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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她曾在场的时机 ——这里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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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崖岛风浪翻涌的时刻，圣凯利托本土的暗处，也开始危机四起。
关了灯的办公室里，厄惟抱着毛毯蜷缩在角落，冷汗阵阵渗出额角，头痛欲裂。
她的大脑像正被针刺扎千万遍，又快又重，神经痉挛意识模糊，偶尔手臂无意识挥出打到桌角，才被轻微的肢体痛觉带回片刻现实；紧接着少女猛地吸入一大口气，强忍住呕吐和尖叫的欲望，颤抖着抓住地板上的手机，抖了好几次才勉强打开消息页面——
SOS快速通知。
哥哥，救我，哥哥……该死……随便来个什么人救救我，快来救救我啊！！
奥林匹斯地下二层的主卧浴室里，西门突如其来感到强烈的头晕心慌。他支撑着台面稳住脚跟，下一秒却又险些脚滑摔倒在地。这阵晕厥来得极其迅猛，让他几乎反应不过来，足足过了好几秒，西门才重重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咬牙走出了浴室。
……
他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是什么？
那一刻，他的脑子里同时闪过赫洛和厄惟的脸。西门缓缓趴在床边，捞过枕边的手机，手指发颤地划开屏幕，迎面是鲜红刺眼的SOS求救提示，求救者是厄惟。
他的心猛然向下坠落，可等再想点进拨号页面时，手机屏幕却无论如何也不动弹了。
它就死死卡在那里，仿佛故意同他作对，片刻后甚至彻底黑屏，再也打不开了！
“……巴别塔……”西门捂着头艰难地从齿间泄出破碎的话语，“操……你这……混蛋……！”
他还有备用手机。他可以连接备用信号源。他可以……
在他起身的瞬间，他听见卧室门被人咯吱推开——
他回过头，看见被瓦洛兰生生捏碎全身骨头的大卫·布莱克和被赫洛从脊椎骨扒皮抽筋、被他亲手割掉头颅的血人老布莱克，正一左一右堵在那里。
他们看着他，仿佛露出了微笑。
“……你永远都将被困在这噩梦里……西门……”
“你亲眼目睹自己的父兄为人所杀，你毫无怜悯、借机夺权，你是无法被赦免的罪人。”
“只要你还是布莱克的一员，你就无法摆脱这个姓氏的诅咒，就像……”
幻觉中，老布莱克血汩汩的空脖子在说话。那是何等的恶意，竟然令人在温暖的室内也遍体生寒。
他笑着说：“……就像你小的时候，被我送到‘窑子’里去那样啊。”
下一刻，整个卧室天翻地覆，西门震惊地瞪大眼睛，目睹周遭的一切景观都变回了记忆中那充满嬉笑、攀谈与渴求的打量的地狱。
回到他十二岁那年，白头海雕马车驶入庭院，将他带入非法会所后在肩头烙下痛苦痕迹的痛苦岁月！
——浅金色的头发被手用力攥紧。海文·弗洛狄恩紧紧闭着眼，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胸膛剧烈地起伏。会议室的白灯冷冷照射，将她的影子投在厚厚的实验报告上。
就在刚才，她耳朵里的义体失控了。
她现在简直能够听见全世界的声音。呼吸。哭泣。欢笑。憋在喉咙里的嘟囔。滚动着不敢诉诸于口的爱意，失去至爱之人的刻骨痛楚。疯狂的吼叫。哈哈大笑。上古时代的神灵降临到她脑袋，嘲讽地弹了弹指头，晃得脑浆左右摇动，像黏糊的水流在玻璃杯中倒映出疲倦的眼眸。
……
这是什么？
她感觉自己听见了夏洛特的兴奋嘶吼，连带着狂风暴雨的声响。她又好像听见了厄惟·布莱克在独自一人的室内嘶喊，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来。她深深提起一口气。接着听见了赫洛在九岁那年被安德鲁·卡文迪许下令生生挖出眼球时的破碎呼吸。
海文用力抓起钢笔，拔出笔盖。锋利的笔头对准右耳耳甲腔，毫不犹豫扎了下去！
剧痛沿着神经蔓延，义耳中枢发出轻微破裂声。
漫长的平复过后，海文冷冷抬手擦掉脸上的冷汗，咣当丢下钢笔，冷静地抽出大张大张纸巾盖住流血的耳朵。
她的右耳经过植入性改造，这样粗暴地破坏义体中枢后，现在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但这并不碍事。她有的是时间和能力来解决这些细枝末节的小问题。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
她的义体为什么忽然失控了？
“……”无声的室内，海文盯着沾满血的纸巾，心头忽然掠过一种可能。
——圣凯利托的所有合法义体都需要在巴别塔处备案，也就是说，它们的系统都曾经经过巴别塔的手。
那么，如果巴别塔有心为之……
它完全可以暗中操作，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给所有义体植入隐秘的病毒。
这个国家就是这样，从头到脚都被它无声无息地渗透彻底，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从背后踹上一脚，只不过这次它踹完直接拿起了尖刀罢了。
它失去了国民的支持。那么它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摘下虚伪的面具，直接用暴力掌控社会。
即使她们想尽办法隔离了畸变体，试图治愈流行疯病，也拦不住它有这么一个挡也挡不住的传染方式——义体。
在圣凯利托这种东西是如此普及，甚至连部分蚁族都多少会想办法搞到点装在身上。
范围实在太广了。
刹那间寒意从后背蚂蚁般爬上天灵盖，海文捂着耳朵冷脸大步走出会议室，同时拨通了雀斑的电话——
地下三层的实验区域里，雀斑正颤抖地看着原本空荡荡的手术台。
此时此刻，她亲爱的妹妹莉莉丝，正以生前最寻常不过睡着的模样躺在那里，双眼温和地闭着，睫毛微微抖动，仿佛正在做一个柔和美丽的梦。
火种基地的成员都还在休息，只有她是临时起意来做设备检修。
为什么？
为什么？
其实她知道是为什么。
流行疯病通过某种方式侵入了她的大脑，但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无可挽回的余地。
可是她挪不动脚步。她无法动作。
她看着莉莉丝的面庞，泪水大颗大颗地从眼眶滚落，哪怕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还是无法鼓起勇气打破这层幻境。
……
在这个潮湿的国度，她太久没有见过她爱的人了。
就让时间停留在此刻吧。
拜托了，上帝啊。
或许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这个忽然有无数人头疼脑热、发生幻觉的时刻，东部贫民窟里出现了一群神智相当清醒的、全副武装的人。
为首的男人有一个响亮的姓氏，卡文迪许。跟在他身后的，则是艾迪森·瓦伦蒂诺。
他们带着奉命而来的卫队，这是一群把灵魂献给了巴别塔的魔鬼，他们或者坚信只有巴别塔才能带来美丽的新世界，或者坚信只有巴别塔才能带给他们无上的荣耀与财富。
鸢尾酒吧的暖红灯光出现在街道尽头，查尔斯回头瞥了眼艾迪森。那人懒洋洋地把冲锋枪上膛，抬了抬下巴。
今天，他们的任务是……
“剿灭叛军”。
.
