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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107章 出逃 塞西娅,跟 ...

  •   门关上的声音还在走廊里回荡,赛门站在那扇重新亮起淡紫色符文的木门前,沉默了很久。

      欧文也没有走。

      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臂抱在胸前,那双浑浊的眼睛半阖着,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等什么。

      “你还不走?”

      赛门的声音很硬,像石头砸在石头上。

      “等你。”欧文说,“等你做你该做的事。”

      赛门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那扇门,盯着门上那些流转的符文。

      “赛门,搞清楚你的职责,也别忘了塞西娅到底是谁的孩子!”

      欧文的声音冷了下来:“收起那些没有用的感情!我不想看到十年前的事情再重新发生了。”

      ---

      夜深了。

      远山的月光石到了夜晚会自行暗淡下去,只留下一层幽冷的微光,像沉在水底的旧银器。白塔的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哭。

      这里是白塔的一楼,这里只能族长进入。

      其实没什么很特别的,只是他平时居住的房间而已。

      赛门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已经坐了很久。

      面前摊着一卷羊皮纸,是他从书柜中翻出来的,二十一年前的记录。页面已经有些不再柔软,边角卷起来,上面的字迹却还清晰。他不用看就能背出每一个字,但他还是一遍一遍地看,好像多看一遍就能看出什么不同的意思来。

      时历三七一年,三月三,花朝节。

      上午,将上百颗花心布置好祭坛。

      中午,吃饭。

      下午乘风起时花朝节开始。

      献祭仪式开始。

      很顺利的一次献祭。

      晚上,欧文忽然带人来找我,说永叹花园的神树下出现了一名女婴。

      令人震惊。

      时历三七一年,三月四。

      上午,女婴饿了,一直哭。

      中午,还在哭。

      晚上,原来是饿了,找人喂了奶,睡着了。

      很可爱的孩子。

      时历三七一年,三月五。

      上午,我和欧文商量决定要抚养她。

      中午,我开了祭坛,向摩拉祷告,询问是否可行。

      摩拉同意了,但是需要在她成熟的时候重新献祭给摩拉。

      晚上,我又来看这个孩子了。

      真的很可爱,这是神的孩子。

      ......

      时历四七一年,三月三,花朝节。

      上午,将上百颗花心布置好祭坛。

      中午,吃饭。

      下午乘风起时花朝节开始。

      献祭仪式开始。

      又是一次很顺利的献祭。

      不过仪式结束后,我收到了摩拉的指示,祂要塞西娅。

      对塞西娅,神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

      时历四七一年,三月四。

      上午,找欧文讨论塞西娅的事情。

      欧文说要遵守摩拉的指示。

      中午,塞西娅给我做了午饭,很不好吃。

      晚上,失眠,我不想...

      时历四七一年,四月二十八。

      上午,欧文又来询问我关于重开祭坛的事情,很烦。

      中午,塞西娅又给我做了午饭,她真的不会做饭,很不好吃!!

      晚上,我去找了塞西娅。

      塞西娅是个很好的孩子。

      ...

      时历四七一年,七月十。

      上午,通过我的运作,让人揭穿了塞西娅偷学巫术的事情。

      她其实很早就在学了,我一直都知道。

      摩拉是从不许女性学习巫术的。

      中午,塞西娅被村民们关起来了,她浑身都受了伤,很多都是被打出来的。

      下午,我将塞西娅关了起来。

      时历四七一年,七月十一。

      我放走了塞西娅,向族内宣布驱逐了她。

      他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的不是羊皮纸上的字,而是一个小小的婴儿。皱巴巴的,红通通的,哭声大得吓人。

      然后皱巴巴的小婴儿逐渐长成了明媚的少女。

      这是他的女儿塞西娅。

      他想让她活下去。

      塞西娅拥有决定自己人生的权力。

      赛门睁开眼睛,把那卷羊皮纸合上,站起来。

      他走出书房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走廊里没有人,月光石的光幽幽地照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拖在身后像一个甩不掉的尾巴。

      他在塞西娅门前站住了。

      门上的符文还在,淡紫色的光一明一灭,像呼吸。他抬起手,指腹按在符文的核心处,魔力从指尖渗进去,像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符文无声地熄灭了。

      门开了。

      塞西娅没有睡着。

      她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被子从肩上滑下去,露出里面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睡衣。

      月光石的微光照着她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很亮。

      “父亲!”

