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9、第109章 白术vs摩拉 晶环破裂了 ...
-
白术听着周遭扑通扑通传来的让人烦躁的心跳声,看着正在被摩拉心脏一点点吞噬的塞西娅,他整个人被血管一般的树脉整个捆绑在内壁之上,一阵阵无力感袭来。
之前还是防备心太低了。
感受着晶环传来的阻塞感,他深深叹出一口气来。
塞西娅看着周遭依旧毫无变化的场景,心中的不安越来越盛。
这个梦境竟然开始延续了。
她抬眼看着对面的少年。
因为他们...
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喂。”塞西娅试探着开口:“你是谁?”
白术见她恢复了些活力,不再像之前那样直接放弃反抗,心情难得的好了一点点。
他思考了片刻,才道:“我叫白术,按照学院的规矩,我应该是你的学弟。”
“学弟?”塞西娅很震惊:“你是来找我的?学院导师让你来的?”
“对也不对。”白术解释道:“我确实是你的学弟,来找你是因为我想邀请你加入我的小队,并没有收到别的导师的要求。”
“小队?”塞西娅不懂:“这是什么?从没听说过学院还有小队这种东西,不是都直接投身军部或者到各个城镇去吗?”
想到他了解到塞西娅的故事,她进来环境的时候应该是中央学院刚成立的时候,那时候还没有特殊小队的存在呢,又简单的跟塞西娅讲述了一番后,塞西娅整个人都有些懵。
“几百年?”塞西娅的声音在那些心跳声的间隙里显得格外单薄,“你说我在这个循环梦境里……已经呆了几百年了?”
白术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翠绿色的瞳孔里没有他预想的那种崩溃,只有一种很慢的、像水渗进沙土一样的恍然。
“循环梦境?”他对塞西娅话语中的这个词有些不解。
塞西娅靠在那根缠住她的树脉上,暗红色的纤维像活物一样在她身侧缓慢地起伏,每一次收缩都有一圈极淡的光晕从她身体里荡出来,被树干吸进去。她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
“你不知道?”她偏头看他,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算不上笑的笑,“也是。你怎么会知道。”
她闭上眼睛,像是在攒力气。
“我被困在这里很久了。”她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久到我记不清自己进来多少次了。每一次都一样。从被魔兽追杀开始,到被火刑架结束。中间的过程有时候长有时候短,但结局从来没变过——我被绑在那根木头上,被烧死,然后醒来,重新开始。”
白术听着那些话,看着那些缠在她身上的树脉,看着那些暗红色的纤维在她皮肤下面缓慢地游动,像是想要挤进她的身体里。
“但现在因为你们,这个循环的梦境不循环了,一切都走向未知。”她睁开眼睛,看着白术:“看现在这情况,我们俩八成是要真的献给摩拉了。”
白术干笑了一声:“倒也没有那么绝望。”
塞西娅以为他在开玩笑:“这可是在摩拉的身体里,摩拉是诅咒之神,是审判之神,你觉得以我们两个人的能力能够对抗的了摩拉吗?”
白术没有给她一个很确定的答案,只是问:“你懂诅咒之术吗?”
塞西娅无语:“你不会不知道我是怎么被逐出远山的吧...”
“知道...”白术连忙道歉:“抱歉,不是故意让你想到不太开心的事情的。不过你懂诅咒之术的话,能不能给我讲一下诅咒这个东西的运作逻辑,欧文给我下了咒,我现在用不了魔力,要是能解了咒,你和我说不定还能有一定反抗的力量。”
塞西娅看他细皮嫩肉的样子,实在有些怀疑他的能力,只道:“什么诅咒术?”
白术摇头:“不清楚,大概作用应该是封印我的晶环,让我无法再使用魔力。”
塞西娅思考片刻,她动了动身体靠坐起来,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下来,已经是出了一身的汗勉强打起精神,她催动体内的晶环,有蓝紫色的魔法阵在她的身周展开。
这是界的雏形。
白术之前也学会了这个,所以塞西娅现在应该也属于超一级的魔法使。
“想要解咒,你得让我的魔力进入你身体去,诅咒和符咒与魔法有本质的区别,需要直接用同样的能力去直接摧毁它,我不知道欧文具体给你下了什么咒,所以需要用魔力去看一看。”塞西娅解释道。
让别人的魔力进入自己的身体,就是将自己的命脉直接送到对方手中,只要对方对自己有杀心,能用魔力直接攻击他的五脏六腑。
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闻言,白术只是点了点头:“好,你进来吧。”
塞西娅挑眉:“你不怕我杀了你?”
