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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106章 塞西娅的循环梦境 这次我真的 ...

  •   “白术!”米迦勒感受到脖颈间突然被喷射的温热液体,那股透彻心扉的甜蜜味道,令他无端的烦躁。

      白术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手脚发软,生命权杖随即从手中脱落然后在半空之中便重新归于白术的身体之中。

      他虚弱地靠在米迦勒怀里,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感受到体内魔力乱窜,他喃喃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就知道……欧文怎么可能只是简单地检查我的魔力……”

      “哎,米迦勒!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吧...”灼跃猛地扭头,看着身后正无声蔓延过来的花海,语气里终于多了一丝焦灼,“这老头比我想象中厉害多了!”

      米迦勒没有回答。身后的羽翼猛然展开,周身的暗元素像活过来一样汇聚、包围,将他和灼跃、白术团团裹住。下一秒,三人便瞬间坠入了夜里。

      灼跃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像是被人猛地蒙上了眼睛。四周是绝对的寂静,连风声都没有。他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眨了眨眼——没用,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旁边米迦勒和白术的呼吸,一深一浅,就在耳边。

      他想了想,干脆不想了。

      反正有米迦勒在,安全总是有保障的。

      ---

      “他们消失了。”

      赛门闭着眼睛,手指搭在花海蔓延的脉络上,仔细地感受了很久。终于,他睁开眼,摇了摇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完全感受不到了。一点都没有。”

      欧文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厉害的后辈啊。”

      他走过落的身边。

      那个少年跪在地上,头毫无礼节地抵在重剑上,身周已经裂开了无数道血纹,咕咕的鲜血正从里面涌出来,染红了身下的石板。

      霞跪在一旁,像个无助的孩子,整个人都在发抖。她不敢碰他,只敢在旁边呜呜地哭着,一声一声喊落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哑。

      “落……你还好吗……”

      “你不要吓我……快跟我说话啊……”

      “落!”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没有人回应。

      “霞,你先起来。”欧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霞很听欧文的话,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但身体还在止不住地发抖。她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却像塞了一团乱麻,什么都想不清楚。她只能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还有老师在,老师是无所不能的,老师一定能……

      欧文蹲下身,与落平视。

      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失去了神采,暗紫色的残余在瞳孔深处做最后的挣扎,像风中将灭的烛火,明灭不定。血纹从领口蔓延上来,爬过喉结、下颌,在他苍白的脸上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欧文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搭上落的脖颈。指腹按在颈侧,皮肤冰凉,底下的脉搏细若游丝。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那点微弱的跳动......一下,又一下,越来越慢,越来越轻。

      霞跪在一旁,双手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里淌下来,在石板上砸出细碎的水痕。她不敢出声,只敢睁大眼睛看着欧文的脸,想从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上找到一点希望。

      “老师……”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嘶哑得不像自己的,“求您……救救他……”

      欧文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在落颈侧停留了很久。久到那点微弱的搏动几乎快要感觉不到了,久到霞的哭声从压抑变成哽咽、从哽咽变成无声的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收回了手。

      叹了口气。

      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声叹息里什么都说了。

      “老师!”霞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破走廊的空气。

      她太了解老师了。这样的动作她怎么会看不懂?

      可是她不愿相信。怎么可能啊!那是落啊!是从小跟她一起长大、早上还跟她说话聊天的落啊!

      欧文转过身,看着这个从小就跟着他的孩子。心疼是有的,但安慰的话他不知道要怎么说。沉默了一会儿,他只说了一句:

      “霞,生命本就如此。”

      “老师!”霞的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嘶哑得几乎不像她自己的,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您那么厉害!救救他吧……求您了……”

      “他借了摩拉的力量。”欧文的声音平静地打断了她,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摩拉给他的东西,他承受不住,这是要付出代价的。”

      霞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可是……她想说可是他是落啊,可是他跟了您这么多年,可是他那么努力、那么认真、从来不让任何人失望……

      但这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变成一声破碎的呜咽。

      “把他抬到永叹花园吧。”欧文说。声音还是很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那平静底下有一道很细的裂缝,像瓷器上刚刚出现的裂纹,还没有裂开,但已经收不回去了。“追随摩拉的一生,死后葬于摩拉的神国......这是我们远山的宿命。”

      没有人动。

      那些黑袍巫术师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

      霞重新跪在了地上,已经哭不出声了,只张着嘴,无声地发抖。

      赛门站在最远处,始终没有回头。

      欧文看着落,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很小,还没有学会藏起自己的表情。他站在门口,仰着头看那些高大的书架和满墙的手稿,眼睛里全是光,亮得像偷了两颗星星揣在怀里。

      “老师。”他叫他,声音脆生生的,带着那个年纪的孩子特有的软,“我会努力的。我会成为您最好的学生。”

      他确实做到了。

      欧文弯下腰,伸手合上落的眼睛。指尖触到眼睑的那一刻,那层薄薄的皮肤冰凉,没有任何抗拒。他停了一瞬,手指几乎不易察觉地颤了一下,然后直起身。

      “抬走吧。”他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怕吵醒谁。

      终于有人动了。

      两个黑袍巫术师走上前,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他们一左一右架起落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扶起来。落的身体很沉,比活着的时候沉得多,像所有的重量都突然回到了这具已经空了躯壳里。

