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真相大白 ...
-
“你打听那家儿郎的人品学问了吗？别害了妹妹。”
杨润之虚空捻须，“那是当然。”
“成，回头我问问姑姑，看玉儿在京中可有说亲事。”姜云和点头。
陈朝玉打算去找外祖母说说话，因为母亲同她说，过几日就要回京了。出了家祠院门，远远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与母亲不知在说什么，看情形十分融洽。
周煜？
那人像是觉出身后有人般正巧回头。
“江——”陈朝玉意外，但很欣喜，看他将头发染成黑色猜出他是掩藏身份，遂止了声。
江奎眸中含情，大步走了过来。对着昭庆抬手施礼，“殿下，卫方在您院中等您。”
话音刚落，昭庆便只能见得着后脑勺了。
陈朝玉抬手捂住江奎的下半张脸，心中默念：“像，真像。”
江奎也是心虚，身体绷直，呼吸停滞。
“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江奎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紧紧握住，故作寻常，“来建州没同你说是我的不对。”
见他如此，陈朝玉也不纠缠自己方才的问题，“我带你在城中转转。”
建州她很熟悉，铺子里的掌柜也都与她相熟，众人皆表现出对江奎的好奇。
“陈姑娘，听说你去了汴京，是定亲去了吗？”嘴巴里问着陈朝玉，但眼神却瞟着江奎。
“嗯——算是吧。”陈朝玉似是而非的一句回答惹得江奎不快。
“玉儿，我有些饿了。”
今日这趟出门实在是意料之外的惹人注目，陈朝玉点头，“成，我带你去观苍楼，那里的饭菜不输潘楼。”
江奎闷不作声，挑了几样平日里她爱吃的菜后，便一直对着窗外好似在看风景。
陈朝玉也低着头在沉思周煜的身份。
“何掌柜，观苍楼同我们杨家一直都有着生意上的往来，这次我祖父的‘谢孝宴’还是想请贵楼派人去我杨家帮忙——”
雅间外传来大表哥的声音。
“杨公子，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不日恐怕要吃到您的‘状元宴’了。”
陈朝玉打开房门，“还真是你啊。”
杨润之顿住，“你也在这啊，那掌柜的就不必麻烦了，我就在她这雅间坐等您的消息。”
妻子怀孕，这些酬客的事情杨润之便揽到自己身上。
“左相也在。”
杨润之自是知晓江奎同陈家的渊源，故对他二人在此没觉出其它意味，糊涂地以为自家妹妹把他也当作兄长了。
“玉儿，这是京中的一位周大人托我带给你的。”
一个手掌大的锦囊递到了陈朝玉的面前。
周大人？江奎的视线变得虚无缥缈，朝中姓周的大人的可真不少。眼尾扫过那锦绣口袋，猜测着那是什么。
陈朝玉听到姓周，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这人不会这么聪慧吧。
她不想打开，但是对面二人皆盯着不放，她只好硬着头皮打开。
这人啊，有的时候就是倒霉。当时听闻那玄武雕像的事，她就赶忙递了消息给了鬼帮，鬼帮的意思是用墨家的机关术造只鸟将雕像运到宫里，但是怕朝廷查出踪迹，必须将这个功劳推给旁人，且这个人不能与鬼帮有过任何来往。
陈朝玉左思右想，想到了周晓那只断翅的鸟，上头的羽毛纹路她记得十分清楚，于是自己在房中雕了片差不多的木羽交到了帮中，于是这个助君主证天道的大功劳便落到了他的头上。
只是万千木羽组成的鸟，怎的自己的这一片偏偏就被他给找了出来。
陈朝玉低着头看着手中的那片催命符，佯装镇定，她并不清楚周晓大费周章托自己的表哥将这东西带回来交给她的意思，更让她觉得不安的是，周晓居然猜出这木羽出自她的手。
“哪位周大人？”陈朝玉假装猜不出。
“少府监的周晓周大人啊，如今应当从少府监调到了军器监，升为监正了，圣上觉得他做些御用器物大材小用了，且年岁太轻，不宜官职过高，但我瞧着日后定是官路亨通。”杨润之滔滔不绝的夸赞。
陈朝玉僵硬点头，不打算再继续问下去。
“男人有时就是会送些莫名其妙的礼物，我想周大人送的这片木羽定是有特殊含义的——想当年我送了你嫂嫂一个——”
“哥，”陈朝玉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厉声打断，语气慌张，“我暂时没有成亲的打算。”