白术诚实开口:“你不会的,杀了我你也活不了,循环已经被打破,你对抗不了摩拉。”
“有你在我们也对抗不了摩拉...”塞西娅小声吐槽后又轻咳一声:“你最好有点用。”
话落,随即蓝紫色的光华缓缓朝着白术涌了过去,将其团团包围。
蓝紫色的光华涌入白术体内的时候,他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凉意。不是米迦勒那种清冷的、让人安心的凉,而是某种更尖锐的、像冰针一样沿着血管蔓延的冷。
塞西娅主修的是冰系的魔法。
她的魔力在探寻白术的身体,动作不算温柔,但很精准。那些蓝紫色的光絮顺着他的经脉向上游走,经过手腕、手臂、肩膀,一路朝着晶环的方向探去。
白术咬着牙,没有出声。
那些紫金色的诅咒纹路像是感知到了外来者的入侵,开始剧烈地收缩。每一次收缩都有一阵钝痛从腹部蔓延到四肢,像有人用钝刀在他五脏六腑里来回地刮。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那根缠住他的树脉之上。
“忍一下。”塞西娅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种白术没听过的紧绷,“我看到了。”
那些紫金色的纹路在晶环表面缠绕成一张细密的网,每一根纹路的末端都深深扎进晶环的缝隙里,像寄生藤蔓的根系。塞西娅的魔力小心翼翼地靠近,在距离晶环寸许的地方停下,像在观察一张复杂的地图。
“这是……寄生咒。”塞西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让你咒术不断吸收你的魔力,最后再像一颗种子从你的晶环上破土而出,然后根系源源不断的插入你的晶环不断的吸收缠绕,直到你魔力被吸干,晶环破裂,等你死后还可以将这个成熟的诅咒取出来做成类似于魔兽晶核的东西。”
白术听着一阵后背发凉。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些紫金色的纹路上。它们像活物一样在晶环表面蠕动,每一次蠕动都有极细的光絮从纹路表面剥落,顺着经脉向身体的其他部位扩散。那些光絮所过之处,魔力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凝滞、阻塞、无法流动。
“你能解吗?”白术问。
塞西娅沉默了片刻。
蓝紫色的光华在他体内微微颤动,像在犹豫。
“能。”她终于开口,“但需要你的配合。我的诅咒术不如欧文,没办法直接摧毁它。我需要你把自己的魔力调动起来,从里面往外冲,我从外面往里压,两面夹击,然后我乘机将它拔出来。”
“我动不了魔力。”白术提醒她。
“我知道。”塞西娅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烦,像是在跟一个不开窍的学生解释一道讲了无数遍的题,“你不需要调动很多。只要一点点,够让那些纹路产生波动就行。它们动起来的时候,连接处会有缝隙,我从那些缝隙里切进去。”
白术深吸一口气。那些树脉缠在他胸口,随着每一次呼吸收紧几分,像是在提醒他时间不多。他闭上眼睛,把注意力沉进体内,绕过那些被封印的魔力,去感知晶环表面那些紫金色的纹路。
它们比他想象的要安静。像冬眠的蛇,蜷缩在晶环表面,一动不动。但白术知道它们只是在等。等他试图动用魔力的那一刻,它们就会像被惊醒的毒蛇一样弹起来,把他的魔力死死咬住。
“我准备好了。”白术说。
“三。”塞西娅的声音在他体内回荡。
“二。”
“一。”
白术调动魔力。不多,只是一丝,像从冰封的河面下挤出来的一缕细流。那些紫金色的纹路几乎是同时动起来的,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收缩、缠绕、收紧。钝痛从腹部炸开,蔓延到四肢百骸,白术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内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狠狠地拧了一下。
但塞西娅比他想象中的更快。
蓝紫色的光华在那些纹路收缩的瞬间切了进去,像一把薄而锋利的刀,精准地插进纹路与晶环之间的缝隙。那些紫金色的纹路剧烈地挣扎,像被钉住的蝴蝶,在蓝紫色光华的钳制下疯狂地扭动。光絮从纹路表面剥落,在白术体内乱窜,像被惊动的蚁群。
