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夜谈 “……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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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惟把自制软件的下载包发给另外六个人，让他们手机里都多出了一个聊天软件，叫做“Owl”，也即猫头鹰。
它的建构完全脱离巴别塔现有的代码体系，不受其监管，这是黑客们常用的套路。
“用它联系。”厄惟淡淡道，“不会信息泄露。另外，它是一种木马，如果有人背叛了我们，Owl可以立刻侵入系统，给那人带来一点大麻烦。”
“听起来不错。”索德玩儿着它。
其他人也没表示异议。
赫洛好奇地问：“这个软件也可以用雅典娜之冠操控？”
厄惟点了点头。只要她想，稍微扩大一些雅典娜之冠的权限，不过是举手之劳。巴别塔现有的系统都是沙维尔·布莱克写的，厄惟对它们的熟悉，在某种程度上并不逊于巴别塔自身。
“可以啊，那之后用这个联络吧。”海文看了眼时间，站起来，“我明天去一趟议会，帮你搞到科迪莉亚的联系方式。另外，我们定个时间，至少每周或者半个月见一次。”
“周五晚上怎么样？”狮鹫问，“就这个时间。”
“嗯。”西门说，“所有人都忙着迎接周六。没空管我们。”
索德笑道：“即使有人问起，也可名正言顺说有私人行程。”
“赞同。”厄惟闷闷地应道。
路纳低声说：“我没问题。”
赫洛打了个响指：“完全没意见！反正我不上班。周一到周日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呢？”
狮鹫把酒一饮而尽，跟着站起，问：“行，我下一步该配合你做些什么？我要回去了，太晚了。”
赫洛：“哦，什么都不用。反而是我该履约了不是吗？”
她从口袋里拿出两份密封包装的药，放到狮鹫面前。
“如果福克斯女士服用药丸的效果不佳，再给她使用针剂。”
狮鹫拿起药，盯着它几秒，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赫洛，点点头。
“需要我帮忙的事，随时找我。”
而后转身离开。
海文喝了口柠檬水，望着她消失的背影：“……喂。你觉得她是真的爱上克莉丝汀了吗？”
“我不知道。”赫洛耸耸肩，“但福克斯女士的确很有魅力。”
索德放下空酒杯，微微笑了一下，扶着桌沿站起来，温和地道：“我也得回去了，赫洛。”
赫洛瞧着他，观察他的神色，惊讶道：“索德先生，你的酒量比我想的要差，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索德白皙的脸有一些泛红，笑意也比方才明显，但大体的行事言语都还正常，“我很久没有喝过酒了。多谢款待，我很喜欢鸢尾酒吧的品位。”
戴维森：“下次给您来点劲儿小的！慢走，慢走，先生。”
狮鹫和索德离席，西门也侧过身，长臂拍了拍厄惟的肩：“你回不回家？”
厄惟看向赫洛：“我今天可以睡在你这里吗？”
“当然了，宝贝。”赫洛笑了，“不仅如此，奥林匹斯的一切智能设备都对你开放——如果不够玩，我们还能喊大王乌贼来打打扑克。”
西门叹了口气：“她作息太混乱了，让她早点睡觉吧。”
赫洛反问：“你二十几岁的时候都是几点睡觉的，我帮你回忆一下？”
“……”
海文：“几点？”
西门恼火起来：“跟你有关系吗？”
海文：“你那时候天天缠着赫洛发疯吧？啊？呵呵。少爷？一有机会就跑去人家家里。赫洛租了个房子我看她自己都没单独住过几天，凌晨四点发消息还秒回，你们到底在鬼混些什么啊？”
“……你也知道你凌晨四点还给我发消息啊！”赫洛看向她，一言难尽。
看路纳的表情，他有点想捂上厄惟的耳朵。
而厄惟只是淡淡地玩着手机，好像什么也没听见：“我们什么时候走？”
“这孩子要跟费娅卡、艾玛睡一块儿吗？”戴维森喊道。
“行了走吧。”海文起身去吧台拿头盔，顺手从赫洛兜里挑走了摩托车钥匙，“明天中午我得去议会报到，让我睡个好觉。”
西门、路纳于是都站起来，以一种莫名其妙的默契——说不上是默契的配合，还是默契的竞争——火速收拾好了卡座，倒了垃圾，将空酒杯和酒桶都还到吧台，而后双双回过头，大眼瞪小眼地望着赫洛。
“……”赫洛说，“我今晚跟海文一起睡。路纳你要一起来吗？客房有多的。”