江奎眼皮又是一跳，他胸膛里的火气喷涌而出，化作粗重的鼻息。先是不承认自己快要定亲，此刻又来了句无成亲打算，他快要气死了。
陈朝玉试图找个由头把自己这要命的哥哥给支走，但为时已晚。
江奎震袖掀翻了桌上的碗碟，“周晓是个什么东西，玉儿的身份也是他能肖想的？杨兄你可别做错了媒，惹了太后娘娘和陛下的不快。”
菜中油汤大半洒了一地，侵染了地毯，余下的都滴在了杨润之的衣袍中。杨润之愣在原座，半晌未回神，在京中时明明左相与他相谈甚欢，胸中丘壑让他敬服，他一度认为外头对他的罗刹一称是误会。
“江奎你要发失心疯烦请回京，别在我舅舅家生事。”
陈朝玉用帕子擦着表兄的袍子，大声维护。
“好好好，陈朝玉，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同周晓情深意重，竟还追来了建州，你拿我当什么人！”江奎脑海中全是这几个月她的承诺和亲近。
“表哥，你先回家，我同江大人有话要说。”陈朝玉压抑着怒气劝道。
杨润之见二人因为他的几句话剑拔弩张，哪里能迈得开步子。陈朝玉无论是什么身份，都是自己的妹妹，他怎么会把自己的妹妹置于险境。
“听我的，表哥，我与江大人是有私事要谈，你若不放心就在楼下等我。”陈朝玉泪眼朦胧地说道，双手把他往门外推。
见她态度坚决，杨润之还是出了门。
江奎一直坐在原位，等着她解释。
“江奎，你确信对我毫无隐瞒？”
陈朝玉感觉到可怕，今日不过是自己的哥哥一句无心之言他便就失态成这样，那来日若是成亲了，旁的人一挑唆，他就如此，长久以后岂不是夫妻离心。
江奎语塞，双唇动了动。
“是吧，你也有瞒着我的事，我因此对你横眉竖眼，以至于连累无辜了吗？”
江奎倏地抬眸，他明白了陈朝玉的话中含义。
“我江奎……绝没有对除你之外的女子有过半点情谊！”
陈朝玉见他情绪平复，冷脸回道：“我知道，我从未怀疑过你我之间的情谊。”
江奎像只瘟鸡一般坐着，方才的焰气已经平息！他害怕极了，他害怕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一朝移情，他承受不住这般痛苦！
“我错了，玉儿。”
陈朝玉没有说话，学他进屋时那般盯着窗外，“虽说本朝没有外孙守孝一说，但我打算着素衣为外祖守孝三月，现已过了一个月，等孝期过了，我们再说定亲的事。”
江奎眸中湿润，喉结滚动，木讷点头，“知道了。”
“还有，你要同我表哥道歉。”
江奎：“……成。”
见他委屈坐在对面，眼睛泛红，陈朝玉轻叹口气，“这酒我还一口未尝，你再买一壶给我带回去。”
江奎干脆：“好，买一坛都成。”
“那回去吧。”陈朝玉走到他身边，拉起他的手。
“你不生气了？”
“气啊，怎么不气，我还没想好怎么罚你？”
杨府中没人知晓他俩的事，再加上两人心中都装着事，故回来时有意离得远远的。直至深夜，江奎才进了她的卧房，陈朝玉端坐在红木桌前，备了一桌酒菜。
“坐。”她笑意盈盈看着江奎。
屋中烛火闪动，晦明交错中陈朝玉显出平日里少见的娇气。
“我怎么觉得你今夜好像有些不一样，却又说不出何处不同。”江奎忘记了眨眼，他一直盯着她，怎么也看不够。
“这是你今日从观苍楼要的那坛酒。”陈朝玉将酒舀出一壶，倒在了江奎面前的那白瓷酒杯之中。
“以酒为盟，以后再也不隐瞒对方，好吗？”陈朝玉也为自己斟了一杯。
江奎像个提线木偶，她要如何便如何。
而陈朝玉看着杯酒下肚晕倒在桌的江奎，自嘲一笑。她将余下的酒液倒出，浸湿了帕子，《圣济总录》有言，泡水半个时辰或凭酒可化染膏。
她绕过红木桌，指头陷进江奎那乌黑的头发中，从最里侧掏出一缕，用帕子覆盖上去，手指隔着一层布揉搓了三息后，缓缓展开。
月光白的帕子中卧着一抹浓重的墨色，她松了口气，是自己草木皆兵了，不是一个人。
周煜的墨发养得极好，光泽如覆水般晶莹，哪里是这草本强染上的死色比得上的。
帕子上的酒液过多，顺着陈朝玉的手指缝又滴了几滴在那缕头发上，手心里的沟壑又出现了些白色尘粒，她的心又悬了起来，指腹只揉搓了一下，那白色就像晨雾般散开，露出里头的黑色，陈朝玉又大力捻了几下，确认这黑色之下再也没有其他便收了手。
真相大白！江奎就是周煜！
好周密的计策啊，白掩黑，黑掩白，就像这时局一样，孰黑孰白难辨得很！
可江奎幼时的确是白发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