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5、第105章 花心之战 白术米迦勒 ...

  •   塞西娅是被一阵沉闷的撞击声惊醒的。

      不是敲门声,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

      像重物砸在石墙上,震得整个房间都在微微发颤。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隔了好几层墙壁和楼梯,闷闷的,却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急促。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道从窗缝漏进来的月光。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惨白的光线在石壁上切出一道锋利的斜线。

      又一声。

      比刚才更近。

      紧接着是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炸开,像一锅煮沸的水从锅沿溢出来。

      有人在喊,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低不是安静,是恐慌被强行塞进喉咙里后的嘶哑。

      塞西娅坐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寒意从脚底漫上来,顺着小腿一路往上爬,她没理会。

      她走到门边,伸手拍了拍门板。

      “外面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脚步声从门前跑过去,又跑回来,像一群被捅了窝的蚂蚁。

      她又拍了几下,力道比刚才重了些。

      “霞?你在外面吗?”

      门外的嘈杂声停了一瞬。然后有脚步声朝这边走过来,很慢,每一步都像在犹豫。

      门上的小窗被拉开了。

      霞的脸出现在那个巴掌大的方孔里。月光石的光芒从走廊那头照过来,在她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两半。她看起来……很奇怪。不是愤怒,不是慌张,而是一种塞西娅从没在她脸上见过的东西。

      恐惧。

      “师姐。”塞西娅叫了她一声。

      这个称呼像一把钥匙。

      霞的睫毛颤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出什么事了?”塞西娅的声音压低了,几乎是气声。

      霞沉默了很久。久到塞西娅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有人毁了花心室。”

      塞西娅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抵在门板上,硌得生疼。

      “花心室?”她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那里面……”

      “全没了。”霞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又立刻压下去。

      她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然后转回来,压低声音说,“准备的所有花心,全毁了。”

      她说到这里,打了个寒噤。

      塞西娅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门后,手指扣在门板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撞。

      “现在他们往三楼去了。”霞的声音更低了,“族长说,一定要把那个人抓住。花朝节就在明天,没有花心……没有花心的话……”

      她没有说下去。但塞西娅听懂了。

      没有花心,就没有花朝节。

      没有花朝节,摩拉就不会满意。

      摩拉不满意……

      “师姐。”塞西娅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生死攸关的事,“你能把门打开吗?”

      霞愣住了。她看着塞西娅,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被石头砸碎的水面。

      “你出去做什么?”她问。

      “三楼关着我带回来的那个人。”塞西娅说,“他是我的人,我得去看看。”

      “你不能出去。”霞的回答很干脆。

      “师姐。”塞西娅又叫了她一声。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些什么东西。不是请求,不是命令,是某种更柔软的、却也更不容拒绝的东西。

      “我求你。”

      霞的眼眶忽然红了。她飞快地别过头,不让塞西娅看见。走廊里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喊“三楼”“快”之类的词。

      “我不能违背族长,不能违背老师。”霞这样说完,随即又将那扇小窗关了上去。

      三楼的走廊比楼下更暗。

      大概是到了晚上。

      月光石的光线到了这一层似乎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半,墙壁上的灯盏明明灭灭,像一只只快要闭上的眼睛。

      白术跟随着记忆往上跑,脚步落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急促的声响。

      身后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喊,声音被厚厚的石壁削薄了,只剩下模糊的嗡鸣。

      但白术知道他们正在追上来。

      那些脚步声正在一层一层地往上蔓延,从一楼到二楼,从二楼到三楼,像涨潮时的海水,沉默地、不可逆转地吞没每一寸沙滩。

      三楼的走廊出现在眼前。

      白术很快就来到了关押着灼跃的房间门口

      “灼跃。”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没人回应。

      白术看到了门上的符文,暗紫色的,还在微微发光,他猜测大概是用来锁住门的特殊符咒,但现在符文从中间裂开一道缝,光芒从裂缝里漏出来,像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

      灼跃之前应该尝试着攻击了它。

      他没有犹豫,抬手就是一发超能炮。

      白色光束撞上碎裂的符文,暗紫色的光芒猛地一闪,然后整扇门连着门框一起炸开。

      木屑纷飞,尘埃扬起,在月光石的光芒里飘成一片灰蒙蒙的雾。

      “啧。”烟雾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带着点没睡醒的困倦,还有一点点被吵醒后的不耐烦,“你们远山族的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大半夜的——”

      烟雾散开一些。

      灼跃站在房间中央,赤着脚,衣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印着枕头的褶子。

      他眯着眼看过来,那张凶巴巴的脸上写满了“老子正要骂人”。然后他看清了门口站着的人。

      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像是不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白术?”声音忽然变了调,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突然被拨动,“白术!真的是你!”