最后，赫洛、海文、西门、厄惟和路纳，五个大活人都回到了奥林匹斯。深夜的贫民窟比白天热闹，他们中途见到不少人悄悄往这儿打量，赫洛猜测，或许是她昨天在全国媒体面前说的那句话起了作用。
流行疯病是圣凯利托最恐惧的肿瘤，人们对它的议论早已纷纷。巴别塔的不作为被看在眼里，那么，巴别塔的背叛也就成了情理之中。
一旦这一点被人骤然捅破，剩下的就是挡也挡不住的怀疑。
她知道，纵使三方如何竭力否认，埋在人们心中的种子终究还是会发芽。到了那时，他们自然明白该来投靠谁的。
等到了地方，赫洛大手一挥，拜托夜莺再去收拾一间客房，却得到了副手面无表情的回应：
“我们没有多余的床上用品了。”
“…………”
站在生活区的楼梯入口，赫洛干巴巴地笑了一声：“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夜莺冷静地伸出手，点了点她身后的西门、路纳，说，“布莱克先生和亨特先生可能得一起将就一晚了。”
“………………”
西门和路纳凝固在那。
一动不动。
“……你是说让他们俩睡一晚吗？”赫洛没忍住笑出了声来，“睡同一床被子？啊？”
“没办法，毕竟海文女士那套是我们最后的储备了。”夜莺推推眼镜，毫无商量余地，“请您放心，我会定时起来巡察，尽力避免命案出现。”
“赫洛？”西门从嗓子里挤出一个不敢置信的问号。
“呃……”事已至此，赫洛只好劝道，“已经快一点了，现在回去也太折腾了。要不这样，夜莺，给我拿条厚毛毯，我跟海文开空调睡，把我的被子拿去给他俩。”
夜莺：“那他们两个谁睡您睡过的被子呢？”
赫洛疑惑：“这有什么区别？一条被子而已。不是刚换过吗。我也没睡几天。”
西门和路纳立刻同时挺直脊背，危机感十足地飞快瞥了对方一眼。
同样是作为狗，虽然是不同类型的狗，但狗与狗之间的同类相斥感告诉他们，对方绝对也是那种会在意和赫洛有关的一切东西的可恶分子。
她的被子给谁睡？
这显然是有区别的！
于是作为赫洛现在的正牌男友，西门·布莱克先生当仁不让地严词拒绝了这一提议：“直接把毛毯给我。”
“给我也行。”路纳淡淡地接话，“被子你留着睡……房间在哪？”
夜莺缓缓翻了个白眼，露出那种“我就知道”的表情——继而恢复礼貌的微笑，指引两位朝着客房的方向走去：“这边，请跟我来。”
海文则从主卧里不满地探出头，一把将赫洛拉了回去：“我要关灯了！快点。你跟男人废话什么呢。”
——接下来的一小时内，西门和路纳经历了各自人生中最漫长的煎熬与折磨。
两位男士先是就谁先洗澡的问题互相推让了足足五分钟，最后以西门带着假笑谦让失败迅速冲进浴室洗完换人告终；然后就两套款式完全一致、布料做工完全一致、码数完全一致的睡衣又进行了一番推三阻四，西门先是窃喜地发现奥林匹斯没给路纳准备合适尺码的睡衣，但很快又黑着脸意识到自己的码数对路纳来说稍微有点紧，这显得王蛇原本傲人的胸肌更加傲人了；最后两人都不愿意第一个上床，确切来说，是完全不愿意挨着床沿哪怕一厘米，于是变成了双双抱着手臂，隔着两米大床互相沉默对视的古怪场景。
“……”路纳看了眼沙发，“我睡沙发吧。”
西门假情假意地笑道：“说起来你才是客人，哪有让客人睡沙发的道理？”
路纳平静地看着西门：“我是蚁族，睡哪里都习惯了，没关系。”
——潜台词是，想必如西门·布莱克先生这样养尊处优的人，得乖乖睡在柔软的床上才睡得着吧！
西门额角狠狠一抽，冷笑一下，说：“虽然不比你这么厉害，但我也……”
他没说话。但显然，路纳顺着他的话打量了一下，发现这位裸高183左右的男士确实有明显的锻炼痕迹，只是平时没什么机会动真格，又有工作劳累的缘故，因而整体才显得清瘦了些。话虽如此，放在男人堆里，这身材也还是相当出挑的。
“挺好的。”王蛇挑了挑眉，“我想赫洛也不会喜欢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西门向后微微一靠，仰起头，眯着眼盯着路纳·亨特。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他慢慢地说，含着微妙的怀疑和试探，“我很好奇，你和赫洛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路纳平淡地回答：“赫洛二十五岁那年冬天。”
西门没吭声。
路纳忽而笑了，带着不加掩饰的冷意：“赫洛的身边空无一人。她的状态很差。每天买烟买酒，瘾越来越大，有时候会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哭。”