      赛门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的脸半明半暗地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表情,但塞西娅看见他的手,那双枯瘦的手,扶着门框,指节发白。

      “起来。”他说,声音很低,低得像怕吵醒谁,“穿好衣服,跟我走。”

      塞西娅愣了一下,然后动作很快地翻身下床。

      她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问为什么。

      因为她一直都在等她父亲的到来。

      这次她决定放她出去后就立刻跑。

      她胡乱套上一件外袍,把头发从领口里拽出来,赤着脚踩在地上找鞋。地板冰凉,激得她脚趾蜷起来。她一边系腰带一边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被赛门拦住了。

      “鞋穿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两只脚,哦了一声,又跑回去穿鞋。回来的时候赛门还站在门口,姿势都没变过,像一个被人按了暂停键的人偶。

      “走吧。”她说。

      赛门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但最后都沉下去了,变成一句很轻的话:“跟着我,别出声。”

      他们出了门,沿着走廊往东走。不是往下的楼梯,而是往更深处的方向。塞西娅跟在赛门身后,踩着他的影子走,脚步声被月光石的光吞掉,只剩下衣服摩擦的窸窣声。

      走廊越来越窄,两边的墙壁从光滑的石壁变成了粗糙的岩壁,月光石也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赛门掌心托着的一团微光,昏昏黄黄地照着前面的几步路。

      塞西娅认出来了。

      这是通往远山后山的路。白塔的底层有一条密道,通向永叹花园的边缘。她小时候偷偷跑进去过,被赛门发现后罚她抄了三天的祷文。

      “爸,”她忍不住小声说,“我们去永叹花园?”

      赛门没有回答。

      他们继续往前走,密道的尽头是一扇铁门,生了锈,推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外面是一片矮树林,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碎成一地银白的碎片。

      永叹花园。

      塞西娅站在铁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夜里的永叹花园和白天不一样,白天的花园是安静的、令人进入就再也不想出来的;夜里的花园却是活的,那些花树在月光下轻轻摇晃,花瓣上泛着磷磷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叶脉里流淌。

      风从花园深处吹过来,带着一股甜得发腻的香气。塞西娅打了个寒噤。

      “跟我走。”赛门说。

      塞西娅叹了口气,提议道:“父亲,我们要不换条路走?我知道有一条路能够直接到村口去!”

      赛门看了她一眼:“你似乎早就知道我会放你走。”

      塞西娅抬眸看着赛门:“父亲,当然,您一直都是最爱我的。怎么会真的伤害我?”

      赛门愣了一下。

      塞西娅的声音在窄道里轻轻回荡,带着一种笃定的、几乎天真的确信。

      赛门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掌心的光团晃了一下,照亮了他半张脸。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最后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

      “走吧。”他说,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你带路。”

      塞西娅嗯了一声,越过赛门,往密道的另一个方向走去。她的脚步很快,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雀跃,鞋底踩在潮湿的岩壁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这条密道她太熟悉了。

      小时候她在这里面跑过无数次。她只知道白塔很大,但关不住她。她从这条密道溜出去,跑到后山的永叹花园里摘花,跑到村口的磨坊旁看人碾谷子,跑到远山的边界线上,站在那块刻着“非请勿入”的石碑前,踮着脚往外看。

      外面是雾。

      永远都是雾。

      那时候她以为整个世界就是远山这么大,以为雾的后面什么都没有,以为所有人都会一辈子住在这片山谷里,生老病死,代代相传。

      直到她被驱逐出去。

      直到她穿过那片雾,发现雾的后面是森林,森林的后面是草原,草原的后面是村落城镇,城镇的后面是联合王国,联合王国的后面还有整个魔法世界。

      她跑过那条边界线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远山在雾里,灰扑扑的,小小的,像一个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旧盒子。

      她当时想: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但她还是回来了。

      “这里。”塞西娅在一处岔路口停下来,指了指侧面的一个树林。

      一路穿行后,塞西娅以为自己会看到深厚的雾,但这次还多了一些东西。

      塞西娅看着远处的人影,脚步逐渐停了下来。

      “霞?你怎会在这里?”

      霞站在密道出口处,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塞西娅脚边。

      她额头上那块白布头在夜风里微微飘动,两侧的麻花辫编得仓促,一粗一细,像两条来不及理顺的心事。

      “族长,塞西娅。”她又叫了一声,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得挑不出任何毛病,“欧文老师让我来等你们。花朝节在即,老师担心有人会趁夜离开村子,让我在这里守着。”

      塞西娅的心往下沉了一寸,她蹙眉开口:“你怎么会知道这条路?”