      他从那堆乱七八糟的木板里冲出来,一把攥住白术的肩膀,上下打量,像在确认眼前的人是真的而不是梦。“你他妈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他的话卡在半截,目光忽然定在白术脖颈侧面。

      那里有两枚暗红色的咬痕,在月光石的光芒下格外清晰。

      灼跃的瞳孔微微收缩。他飞快地看了米迦勒一眼,又转回来盯着白术,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

      “先走。”白术没有给他追问的时间,“他们在后面。”

      灼跃闭上嘴,点了点头。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鞋子,没来得及穿,就那么攥在手里,赤着脚踩在碎石和木屑上,眉头都没皱一下。

      米迦勒一直跟在白术身后,他将暗元素在他们身后重新聚拢,像一堵黑色的墙,把走廊里渐渐逼近的脚步声暂时隔开。

      但他们刚到楼梯口,那堵墙就碎了。

      不是被打破的,是被另一种力量瓦解了。

      白术感觉到脚下的石板震了一下,然后走廊尽头的月光石齐齐灭了三盏,暗元素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一道口子。

      脚步声从缺口里涌进来。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白术停下脚步,抬起手,白色光芒在掌心凝聚,随即生命权杖被他握在了手里。

      他侧过身,把灼跃挡在身后,目光越过米迦勒的肩膀,看向走廊尽头。

      两道身影从暗处走出来。

      落走在前面,重剑已经出鞘,剑刃拖在地上,在石板表面划出一道浅白色的痕迹。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月光石的光芒照在他脸上,像照在一尊石像上。那双眼睛越过米迦勒,越过白术,落在他们身后的灼跃身上。

      霞跟在他身后半步。

      她的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骨杖,杖头镶嵌着一枚暗紫色的晶石。

      她的表情比落更复杂,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但嘴唇抿得很紧,握杖的手稳得像钉在空气里。

      “白术。”落开口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淡的,没有起伏的,像在解剖台上解剖花心。

      “欧文老师会对你失望的。”

      白术没有说话。

      他感觉到米迦勒的气息在身侧微微波动,暗元素重新聚拢,像一头被惊醒的野兽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睛。

      落的目光移向米迦勒。

      他看了很久。

      “纯血种的血族。”他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抓住你老师应该会很开心。”

      米迦勒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过身,把白术完全挡在身后。暗元素从他脚下蔓延开来,无声地吞噬着地板上的月光。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安静。

      白术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灼跃在他身后攥紧鞋子的声音,能听到霞握杖的手指在骨杖上轻轻摩擦的声音。

      然后落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重剑从地面弹起,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暗紫色的剑芒从剑尖炸开,像一朵瞬间绽放的花。

      米迦勒随即伸手一握,一把银色长剑顿时出现在手中,随即身体宛若黑色流沙一般化开,一个眨眼竟然已经出现在了落的面前。

      “砰!”

      两个金属兵器相互碰撞发出了令人手麻的声音。

      “灼跃,我来对付霞,你帮我和米迦勒拦住其他的干扰!”白术迅速将任务派遣了出去。

      灼跃活动了下筋骨,笑道:“没问题。”

      霞的骨杖已经扬起。

      暗紫色的光芒在杖尖凝聚,像一颗正在坍缩的星。

      白术没有给她完成施法的机会,生命权杖向前一指,一道白色光束同时射出。

      “奥义·超能炮!”

      霞被迫后退。

      骨杖在空中急转,杖头的晶石炸开一片暗紫色的光幕,将白光尽数吞没。

      但她的脸色白了一瞬,那道白光里蕴含的能量比她预想的更纯粹,更暴烈,像被压缩到极致的阳光在暗夜里炸开。

      “你——”霞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你是巫术师!”