男人猛地一愣。
路纳缓缓地问：“你当时在哪里呢，西门·布莱克先生？”
西门骤然攥紧拳。他的呼吸急促起来，神色也变得有点空白。
“……我。”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打破安静的空气，“我被……关起来了。我……”
他被老布莱克绑回家族，拿枪指着脑袋逼他“学会听话”。
日夜无穷的冷暴力。时有时无的热暴力。
厄惟·布莱克正被选为巴别塔代理候选人，眼看着要掌握整个家族最大的无法控制的权力，而家族无法伤害她，只能转而伤害她唯一在乎的哥哥。
大学休学。伤痕累累。精神崩溃。他每周想尽办法给厄惟发匿名邮件，让她绝对不要回家，绝对不要妥协。
……他不是没想过联系赫洛。
可是一旦被人发现，他的性命安然无事，赫洛却会人头落地。
在她没有在鹫都站稳脚跟以前，千万不要跟她扯上任何关系……这是理性的选择。这是正确的，也是不容多想的选择。
“当年，赫洛杀光了大卫·布莱克的护卫队，从家族斗争中救了我一命，早就被所有人视为眼中钉。”他低声说，“如果我再反抗家族，想要留在她身边，以她当时的社会身份和地位，死的人只会是她。”
他想说“我没有办法”。但他没说，那太软弱。
路纳：“是吗。那你那段时间都干了些什么？”
西门皱着眉，他觉得路纳·亨特的语气好像比想象中温和一些，不知道为什么：“干了我能干的。反正如你所见，在老布莱克死之前，我就已经当上了审委会总理。即使老布莱克不死，我也不会再受家里掣肘。”
路纳安静地望着他，大概是在琢磨着那句“干了我能干的”，最后冷不丁戳穿道：“你为此杀了很多人。”
“……”
西门站直了，换了个更舒展的姿势靠在墙上，嘴角也礼貌地勾了起来：“对。我杀了很多人。要往上爬，必须铲除异己。”
“嗯。”路纳终于认可了自己曾经的猜测，“在那五年里，有很多委托人想要杀你。”
西门哦了一声，好奇地扬起眉尾：“抱歉，我想知道我值多少钱？”
路纳：“远高于市场价。”
西门：“那怎么没人杀我？”
路纳：“有很多赏金猎人接单，但他们全部死在了见到你之前。如果我没搞错，赫洛把他们全杀了。”
“……”
西门的表情变幻莫测、精彩纷呈，最后停在了一个看起来有点悲伤的安静的维度上。他低头拿起毛毯，盯着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蹲了下来，靠在墙角，低下脑袋，用力地抓了一把后脑勺的头发。
“……你要这样睡吗。”路纳说，“那我就不客气了。沙发归我。”
他抱起被剩下的被子，躺进沙发里，瞧着亮堂堂的屋内，说：“关灯，谢谢。”
立刻不知从哪个地方传来了初星温柔的声音：“好的——请睡个好觉，先生们。”
灯暗了。
西门的声音猛不防从黑暗里响起：“谢谢。”
没人理。
他的声音小了些，继续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良久。
路纳说：“没关系。其实赫洛当时的状态跟你没关系。她也只是做能让自己高兴的事。无论如何，她也说过，这辈子会永远和我是朋友。”
“我知道。”西门轻声说，“我知道。”
他也会争取的。他争取一辈子都当赫洛唯一的战利品。这是他应该补偿的，也是赫洛应得的……
毫无疑问。
——与此同时，主卧。
赫洛笑嘻嘻地刷着电子地图，问道：“我看西部贫民窟这片空地也挺适合飙车的，下次咱俩去那儿玩呗？”
“……你是真不担心隔壁死人啊？”海文无语地问。
赫洛咦道：“夜莺不是说了会看着吗，没事的！”
然后就挨了人一脚踹。
“好啦好啦，他俩打不起来的。”赫洛宽慰道，“又不是脑子里只有那点事，多少还是能找到点能聊的吧。说到这个，我明天打算去一趟银湾，你觉得怎么样？”
“银湾？”
“对啊，去找科迪莉亚·费尔法克斯。”赫洛笑着说，“她的能力至关重要，要推翻巴别塔，我需要那位欺诈专家的帮助。”
她调出新闻页面，展示给海文看。
——画面上，EconoNet，经济管理中心代理人正朝镜头微笑。
她扎着灰绿色高马尾，长着棕色眼睛，有一道横亘额头的狰狞长疤。眼睛和睫毛都很细长，构成一张极其精明的脸。
【圣凯利托政治新闻速报:
ECN代理人科迪莉亚·费尔法克斯疑似深陷黑手/党/派系争端。
流行疯病施压，□□暴动异常，她能否全身而退？
预知更多详情，请看今日新闻！】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夜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