白术咬着牙,把那一丝魔力又加大了几分。白色光华从晶环深处涌出来,与蓝紫色的光华汇合,一起挤压那些紫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两种力量的夹击下开始松动,一根一根地从晶环表面剥离,像被从伤口上撕下来的绷带。
疼。
白术的眼前一阵阵发黑。那些纹路扎根太深了,每剥离一根都有一种皮肤被撕裂的痛感从胸口蔓延到四肢。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衣服贴在皮肤上,黏腻、冰凉。
“坚持住。”塞西娅的声音有些发颤,她的魔力在快速消耗,蓝紫色的光华开始变得暗淡,“还差一点。”
最后一根纹路被剥离的瞬间,白术感觉到一股热流从晶环深处涌出来。
那些被封印了太久的魔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出来,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炸开,将那些还在空气中飘散的紫金色光絮一扫而空。
塞西娅的魔力从他体内退了出去。白术睁开眼,看见她靠在那些树脉上,脸色白得像纸,嘴角挂着一丝暗红色的血。
“好了。”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断的线。
白术感觉到魔力在体内奔涌,那种久违的、畅通无阻的感觉让他几乎想要长出一口气。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生命权杖在掌心凝聚,白色的光芒比之前更亮,更稳。
“你还好吗?”他问塞西娅。
塞西娅没有回答。
“...不好。”
她闭着眼睛,胸口的起伏很慢,很浅,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那些树脉缠在她身上,暗红色的纤维在她皮肤下面游动的更加迅速了。
白术的拳头攥紧了。生命权杖在他掌心跳动,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烫。
“塞西娅。”他叫她。
她睁开眼。那双翠绿色的瞳孔有些涣散,但还在努力聚焦:“你最好能救我出去...能的话我就加入你的小队。”
白术运起体内的魔力,白的光芒涌出,将周围围绕着他的树脉扎的滋滋作响:“我会尽力的。”
话落,他将魔力值灌入生命之仗中:“奥义·超能炮!”
白色光束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那些树脉像被烫伤的蛇一样猛地弹开,尖端焦黑,发出刺鼻的烧焦味。
白术从那些断裂的纤维里挣出来,脚踩在那些还在蠕动的树脉上,踉跄了一下,但没有摔倒。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来自摩拉的尖锐喊声。
但是白术没空理会,他朝塞西娅走过去。
那些树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朝他的脚踝、手腕、脖子缠过来。
白术没有停下脚步。他左手一挥,脚下顿时有白色的法阵旋转而出,在那些树脉碰到他的瞬间他的身体顷刻化为了白色的光团,让那些树脉扑了个空。
再一眨眼,白术的身体已然重新恢复。
在界内,白术可以用元素改变他的身体结构,像是米迦勒那样。
这是界的一种运用。
“奥义·屏障展开!”
还不等树脉的第二波攻击,白术已然在身周建立起来三层白色能量屏障,屏障随着他的吟唱结束,瞬间向周围扩散而去,所过之处直接将涌来的树脉冲断。
好快的施法速度。
塞西娅半眯着眼睛感慨不已。
她现在实在是太累了。
刚才将所有的魔力用到了给白术解咒上,在没有魔力来抵抗摩拉的侵蚀后,她感觉已经有树脉凝结在了的心脏之上。
她知道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被摩拉所吞噬了。
白术终于清理完了身边的树脉,来到了塞西娅面前。
那些缠住她的树脉比缠住他的那些更粗,更密,暗红色的纤维像血管一样密密麻麻地覆盖在她的身体表面,只露出一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那些纤维在缓慢地蠕动,每一次蠕动都有极淡的光晕从她身体里荡出来,被树干吸进去。
“别动。”白术把权杖对准那些树脉,白色的光芒在杖尖凝聚,“可能会有点疼。”
塞西娅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算不上笑的笑:“你觉得我现在还怕疼吗?”