      白术没有回答。

      他侧身闪过来自身后的一道偷袭,一个穿着灰袍的巫术师不知何时摸到了他身后,手里攥着一团正在燃烧的暗紫色火焰。

      白术反手就是一杖,杖尾精准地撞在那人的手腕上,骨骼碎裂的声音在走廊里格外清脆。

      那人惨叫着后退,火焰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撞在墙壁上炸开一团暗紫色的火花。

      “灼跃!”白术喊道,“别愣着啊!”

      灼跃正在穿鞋,他嘿嘿笑了下:“来了来了!”

      他从那堆碎木板里冲出来的时候,顺手抄起一根断裂的木条,足有手臂粗,一端还带着半截铁箍。他赤着脚踩在碎石上,对迎面冲来的两个灰袍巫术师咧嘴一笑。

      那笑容在月光石的光芒下显得格外狰狞。

      “来啊。”他说。

      第一个巫术师还没来得及举起手中的符咒,灼跃已经抡起木条砸了过去。木条在空中发出呼啸的风声,砸在那人肩膀上,发出沉闷的“咔嚓”声。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砸得横飞出去,撞在走廊的墙壁上,滑下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动静。

      第二个巫术师转身想跑,被灼跃一把揪住后领拽回来,膝盖顶进他的腰眼,木条横过来卡住他的脖子,将他抵在墙上。

      “别动。”灼跃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哑、粗粝,像砂纸磨过石头,“动一下,我拧断你的脖子。”

      那人立刻僵住了。

      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十几个灰袍巫术师从楼梯口涌上来,有人手里攥着符咒,有人举着短杖,还有人赤手空拳,指尖凝着暗紫色的光芒。

      但他们没有冲上来。

      因为他们看到了米迦勒。

      白术没有看那边,但他能感觉到。

      暗元素在走廊里翻涌,像涨潮时的海水,从地面漫上来,从墙壁渗出来,从天花板的缝隙里滴落下来。月光石的光芒被一寸一寸地吞噬,走廊里的能见度越来越低,那些灰袍巫术师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惊惶,从惊惶变成恐惧。

      “别慌!”霞的声音从暗处传来,“他只有三个人!”

      话音未落,一声闷响。

      白术循声望去,看见落从暗元素凝聚的黑雾里倒飞出来,重剑在身前横着,剑刃上崩开了好几个口子。

      他的后背撞上走廊尽头的墙壁,整面墙都在发颤,墙皮簌簌地往下掉。

      米迦勒从黑雾里走出来。

      他的步伐很慢,很稳,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银色长剑拖在身侧,剑尖划过地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银白色的长发在无风的走廊里轻轻飘动,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散发着红色的光芒。

      落从墙上撑起来,重剑拄在地上,稳住身形。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纯血种。”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冷静的、更精确的东西,像解剖刀划过皮肤时那种冰冷的专注,“你比我想象的更强。”

      米迦勒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了抬下巴,那双暗红色的眼睛越过落,看向他身后的走廊。

      走廊尽头,楼梯口,更多的灰袍巫术师正在涌上来。

      但他们停在楼梯口,没人敢往前迈一步。月光石的光芒在他们身后亮着,照出他们脸上明暗交错的恐惧。

      “让开。”米迦勒说。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落没有动。

      他只是握紧了重剑,剑刃上的缺口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不能让你过去。”他说,“花心室被毁,花朝节在即,如果不把破坏者交给族长……”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米迦勒看了他一眼。

      “那就试试。”

      落动了。

      重剑从地面弹起,剑刃上暗紫色的光芒暴涨,整柄剑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暗焰。

      他没有正面冲锋,而是侧身一闪,重剑从侧面横扫过来,剑刃切过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嘶鸣。

      米迦勒没有闪避。

      银色长剑从下往上撩起,精准地撞在重剑的剑脊上。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落的重剑被弹开,剑刃上又多了几道裂纹。但他没有退,反而借着反弹的力道旋身,重剑从另一个角度劈下来,这一次更快,更狠,剑刃上裹着一层暗紫色的电弧。

      他口中大喊着:“伟大的摩拉啊!请赐予我力量啊!”