      落的头无力地垂着,下巴抵在胸口,那些已经干涸的血纹在月光石的光芒下像一道一道深深的皱纹。他的脚拖在地上,鞋底划过石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赛门终于转过身来。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张被揉皱又抚平的纸,看起来平整,但褶皱都压在了纸的筋骨里。

      “欧文。”他叫了一声。

      欧文抬起头。两个老人对视。

      “花朝节,”赛门说,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刮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压到极致的沙哑,“花心没了。”

      欧文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赛门,看着那张明明比自己年轻却比自己还要苍老的脸。

      他走了过去,错身而过的时候,淡淡的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赛门,你知道摩拉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你也不想整个远山断送在你手中吧。”

      他顿了顿。

      “明天的花朝节,需要顺利举办。”

      赛门整个人都冷了下来,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欧文,你在威胁我?”

      “赛门,我是在威胁你。”欧文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温柔,“但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不是吗?”

      赛门没有说话。

      因为站在族长的角度,欧文说的是对的。

      他知道。

      但他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堵着,上不来,也下不去。

      “等花朝节结束后,我会亲自把那些外来人抓回来献给摩拉。”欧文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赛门看着欧文往二楼去的背影,想说点什么。

      可刚一抬头,彻底消了说话的念头。

      因为他看到了塞西娅,他的女儿。

      塞西娅和欧文一上一下对视的瞬间,脸上掠过一阵尴尬,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讪讪地笑了一声:“哈哈……欧文老师,真巧啊,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欧文一双眼睛深深沉沉地看过来。

      塞西娅说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注视:有喜悦,有愤恨,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侥幸,像是一坛放了太久的酒,什么味道都混在了一起。

      “塞西娅!”

      赛门盛怒的吼声从身后炸开,惊得塞西娅一个激灵。

      她抬头看到了自己的父亲,脸上腾地烧了起来:“您……您也在啊?我就是想下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赛门大步流星地越过欧文,堵在了欧文和塞西娅中间,冷冷呵斥道:“回去!”

      塞西娅张嘴想说什么,但感觉气氛不太对,默默地闭了嘴。

      转身往上走的时候,她忍不住远眺了一眼混乱的三楼,还有墙边破裂的窗户。心里暗暗窃喜:花心这是真没有了啊!

      她努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哦了一声,乖乖地往回走。

      回想着之前回来时在路上遇到的那个少年,还有救了她的灼跃——她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

      上了二楼,赛门和欧文看着塞西娅门上已经被她毁坏的符文,都沉默了良久。

      欧文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点意外,也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看来你的符咒术长进了很多啊。”

      塞西娅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一点点吧。”

      赛门瞪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随着一声清脆的关门声,塞西娅看着重新在木门上凝结出的淡紫色魔法阵亮起又消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把自己摔进了床褥间,弹了两下才停住。

      她把脸捂在被子里好一会儿,才又抬起脑袋来。

      脸上挂着的是开心的笑容。

      这其实不是她第一次重复这个梦境了……但却是第一次见到白术、灼跃他们。

      真是奇怪啊。

      难道梦境会不断更新?

      问题是,她从来没见过这些人啊!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梦境里?

      说来也是荒诞。自从她看到马荷的手稿后,就急急忙忙地想要回家来。

      马荷其实是他们学院的老师,不过只是负责教授他们一些历史的老师。

      这是个奇怪的老师,各种意义上的。

      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但他总说自己才十八岁。

      其他老师说过,这位历史学家、旅行家已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了很久了。

      长寿在魔法大陆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人族通过某种手段或者提高魔力值也是可以做到的。

      但马荷老师除了历史学家、旅行家、神学家的称谓外,还是个发明家、设计学家。

      他甚至会为自己设计各种样式的衣物,学院很多衣服都是他改过的,听说外面流行的衣服很多都是受到了他的启发。

      他有很多崇拜者,但这位老师从不摆架子,总是一副不太着调的样子。

      性格上确实很像是十八岁。

      马荷老师太神秘了。

      令人着迷的神秘……

      自从自己从远山被驱逐后,她可是一路颠沛流离才进入了联合王国的魔法学院。

      说实话,这一切从远山出来的经历都很像是梦一样。

      她见识到了很多不一样的、新的东西。

      正是了解之后,她才发现了远山的封闭与落后……毕业后她放弃了去军方的资格,直奔远山而来,为的就是想要劝诫大家重新和这个世界接轨。

      可没想到刚进入远山就陷入了一场不太美好的循环梦境。

      梦境一直都是一个流程:她被魔兽追杀,被远山的村民救回,然后被关在白塔中,然后被父亲再次放出去,却被欧文老师抓回绑到了火刑架上,与一堆花心一起被献给摩拉……

      但最令人不解的是,每次被献祭的瞬间她又重新回到被魔兽追杀的开始。

      这样反反复复也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虽然梦境中时常也会有陌生的面孔出现,但是这些人大多会被关进花心笼再无水花......直到这次,她遇到了灼跃,还有那个生面孔的少年。

      这些人很厉害啊!

      做到了她一直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也许这一次,她可以不再需要上火刑架,也能够彻底结束这个梦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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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家人们,重新改了下132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