白术没有说话。
他将生命权杖抵在那些树脉上,白色光芒从杖尖炸开,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进黄油里。
那些暗红色的纤维在光芒中痉挛、收缩、断裂,暗红色的液体从断口处涌出来,溅在白术的手上、脸上,滚烫的,带着一股腥甜的气味。
那些缠绕着塞西娅的树脉是柔软的,可以说它们再一接触倒白术的魔力冲击后立马就断开了。
但清到最后,白术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绝望了。
他的指尖的血还在往下滴。
那些暗红色的纤维已经长进了塞西娅的身体里。
从锁骨下方开始,沿着胸骨的走向向下延伸,像某种寄生植物的根系,密密麻麻地扎进她的皮肤、肌肉、骨骼,与她的血管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她的,哪些是摩拉的。她的心脏在那片纤维的包裹下缓慢地跳动,每一次收缩都有暗红色的光晕从纤维的缝隙里渗出来,顺着那些树脉被吸进树干深处。
白术的手顿住了。
生命权杖的白光照在那片融合的界面上,照出那些纤维扎进她身体的深度,照出那些已经被摩拉侵蚀的、变了颜色的组织。他的手开始发抖。
“塞西娅。”他叫她的名字。她没有回应。她的眼睛闭着,睫毛上沾着暗红色的液体,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胸口的起伏很慢,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
白术咬着牙,把权杖对准那些纤维最密集的地方。
白色光芒再次炸开,那些暗红色的纤维在光芒中痉挛、卷曲、碳化,像被火烧过的藤蔓。但塞西娅的身体也跟着痉挛了一下。她的眉头猛地皱起来,嘴唇翕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哼。
白术立刻收手。那些碳化的纤维从她身上剥落,露出下面被侵蚀的皮肤。暗红色的、布满细密纹路的皮肤,像被烫伤后留下的疤痕。那些纹路还在向四周蔓延,沿着她的锁骨往上爬,沿着她的肋骨向两侧扩散,像一张正在织就的网。
他清除不掉。那些纤维已经和她长在一起了。强行剥离,只会连她的身体一起撕碎。
白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还在缓慢蠕动的纤维,看着塞西娅越来越微弱的呼吸,看着生命权杖的白光在杖尖明灭不定。
他的脑子里很乱,像被人搅浑了的水,什么都想不清楚,什么都抓不住。
摩拉的尖啸再次响起。
这一次更近,更尖锐,像有什么东西在树干深处被惊醒了。那些树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不是朝他扑过来,是从四面八方炸开,从那些还在蠕动的纤维里钻出来。它们不再试探,不再迂回,而是像被激怒的蜂群一样,铺天盖地地朝他压过来。
白术没有退。
他把生命权杖横在身前,白色光芒从杖身炸开,在身周撑开一道半球形的屏障。那些树脉撞上屏障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像擂鼓一样的声响。一根、两根、十根、百根,它们在屏障外堆积、挤压、缠绕,把白术和塞西娅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白术能听见屏障在呻吟。
那些树脉的力量太大了,它们不是用尖端在刺,而是用整个身体在压,像要把这层薄薄的光壳碾碎。
白色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从屏障的顶端向下蔓延,像蛛网,像龟裂的河床。
他咬着牙,把更多的魔力灌进权杖。
白光又亮了几分,那些裂纹的蔓延速度慢了一些,但没有停止。
它们在继续,一毫米一毫米地往下爬。
这样下去会被耗死的。
白术一咬牙,直接撤了球形防御,在这些树脉坍塌的瞬间开始重新吟唱:“奥义·生命旋舞!”
这是来自生命权张自带的奥义魔法,能够以魔力为食,然后将其分解掉。
浅绿色的光芒与树脉接触的瞬间,白术听到了摩拉撕心裂肺的吼叫。
但摩拉只是一颗怪异的大树,吼叫声更像是某种野兽。
听的白术有些头皮发麻。
好消息的是,生命权杖不愧是来自女神的神器,攻击对于摩拉来说杀伤效果异常明显。
但还来不及高兴,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暗金色的虚影,扭曲的树干,茂密的由无数眼睛组成的树冠,还有树冠之上朦胧的纱网。
只见那树冠齐刷刷的一抖,无数眼睛都看向了白术。
白术一阵头皮发麻。
他似乎把这位摩拉惹怒了。
对视的瞬间,白术一阵头晕目眩。
恍惚中他似乎听到了摩拉的声音:“背叛!欺诈!吾判之——有罪!”