      米迦勒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周围的白塔在跟着落的话微微的震颤,黑暗中,有暗紫色的光絮顺着白塔的墙壁从一楼的祭坛神像上涌入了三层,然偶汇聚在了落的身上。

      他的眼睛变了。

      原本深褐色的瞳孔被一种不自然的暗紫色浸透,虹膜边缘渗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像碎裂的陶器被某种强力的粘合剂勉强粘合在一起。

      那些纹路顺着眼眶向外蔓延,爬过太阳穴,没入鬓角。

      重剑上的裂纹在光絮涌入后迅速愈合,剑刃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紫色的光泽,像被涂上了一层会呼吸的釉。

      剑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不是普通的魔力回路,而是白术在永叹花园深处见过的那种,和那颗心脏周围的金色符文链条如出一辙,只是颜色不同。

      落的气息变了。

      不只是魔力在攀升,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东西在被替换。

      他的呼吸变得很沉,胸腔起伏的幅度大到几乎能听见肋骨在呻吟。每一次吐气,都有暗紫色的雾气从嘴角溢出来,在面前凝成一小片不散的气团。

      走廊里的温度骤降。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冷。

      米迦勒微微眯起眼睛。

      “借来的神力。”他说,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不值得在意的事实。

      落没有回答。或者说,回答他的不是落。

      暗紫色的光絮在落身后凝聚,勾勒出一棵树的轮廓,扭曲的、虬结的、布满节瘤的古树,枝干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臂,每一根末梢都挂着暗紫色的光点,像将灭未灭的烛火。

      那棵树只出现了不到两秒,转瞬即逝。

      但白术看清了。

      他看清了那些枝干的走向、那些光点的分布,以及,树干中央那个正在缓慢搏动的暗色轮廓。

      那是心脏的形状。

      和他在地下祭坛深处看到的,一模一样。

      剑光挥下的瞬间,米迦勒额头上黑色的纹路突然浮现,他的周身黑色红色的光絮缠绕:“奥义·荆棘围笼!”

      话音落下,米迦勒伸手举剑劈落在落的脚下,顿时唰唰唰的声音齐齐从地面而来。

      缠绕着黑色光絮的荆棘藤曼从地面疯狂涌出。

      它们不再是最初只靠着米迦勒体内的的暗元素与血元素而成的,而是加入了更加霸道的来自于吸收了冥王法则之力的暗元素的加持。

      这让普通的荆棘藤曼变得更加坚韧,锋利,甚至拥有了即使被砍断也能够迅速复原的能力。

      无数根缠绕着黑红双色光絮的藤蔓从石板缝隙里炸开,像被囚禁了千年的蛇群终于等到破笼的时刻。

      它们迎上那柄裹挟着暗紫色光焰的重剑,不是格挡,是绞杀,前赴后继地缠上剑刃,一层叠一层,被暗紫色光焰绞碎的同时新的藤蔓已经从碎屑里重新生长出来,比之前更密,更韧,更疯狂。

      落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感觉到剑刃上的摩拉之力正在被什么东西啃噬,不是对抗,是吞噬。

      那些黑红色的光絮像饥饿的蚁群,顺着剑身上的符文回路逆流而上,所过之处暗紫色的光芒寸寸熄灭,符文像被掐住喉咙的虫子,挣扎着闪烁几下,然后彻底黯淡。

      他猛地抽剑后退,藤蔓从剑刃上被扯断,断口处渗出暗红色的汁液,像血。

      但还不及他反应,黑色的影子就像是水一样蔓延到了他的身下。

      那是米迦勒的界。

      白术微微一愣,再看向米迦勒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某种暗暗的崇拜。

      能够将界灵魂使用到这种程度,米迦勒应该已经将晶环完全凝结成为了晶盘。

      感受着体内的晶环,他有一瞬间产生了一种危机感。

      米迦勒太优秀了。

      无论是哪个方面。

      “奥义·影杀。”

      米迦勒的声音很淡漠。

      这和落的本质是不一样的。

      落的淡漠像是麻木。

      而米迦勒则是一种对所有人平等的漠视。

      黑影中在米迦勒的声音结束后,迅速涌起了无数的黑翼蝙蝠,它们带着凌厉的血色光芒直冲向缓缓落地的落。

      落连忙挥剑反击,但以他的能力的还是太弱了。

      在外界,他最多也只是一个二级的魔法使。

      在第一只蝙蝠接触到他的皮肤的瞬间一道鲜红的口子便瞬间炸开,然后其他的蝙蝠像是闻到了美味的疯狂追寻者,前赴后继的朝着那个伤口钻入,化成一道道细小的刀片从内部将对方的内脏搅碎。