赫洛远在白崖岛的心脏猛地一抽。
“不过嘛，”伊戈尔淡淡地说，“你现在思考这些也没有意义。以现在的海况，你今晚绝对不可能平安地回到鹫都，那些海怪总是聚集出现，恐怕只会尸骨无存吧。”
夏洛特问询地看向赫洛。
赫洛眉眼阴鸷，握着手机思考了片刻。最终眯眼看向伊戈尔，说：“走。”
她没有半途而废的习惯。
对任何无法改变的东西都没有浪费情绪的必要，哪怕本土真的出了事，也不是现在的她该思考的事情。
伊戈尔平静地笑了。她们坐上伊戈尔的车，顶着风暴来到FAB总部。此时的总部空无一人，只有海鹰的系统还连接在内部。
“这东西对巴别塔可以说是忠心耿耿。”伊戈尔推开大门，对她们比了一个嘘，“我关不掉它，别出声。”
“关不掉它？”夏洛特轻声吐槽，“没有我关不掉的东西，拜托。”
能把初星从残骸状态救回来的夏洛特满脸不屑，并摘下了伊戈尔的耳麦。操作了一番后，她把耳麦还给伊戈尔，说：“搞定。”
“……”伊戈尔看着她，“你的意思是总部内接的智械也被关掉了？”
“当然。”夏洛特满不在乎地道，“它的系统核心装在耳麦里，你只是没找对地方。”
赫洛说：“我敢说她从上岗第一天起就没让猎豹在BD总部运行过。”
猎豹出了声：“的确如此。”
“那还能怎么办？”夏洛特耸了耸肩，“我可见不得有人盯着我做实验，烦死了，被记下来了又要被议会弹劾。”
“所以我把这家伙改成听话的样子了，”她指了指自己的耳麦，冲伊戈尔露出白牙，“赫洛的也是。如果你需要的话，就把你的也交给我。”
伊戈尔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我不需要智械。走吧，分机房就在地下。”
在这形似灯塔的建筑地下，楼梯旋转着没入地底。随着深度变大，海浪与风暴声也越来越小，直到几乎消失在耳畔。
一扇精雕细琢的铁门出现眼前，伊戈尔掏出钥匙。
她沉默地注视着门面的图案，半晌没有动作，最终开口道：“赫洛。”
“嗯？”
“……没什么。突然想到一些事。”
她把钥匙插入孔洞，旋转。咔哒一声，铁门被往后推去。浓厚的黑暗扑面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强烈的冷气——
那冷气很奇怪，不像寻常的机房空调，反倒闻着像是……
海风。
赫洛疑惑地抬起眼，打开手电筒，却没有照亮任何东西。
“……？”
意识到不对，她骤然扭过头。
视野里，伊戈尔和夏洛特都已经消失不见。
而与此同时，她的右眼突然爆发出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简直就像二十一年前的那个夜晚，卫队活生生把她的眼珠挖下来那样天崩地裂地疼！
“……呃……！”赫洛腿一软险些蹲下，下意识扶住身旁的大门；可触及的却不是冰凉的铁，反倒是潮湿的木头。苔藓和藤壶密密麻麻地贴住掌心，让她猛地甩手后退，等稳住脚步，周围的景象终于慢慢在左眼中浮现，惊得她顿时屏住了呼吸。
这是她出生以前。
——这里是将近五十年前，白崖岛的码头。
十七岁的黑发少女身形冷冽，像厉鬼般孤立在海岸边缘。
潮水拍打着她的脚踝和小腿，那里布满伤痕。她缓慢地回过头，脖子上挂着的那串鲜红的珠子亮得像人的眼睛，瘆人地打量着周遭。
跨过五十年的光阴，她的目光仿佛遥遥地穿过了赫洛。霎时间后者浑身激灵，冷汗快速划过了脸颊。
……原来这座国度，就是这样迎来了它的贵客。
凯翡拉·唐。
你在圣凯利托留下的足迹，到底还有多少未曾被人觉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