声音落下的瞬间,白术看到了以前的一幕幕从他眼前而过,是他怎么一步步靠着欺瞒从女巫安吉尔的城堡中出逃,靠着无数的谎言和狼狈的手段一路从魔王的领域逃回了联合王国,又通过他人的同情与怜惜进入了联合王国,成为了现在的他。
...是啊,这样的他,当然有罪。
噗。
想法落地的瞬间,白术一口血喷了出来,整个人跪倒了下去。
痛,真的太痛了!
他感觉整个身体的骨骼都快碎掉了。
那口血喷出来的时候,白术听见自己的晶环发出一声极轻的、像瓷器开裂一样的声响。
不是错觉!
那些刚刚被塞西娅清理干净的晶环表面,此刻又出现了新的裂纹。
不是诅咒...但不知道破裂的原因。
裂缝从晶环的边缘向中心蔓延,像蛛网,像龟裂的冻土,像一面被重锤砸过的镜子。每一道裂纹出现的时候,都有一阵钝痛从胸口炸开,蔓延到四肢百骸。
白术咬着牙,把又一次涌到喉咙里的腥甜咽回去,然后勉强站了起来。
摩拉的那道虚影还悬浮在半空中。
他现在还不能死,塞西娅还在等着他,米迦勒也在等着他。
他想到了穆阿那之前说过的话,不能够盯着摩拉看。
连忙收回了目光。
手中的生命权杖,绿色的光华正不断的反哺着他,修复着他的身体。
晶环上的裂纹还在扩大着。
不是被外力破坏的那种裂纹,是某种从内部生长的、像树木的年轮一样一圈一圈扩散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晶环表面缓慢地蔓延,每蔓延一圈,白术就感觉到一股热流从晶环深处涌出来。
那是魔力!
却不是他平时调动的那种,是某种更纯粹的、更原始的、像被压缩了太久的岩浆终于找到了出口的东西。那些热流涌出来的时候,白术的经脉像被撑开了一样,从晶环到四肢,从四肢到指尖,每一个细胞都在被那股力量冲刷、填充、撑胀。
他的身体在发烫。不是那种发烧的热,是某种从骨头里烧出来的、连皮肤都挡不住的光。
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渗出来,透过衣服,透过皮肤,透过那层正在碎裂的屏障,在黑暗中撑开一片小小的、亮得刺眼的空间。
那些树脉在光芒中开始后退。不是被推开的,是被烫到的。它们从屏障表面弹开,灰白色的尖端焦黑卷曲,像被火烧过的触角。
白术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摩拉身上。
“你为什么要杀害那些无辜的村民,他们一直在供养你。”他边说边继续将魔力重新注入生命权杖之内。
那些眼睛停止了转动。所有的眼睛,几千只,在同一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摩拉当然不会回应他。
祂是神!
暗紫色的光芒从摩拉身上涌出,密密麻麻的五彩鲜花从四面八方生长起来涌向白术。
白术咬牙忍着金欢破裂的痛苦继续运转魔力:“奥义·千元球!”
密密麻麻的白色法阵在白术的身后涌现。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正在被吹胀的气球。
重新灌入破裂晶环的魔力太多了,多到他的经脉装不下,多到他的身体装不下,多到那些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溢出来,在他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像火焰一样白色的跳动光晕。
但他的晶环留不住它们!
可既然留不住,就全部都化为他的攻击吧!