      落的重剑脱手。

      剑刃砸在地上的声音在走廊里格外清脆,像一块普通的铁片掉在石板上。剑身上的符文已经全部熄灭,那些被摩拉之力强行愈合的裂纹重新裂开,比之前更密,更深,整柄剑像一件被摔碎的瓷器勉强保持着剑的形状。

      落跪了下来。

      不是他想跪,是他的腿已经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膝盖砸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低着头,暗紫色的光芒从瞳孔里迅速褪去,像退潮的海水。虹膜边缘那些金色纹路也一寸一寸地黯淡、收缩,最后缩回眼眶里,消失不见。

      他抬起头的时候,那双眼睛又变回了深褐色。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失败的沮丧。

      只有一种很纯粹的茫然。

      像一个做了很长很长的梦的人,突然被叫醒,还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区别。

      他有些呼吸不上来。

      大概是要死了吧。

      落这样想着。

      “落!”霞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带着哭腔。

      她想冲过来,但灼跃的木条突然横在她面前。那根还沾着血的木条稳稳地指着她的喉咙,灼跃的脸上没有笑,那双眼睛在月光石的光芒下显得格外冷。

      “别动哦,会死的。”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沉,像一块石头扔进深水里。

      霞僵住了。

      走廊尽头,那些灰袍巫术师们已经开始后退。

      不是溃逃,是那种被吓破了胆之后的、小心翼翼的、怕惊动什么似的后退。有人踩到同伴的脚,没人敢出声,只是互相推搡着往楼梯口挤。

      落还跪在那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手指还在轻微地颤抖。手背上的血管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但那些血管的走向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它们更明显了,在皮肤下面微微隆起,像干涸的河床。

      “米迦勒。”白术走过来,站到他身侧,目光越过他的头顶,看向走廊尽头的楼梯口,“他们来了。”

      楼梯口的光线变了。

      原本从那里漏上来的月光石光芒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暗的、更沉的色调,像黄昏最后一丝光被乌云吞没。

      脚步声从下面传上来,不多,只有两个人,但每一声都踩得很稳,不急不缓,像鼓点。

      那些灰袍巫术师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有人低着头,有人侧过身,有人直接贴到墙上,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石缝里。

      第一个走上来的是欧文。

      他还是白天那身打扮,黑色的麻布长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瘦削的小臂。花白的头发有些乱,像是从床上刚爬起来,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但他的眼睛是清醒的。

      那双眼睛扫过走廊里东倒西歪的巫术师们,扫过地上那柄碎裂的重剑,扫过跪在碎石中的落,最后落在白术身上。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白天一模一样,温和的、慈祥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笑。

      像爷爷看到调皮捣蛋的孙子,无奈,又带着某种纵容。

      “很厉害啊。”他说,声音还是那样,慢慢的,软软的,像在哄小孩,“我就说嘛,一个拥有那样精纯能量的人怎么会是个普通小孩儿。”

      他的目光移向米迦勒,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愤怒,是好奇。

      “银白色的头发,血族王室?这是什么时候到远山的?我们竟然不知道。”他说,“也很厉害啊。”

      白术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紧了生命权杖,白色光芒在杖尖凝聚,不刺眼,但很坚定。

      欧文看着那团白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难怪能毁掉花心室。”他说,“这是生命的力量。”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讨论一道菜的味道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质问,不是指责,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走廊尽头,另一道身影从楼梯口走上来。

      赛门。

      远山村的族长。

      这是白术第二次见他。

      大概是花朝节临近,他身上穿了件黑色的坎肩长袍,除了上面更加精细的暗纹,几乎和其他人的并没什么不同。

      他的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没有在落身上停留,没有在霞身上停留,没有在那些东倒西歪的巫术师身上停留。他直接看向米迦勒,看了两秒。然后看向白术,又看了两秒。最后看向灼跃。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塞西娅带回来的那个兽人。”他说,声音很低,像闷雷在天边滚,“怎么跑出来的?”

