,是某种更古老的、更本源的、连名字都没有的东西。
那东西在她体内游走,从根到干,从干到枝,从枝到叶。它经过的地方,她的身体也在跟着发生变化。
混乱中,女人的手从泥土里抬起来。
那只手在发抖,手指痉挛着张开又握紧,指甲里全是泥和血。
她竟然还有控制自己的力量!
塞西娅看着她把手伸向自己的胸口,五指张开,掌心贴着心脏的位置。
女人的手伸进去了。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她把自己的手伸进了自己的胸腔里。塞西娅能看见她的手腕消失在胸口的裂缝里,能看见她的手臂在胸腔里蠕动,能听见那种湿漉漉的、像在搅动一桶内脏的声音。
她摸到了自己的心脏。
塞西娅知道她摸到了,因为女人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她的嘴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像被掐断的气音。不是惨叫,是某种更深的、更原始的、连语言都够不到的东西。
她的手从胸腔里抽出来。
手里攥着一颗心脏。
暗红色的、还在跳动的、血管密布的心脏。那颗心脏在她掌心里剧烈地搏动,每一次收缩都有暗金色的光絮从血管的断口处涌出来,在空气中飘散、明灭、消失。
女人的脸色白得像纸。
她身后六翼的翅膀却在慢慢消散,从六翼变成了之前的四翼,最后又变成了双翼。
她把自己的心脏拿了出来,却还没有死去,这样残忍的做法甚至直接将她的失控控制住了。
隔了一会儿,她才有了新的动作,似乎是理智回笼,她捧着自己的心脏又重新靠着塞西娅坐了下去。
那颗心脏上刻有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的咒文。
只是一眼就能够让别人发现它的非凡。
随后,女人再次起身,她将这颗心脏埋到了塞西娅脚下的土壤之中。
然后她便离开了。
但是塞西娅却能够时刻听到这颗心脏在耳边跳动。
时间流转,日月变化,好像又过了很久,塞西娅长得越来越大,直到有一天,她的根系碰到了这颗心脏。
一切都开始发生了新的变化。
这颗心脏好像有自己的意识,它攀附上了自己的根系,然后逐渐涌动,来到了她的体内,与她的树干长在了一起。
塞西娅感觉自己像被泡在温水里。
不是那种灼热的、要把她烧成灰烬的热,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像母亲子宫里的羊水一样的温度。
她闭上眼睛,没有眼皮,但她感觉到自己在闭眼。
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扩张,从树干扩张到枝桠,从枝桠扩张到树叶,从树叶扩张到那些在花丛间飞舞的蜜蜂、那些在泥土里搬家的蚂蚁、那些在天空中掠过的飞鸟。
她感觉到了一切。
那颗心脏在跳。塞西娅在呼吸。
这棵树好像活了。
又很多年过去了。
塞西娅不知道具体是多少年。她的树干一年比一年粗,根系一年比一年深,树冠一年比一年茂密。视野也越来越宽广。
她讨厌身边有其他树苗的存在,那样会吸收掉她周围的养分,所以很多都被她的根系绞断了。
她喜欢鲜花,她会把各种不同颜色的花种吸收到自己的根系上,然后供养它们长大。
波澜不惊的日子是被一群逃难的人族打断的。
塞西娅记得那一天。
天色灰蒙蒙的,远处有浓烟升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那些人从浓烟的方向跑过来,跌跌撞撞的,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还有一些被扛在肩上的、已经不会动了的尸体。
他们跑到塞西娅脚下的时候,已经没有力气再往前跑了。
老人瘫坐在地上,女人抱着孩子哭,孩子们缩在老人的怀里,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全是恐惧。
塞西娅看着他们。她没有眼睛,但她能看见他们。她能看见老人脸上的皱纹、女人哭红的鼻尖、孩子睫毛上挂着的泪珠。
她能感觉到他们的恐惧。
那些恐惧像寒气一样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渗进泥土里,渗进她的根系里,顺着那些血管蔓延到她的心脏。
她的心脏跳得快了一些。
不是害怕,是某种更复杂的、她叫不出名字的情绪。
那些人在她脚下停留了几天。他们靠着她,休息,睡觉,包扎伤口。有一个小女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每天都会跑到她的树干前,把脸贴在树皮上,小声地说话。
“树树。”小女孩叫她,“树树,我害怕。”
塞西娅想安慰她,但她不会说话,只是叶子轻轻颤了一下然后送到了这个小女孩的手中。这是她从自己的心脏之上学到的能力,心念一动就能做成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小女孩抬头看着那些颤动的叶子,眼睛里的恐惧散了一些。
“树树,你是不是听到我的话啦?”