白术不管不顾的将无数的魔力汇聚。将身后的法阵越积越多,直到鲜花涌来的瞬间,一颗颗白色的法球从他身后发射而出。
不是一颗一颗地发射,是成千上万颗光球在同一瞬间倾泻而出,像被捅破的星河,像决堤的洪水,像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东西。那些光球撞上涌来的鲜花,暗紫色的花瓣在白色光芒中像纸一样被撕碎、燃烧、化为灰烬。碎屑在空气中飘散,落在那些还在蠕动的树脉上,落在那些暗红色的纤维上,落在白术已经被汗浸透的衣襟上。
摩拉的虚影在光芒中扭曲。
那些由无数眼睛组成的树冠剧烈地颤动,像被暴风撕扯的树叶。几千只眼睛在同一瞬间眯起来,又猛地睁开,暗紫色的光芒从瞳孔深处涌出,在虚影身前凝聚成一道厚厚的、像琥珀一样半透明的屏障。
白色的光球撞上那道屏障,发出沉闷的、像擂鼓一样的声响。一颗、十颗、百颗、千颗——它们在屏障表面炸开,白光与暗紫光交织、撕扯、湮灭,像两群互相撕咬的野兽。屏障在颤抖,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像蛛网,像龟裂的冰面,像一面快要撑不住的墙。
白术的晶环在加速碎裂。
他能听见那声音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他的皮肤在发烫,血液在沸腾,每一次呼吸都有白色的光絮从嘴角溢出来,在空气中明灭。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神智也越来越清晰。
摩拉的屏障碎了。
不是慢慢裂开的,是像被重锤砸中的玻璃一样,从中心炸开。暗紫色的碎片在空气中飞溅,落在那些还在蠕动的树脉上,发出细微的、像冰块融化一样的嘶嘶声。那些碎片还没有落地就化成暗紫色的雾气,在空气中飘散,被那些白色的光絮吞没、分解、化为虚无。
白术没有停。
他身后的白色法阵还在增加,一颗,又一颗,又一颗。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晶环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中心,那些裂缝像老树的根系一样在晶环表面盘根错节,每一条裂缝都在往外渗着白色的光絮。
他把那些光絮全部灌进了权杖。
生命权杖在他手中剧烈地颤动。白色的光芒从杖身炸开,将周围那些还在涌来的鲜花一扫而空。花瓣的碎屑在空气中飘散,落在他的肩上、发间、睫毛上,像一场无声的、灰白色的雪。
摩拉的虚影在后退。
不是主动退的,是被那些白色的光絮推着往后退的。那些由无数眼睛组成的树冠在光芒中剧烈地扭曲,像被暴风撕扯的旗帜。几千只眼睛在同一瞬间闭上,又睁开更多的五彩之花涌了出来。
白术朝前迈了一步。
可他忘记了这是在摩拉的内部,摩拉的反抗不可能只从一个方向而来,他没有停手去给自己套一个防御。
在挡住了前面的攻击时,五颜六色的的鲜花也直接向他的整个后背压了过去。
噗!
白术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咔擦。
他的晶环彻底碎裂了。
世界好像被消音了。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跪在那里,生命权杖从手中滑落,在那些还在蠕动的树脉上弹了一下,然后滚进那片正在蔓延的暗紫色花海里,然后化成了一缕绿光重新回到了白术的体内。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
那里虽然完好,可却像是破开了一个大洞。
不是被外力撕开的洞,是从里面自己裂开的洞。
白色的光絮从那个洞里涌出来,像被捅破的茧,像被撕裂的伤口,像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东西。
那些光絮没有温度,但他感觉到自己在燃烧,从骨头里往外烧,从血液里往外烧,从每一个细胞的最深处往外烧。
晶环的碎片在他身体里旋转、碰撞、摩擦,每一次接触都有细微的刺痛从腹部蔓延到四肢。
他闭上眼睛,想抓住那些碎片,想把它们重新拼起来,但他的手是空的,他的身体是空的,他整个人都像一只被掏空了口袋,什么都抓不住。
这次真的要死了吗?
晶环都碎了啊。
摩拉呢,祂还活着吗?
他为什么还能思考。
摩拉为什么不给他最后一击?
他用尽全力睁开了眼睛。
眼前还是那些由树脉组成的内壁。
可摩拉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祂去哪了!?