      话落,下意识往赛门身边靠了半步,余光扫过两侧的树林。月光下那些矮树的影子一动不动,像潜伏的兽。

      霞没有回答塞西娅的话,只是麻木的传达着老师的意思:“还请两位回去。”

      “让开。”赛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掌心那团微光已经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紫色的深沉的魔力在他周身缓缓流转。

      霞没有动。她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钉进土里的木桩。

      “族长,”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您知道我不能让。老师说了——”

      “我说让开。”

      赛门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落下去的时候,他周身的空气忽然变得沉重了。

      不是错觉——塞西娅看见霞的肩膀微微沉了一下,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了上去。地上的碎石在赛门脚边轻轻颤抖,发出细碎的、牙齿打颤般的声响。

      霞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她没有退。她只是握出老师赐予她的细长骨杖,杖头镶嵌的暗紫色晶石在月光下微微一亮,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话音还未出口,赛门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

      他只是抬起手,五指张开,朝霞的方向虚虚一按。

      空气里炸开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有人在地底深处擂了一记重鼓。

      霞脚下的地面骤然下陷,碎石和泥土向四周飞溅,她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按住肩膀,膝盖一弯,几乎跪下去。

      骨杖上的晶石猛地爆发出刺目的暗紫色光芒。霞咬着牙撑住了,杖尖戳进地面,犁出一道浅沟。她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眼睛死死盯着赛门,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幼兽。

      “赛门!”欧文的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

      苍老的,沙哑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即将爆发的力量硬生生拽住了。

      赛门的动作顿了一瞬。

      欧文从月光里走出来。

      他还是那身灰色的麻布长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瘦削的小臂。花白的头发在夜风里微微飘动,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两颗被擦亮的旧铜钉。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鞋底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有节奏的声响。走到霞身边时他停下来,看了她一眼。霞立刻低下头,往旁边退了半步,骨杖上的光芒也随之收敛,只余一层薄薄的荧光贴在杖身上。

      欧文的目光移向赛门。

      “你要带她走。”不是疑问,是陈述。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早就知道会发生的事。

      赛门没有否认。他把塞西娅往身后又挡了挡,那只刚刚按向霞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发抖。那不是疲惫,是某种被压制到极致的、随时会反弹的力量。

      “她可以选择不留在这里。”赛门说。

      欧文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嘲讽,也不是怜悯,更像是看着一个做了蠢事的孩子,无奈,又带着某种纵容。“她有没有选择,不是你说了算的,赛门。你比谁都清楚。”

      赛门的呼吸重了一瞬。

      “她是摩拉的孩子。”欧文往前走了一步,声音还是那样慢,那样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从她被摩拉交到你手上的那天起,她的命就不是她自己的了。你养了她二十年,今天应该将她还给摩拉了。”

      不。”

      赛门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他掌心里那团熄灭的光重新燃起来,这一次不是昏黄的微光,而是一种暗沉的、近乎黑色的紫,像凝固的血在月光下泛出的光泽。他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地上的碎石浮起来,悬在半空,微微颤抖,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着。

      “她不是什么祭品。”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滚烫,像岩浆在岩石下面涌动,“她是我的女儿。”

      欧文的表情终于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更难分辨的东西。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在最不该断的时候断了。

      “赛门。”他叫了一声。声音忽然轻下来,轻得像在叫一个很久没有叫过的名字,“你在胡说什么!我看你是疯了!”

      “我没疯。”赛门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的手很稳,掌心里那团暗紫色的光越来越盛,将他的半张脸照得明暗分明:“他就是我赛门的女儿,她叫塞西娅!她就是我的女儿!”

      塞西娅有些傻了。

      她真的没有在做梦吗?

      不对这本来就是她的梦....可什么叫我是摩拉的女儿!

      “父亲!”她喊了一声:“你们在说什么?”

      赛门没有回头。他只是看着欧文:“你让开!”

      话音刚落,他出手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他只是抬起手,朝欧文的方向一推。掌心里那团暗紫色的光芒骤然炸开,化作一道扭曲的光柱,裹挟着碎石和尘土,朝欧文的面门直扑过去。空气被撕开一道焦黑的口子,发出刺耳的嘶鸣。

      “诅咒·死亡!”