      没有人回答。

      他的目光回到白术身上。

      “花心室是你毁的?”

      白术没有否认。“是。”

      赛门沉默了片刻。

      “为什么?”

      这个问题让白术愣了一下。不是因为没想到,而是因为问得太直接了。没有审问,没有威胁,甚至没有愤怒。只是很平静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像真的想知道答案。

      白术看着那双眼睛,沉默了几秒。“因为不该这样。”

      他说,“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人,不该被那样对待。那些被做成花心的心脏,不该被当作祭品。”

      “而且我猜的没错的话,你们供奉的摩拉根本不是什么神明。”

      走廊里很安静。

      那些灰袍巫术师们屏住了呼吸。

      霞捂住了嘴。

      落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欧文的笑容消失了。

      赛门闻言,先是笑了下,随即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走廊里的笑声回荡在白塔的石壁之间,撞上穹顶又落下来,像一把钝刀在石板上拖行。

      赛门笑了很久。久到那些灰袍巫术师们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久到霞捂在嘴上的手指开始发白,久到跪在地上的落缓缓抬起头,用那双还带着茫然的眼睛看向族长的背影。

      然后笑声停了。

      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干脆利落地停了。

      “无知。”

      “我们远山都是带着摩拉血脉的后代,是伟大的诅咒之神的后代,没有摩拉,就没有我们这些人,我们与摩拉之间血脉相连,怎么会因为你这个外乡人一句话就被抹杀。”

      “你们既然敢毁掉我们的花心,就留下来做花心吧!”

      话落,他眸中紫光一闪,突有层层叠叠的暗紫色魔法阵从他脚下展开并迅速铺展开来。

      赛门的魔法阵铺开的瞬间,白术感觉到脚下的石板不再是石板了。

      它们变成了一片花海!

      是永叹花园!

      这个赛门竟然能够使用永叹花园的力量。

      这很像是界的展开。

      下一瞬,他听到了赛门的声音:“诅咒·沉眠!”

      白术的瞳孔微微收缩。

      “米迦勒!”他喊出声,但声音传出去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像在水底喊话。

      米迦勒已经动了。

      暗元素在他身侧炸开,黑红色的光絮像被激怒的蜂群一样向外扩散。他的额头上那些黑色纹路再次浮现,比之前更深,更密,像某种古老的、被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咒文。

      但赛门只是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米迦勒的动作停住了。

      他感觉眼皮似乎有千斤之重,下一瞬就能闭起来陷入沉睡。

      白术暗道不好。

      他手中的生命权杖顿时有绿色的光芒闪烁而出,浓密的生命能量顿时将米迦勒层层包围。

      “奥义·生命复原!”

      话音刚落,米迦勒迅速恢复了清醒。

      他微微蹙眉,身周红色光芒闪烁,黑色的翅膀顿时从他的身后展开,他彻底变成了血族的模样。

      只是一个眨眼,他迅速来到了白术的身后将其一把抱起。

      “奥义·荆棘围笼!”

      无数荆棘随着米迦勒界的扩大纷纷从地面涌出,攻击着白塔内部所有的巫师们。

      有荆棘围笼的掩护,他迅速冲破了周围的人群,直奔三楼的窗户而去。

      灼跃站在霞的身后,一双眼睛紧盯着米迦勒和白术的动作:“哎...不是兄弟,还有我呢?”

      霞冷漠的扭头看他:“还不放开我!”

      灼跃笑了下,手一松,一脚将霞踹了出去,随即一转身变成了一只大黑熊飞速的朝着米迦勒和白术而去。

      霞手中的骨杖紫光闪烁,一个紫色的光球只朝着灼跃而去,就在光球即将砸到灼跃的瞬间,一颗颗巨大的白色光球猛然袭来,将她的光球击碎后便朝着她而来。

      霞瞳孔微怔,好强的能量!

      来不及反应,欧文轻哼了一声,随即扔了一个符文过去,在光球接触到符文的瞬间迅速变成了一个球形防御将霞保护了起来。

      随即欧文又取出来了另一个符咒,将自己的魔力注入其中后,他口中开始吟唱。

      与此同时,白术一口鲜血从胸腔中吐了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第105章 花心之战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家人们,重新改了下132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