再低头,他竟然看见自己的身体在发光。
不是运行魔力时那种从皮肤表面渗出来的光,是某种更深的、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光。那些白色的光絮从他碎裂的晶环涌出来,在他身周盘旋、缠绕、凝聚像在缝合一道伤口。
但他没有感觉到愈合,他感觉到的是某种更剧烈的、更暴烈的、像要把他的身体从里到外翻过来的东西在发生。
那些光絮在往他身体里钻,不是从皮肤表面钻进去,是从骨头里、从血液里、从每一个细胞的最深处生长出来。
他感觉自己在被拆解,一根骨头一根骨头地拆,一根血管一根血管地拆,一个细胞一个细胞地拆,拆到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那些光。
那些漂浮在体内的晶环碎片开始动了。
它们不再是无序地漂浮,而是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那些碎片在旋转,不是杂乱无章的旋转,是有规律的、有层次的、像行星绕着恒星运转一样的旋转。每一片碎片都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速度快慢不一,角度各不相同,但它们共享同一个中心。
白术感觉到那个中心在成型。像种子在泥土里发芽,像根系在黑暗中蔓延,像某种被埋藏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破土而出的时机。
那些碎片在他体内汇聚、叠加、交错,形成一个新的结构。
不是晶环那种环形的、封闭的结构,是某种更复杂的、更立体的、像星云一样在黑暗中缓缓旋转圆盘结构。
晶盘。
白术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些光絮在他身周盘旋,越来越密,越来越亮,把他裹成一个白色的、发光的茧。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每一次心跳都有新的光絮从他胸口的洞里涌出来,加入那些正在旋转的碎片中,成为那个新结构的一部分。
晶盘的轮廓更加清晰了。
直到白术完全看清楚它的形态后,猛然一股魔力直冲向他的后背,不是从他体内涌出来的,是从他身体表面向背部汇聚的,像被某种力量牵引着,从肩膀、从腰侧、从脊椎两侧向同一个方向流动。
那些光絮在他后背汇聚、凝结、成形,像某种正在破茧而出的东西在挣扎着展开自己。
他听见了撕裂的声音。
某种更沉闷的、像肌肉纤维被拉伸到极限时发出的声响。
那种声音从他后背传来,从脊椎两侧传来,从肩胛骨的位置传来。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一张被拉满的弓,手指痉挛着抠进那些还在蠕动的树脉里,指甲陷进暗红色的纤维里。
然后他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从他后背展开来。不是被外力撑开的,是从他自己身体里长出来的。从肩胛骨的位置,从脊椎的两侧,从那些光絮最密集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
不疼,像是某种更深的、更原始的、像骨头从肉里长出来、像翅膀从茧里挣出来时的钝痛与解脱。
那些东西在他身后展开,缓慢的,一寸一寸的,像花朵在清晨打开花瓣。他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就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自己的腿、自己的手指一样自然。
它们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白术伸手轻轻抚摸向它。
那是一对纯白的羽翼。
不是血族那种筋骨连着软膜的翅膀,不是他在米迦勒身上见过的那种漆黑的、布满暗红色纹路的羽翼,是另一种:纯白的、从边缘开始发光、像被月光浸透的云朵一样的羽翼。
白术站起来。
纯白羽翼在他身后展开,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轻了。
他的脚踩在那些被他的魔力碳化的树脉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那些碎屑在他脚下凹陷,像踩在刚下过的雪上,松软、无声。
转头看向刚才袭击他的花海。
他眸中白色的光芒一闪,眼前的五彩花朵,哪还是什么花朵,而是一条条刻满了复杂知识与咒文的树根。
白术伸手重新凝聚出生命权杖。
而这根外貌朴素的法杖上竟然也出些了密密麻麻由无数充满了生命之力的咒文。
白术还没有弄清楚这样的变化到底是为什么。
只是运作晶盘,白的魔力在权杖上涌现,一个白色法阵瞬间显现,白术现在甚至不再需要吟唱,只是杖头轻轻一点,已发奥义·超能炮就已经发射而出,直接将那些树根轰出了一个大洞。
“太费时了。”
白术看着剩下围成一堵墙的树根,蹙眉喃喃开口。
随即脚下用力,一个巨大的白色法阵旋转而出,直接将那些树根覆盖,然后白术只是权杖一挥,顿时法阵之上便涌出了无数的白光。
树根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顷刻化为了灰烬。
然后再看那树根之后,本来应该躺在那里的塞西娅,现在只剩下一点黑色发丝还散落在外,细软地垂在那些暗红色的纤维外面,像一株从石缝里长出来的、还没有来得及开花的草。
白术朝它走过去。
脚下的树脉在他踩上去的时候就开始碳化、龟裂、粉碎,像被火烧过的纸。
白色的光絮从他脚底渗出来,渗进那些暗红色的纤维里,从内部将它们瓦解、分解、化为虚无。
那些树脉在他面前后退。不是主动退的,是被那些白色的光絮推着往后退的。它们像被烫伤的蛇,疯狂地扭动、收缩、从白术脚边弹开,在那些光絮触及它们之前就开始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白术走到那缕发丝前,蹲下来。
那些暗红色的纤维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一起,像一团被揉皱的、浸透了血的麻绳。
它们在那缕发丝的周围缓慢地蠕动,每一次收缩都有暗红色的液体从纤维的缝隙里渗出来,顺着那些树脉的纹路往下淌,渗进更深处的黑暗里。
塞西娅被完全吞噬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