      欧文没有闪避。他只是抬起右手,枯瘦的手指在身前画了一个圆。动作很慢,慢得像在水中写字。但那个圆画完的瞬间,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在他面前展开,像一面半透明的盾牌。

      暗紫色的光柱撞上去,发出沉闷的轰鸣。

      两股力量僵持了一瞬。欧文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他的长袍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花白的头发向后飘起,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像一棵扎根在岩石里的老树。

      “赛门。”欧文的声音从光幕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你打不过我。你知道的。”

      赛门没有回答。他只是咬着牙,把更多的力量灌进掌心。暗紫色的光柱又粗了一圈,压得欧文的光幕向内凹陷,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而霞那边也和塞西娅打了起来。

      “不说话就攻击,我真服了!”塞西娅在地上滚了一圈,滚得身上全是灰尘和树枝,才堪堪躲过了这个突然的法球攻击。

      她伸手从半空握出一根尖端窄细的法杖,浑身蓝紫色的能量流转:“巫术·霜冻!”

      蓝紫色的光环自塞西娅杖尖炸开,急速扩散。

      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密的冰晶,地面覆上一层薄霜,冰棱从霜层里疯长出来,像无数只从地底伸出的手,朝霞的方向层层叠叠地扑过去。

      霞的脸色变了。

      塞西娅成长的速度真是令人震惊!

      她来不及思考,骨杖横在身前,杖头的暗紫色晶石猛地炸开一片光幕。

      冰棱撞上光幕,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碎冰四溅,在她面前堆起一座半人高的冰墙。

      但霜冻没有停。

      寒气从冰墙的缝隙里渗过来,像看不见的蛇,缠上她的手腕、脚踝、脖颈。她的睫毛上结了霜,呼吸在唇边凝成白雾,手指开始发僵,骨杖的重量在掌心里变得越来越沉。

      霞咬紧牙关,把最后一点魔力灌进骨杖。

      “诅咒·射击!”

      杖头的晶石猛地一闪,暗紫色的光焰从光幕上剥离,化作一道细长的光束,穿过碎冰和寒气,直刺塞西娅胸口。

      塞西娅侧身闪避。

      光束擦过她的肩膀,削掉一缕头发,在她身后的树干上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焦洞。

      “塞西娅!”赛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焦灼。

      塞西娅轻哼了一声,没有回应。

      她只是握紧了法杖,杖尖重新指向霞,周身蓝紫色的光芒重新涌动着向着杖尖汇聚:“巫术·暴风雪!”

      蓝紫色的法阵旋转着在霞的脚下浮现,光影明暗间霞刚要跳出去,突然周围的空气里的温度骤降到冰点以下,呼吸都变成白雾。

      霞的视野里只剩下白茫茫一片,雪片裹挟着碎冰打在她撑起的光幕上,噼噼啪啪像炒豆子。

      她的骨杖在发抖。

      不,是她的手在发抖。

      好冷。

      光幕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被锤子敲过的玻璃。暗紫色的晶石忽明忽暗,发出尖锐的嗡鸣,那是魔力即将耗尽的信号。

      霞单膝跪下去。膝盖砸在结了冰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抬起头,透过裂纹密布的光幕看向对面的少女。

      塞西娅站在风雪之外,法杖横在身前,蓝紫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涌出来,源源不断,像是永远用不完。

      她竟然已经变得这么强了吗?霞恍惚地想。

      光幕碎了。

      碎得无声无息,像一面玻璃被风吹倒,哗啦啦散成一地碎片。骨杖上的晶石暗淡下去,变成一块普通的石头。寒气扑面而来,霞闭上眼睛,等待那些冰棱刺进皮肉的痛。

      痛没有来。

      风雪停了。

      她的周身凝结出了一层层的冰封光幕。

      她被塞西娅冰封了。

      霞看着塞西娅的法杖垂下去,杖尖戳在地面上,却再没办法做其他的动作,就连体内的巫术能量也被封住了。

      塞西娅在喘气,胸口起伏得很厉害,额头上全是汗,被冷风一吹凝成细密的水珠。

      她看着霞,暴风雪可以将被冰封的人直接摧毁成冰渣的。

      最后一刻她还是没下的了手。

      即使这是在她的梦里。

      这些都是她曾经的亲人。

      然后她转过身,刚要去看自己的父亲,却看见本来还在与欧文老师缠斗的父亲,竟然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欧文掐在了半空之上。

      欧文还是一如往常一样用那种复杂又虔诚的目光看着她。

      “塞西娅,跟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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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家人们,重新改了下132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