塞西娅没有回答。她不会说话。她只是一棵树。
但她的叶子又颤了一下。
小女孩笑了。那是塞西娅在这片土地上第一次听见笑声。
那些人在一个清晨离开了。他们走的时候,小女孩跑到塞西娅的树干前,从怀里掏出一颗小小的、被压得有些变形的野果,放在她的树根上。
“树树,谢谢你。”小女孩说,“给你吃。”
然后她跑了。
塞西娅看着那颗野果,看着它慢慢腐烂、分解、渗进泥土里,被她的根系吸收。
那颗野果的味道是甜的。
后来陆陆续续有人来了,似乎是周围定居下来的人族。
有逃难的,有迷路的。他们在她脚下停下来,休息,祈祷,哭泣,欢笑。
有人把心愿写在布条上,系在她的枝头;有人把祭品放在她的树根前,跪下来磕头;有人对着她说话,说那些不敢对任何人说的秘密。
塞西娅听着。
她听着那些人的痛苦、绝望、愤怒、悲伤、不甘。她听着他们被欺负、被背叛、被抛弃、被遗忘的故事。她听着他们想要报复、想要复仇、想要让那些伤害他们的人也尝尝同样的滋味。
她不知道怎么回应。
她只是一棵树。
只能将自己的树叶送出去作为安慰。
第一个向塞西娅许愿的人是一个女人。
她的丈夫被村子里的人打死了,因为她丈夫偷了村里的粮食。
但她的丈夫没有偷粮食,他只是被选中了当替罪羊。
那些真正偷粮食的人,是村里长者的儿子们。
女人跪在塞西娅的树根前,额头抵着泥土,哭得浑身发抖。
“神树。”她叫塞西娅,“如果你真的有灵,请赐予我一片您的叶子吧,我想让那些人付出代价。让他们也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塞西娅的叶子颤了一下。
这个人竟然叫她神树。
可她帮不了她,她现在只是一颗树。
但是她想要自己的叶子,塞西娅给她了。
女人拿到她的叶子后,更得更加大声了,不过还好她只是跪在那里哭,哭够了,站起来,擦干眼泪,便拿着叶子转身离开了。
她走了不久之后,塞西娅感觉有一股能量汇聚到了自己的身体之内。
这能量很厉害,一只滋养着自己的身体和心脏。
然后不久后的一天,她突然看到了,那个女人的愿望,被实现了。
她的叶子似乎有着能够视线愿望的能力。
后来又有更多的人来许愿,随即更多的能量也汇聚到了她的身体中,她越来越强大了。
有人想让邻居家的羊死掉,因为那只羊踩坏了她的菜地;有人想让村里的长老生病,因为长老霸占了他的田地;有人想让自己的丈夫回心转意,因为丈夫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塞西娅听着那些被留下的愿望,像一名真正的神明,去实现信徒们的愿望。
那些人开始崇拜她。
他们给她起了名字。
有人叫她“神树”,有人叫她“伟大的审判者”,有人叫她“愿望之树”。
但流传最广的那个名字,是一个老人起的。那个老人是第一批逃难来的人之一,那个小女孩的祖父。他跪在塞西娅的树根前,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眼睛里全是泪。
“摩拉。”他叫她。
摩拉这个词在这个村落中原来是愿望的意思。
塞西娅的叶子颤了一下。
原来这所有的经历是来自摩拉的经历啊...
她想起来了...她已经被摩拉吞噬掉了啊。
认识到这一刻的瞬间,她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一股新的力量逐渐开始占据她的身体。
“塞西娅!”
“塞西娅!”
模糊间,她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叫她。是那个结束她循环梦境的少年。
“塞西娅!你快醒醒!别让摩拉吞噬你的意识!”
“塞西娅!”
是啊!不能被摩拉吞噬,吞噬掉了,她可就真的死了!
用尽最后的力量,塞西娅猛然睁眼,但那视线并不是属于正常人族的,而是属于摩拉的视线!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