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骄夫君》求福

27、我也是渣女，扯平了

　　　　陈朝玉坐回，静静思虑着一会醒来后二人相对时，究竟是装傻还是挑明。

　　她皱着眉，说不清此刻的心情，但是她确信五脏六腑中蕴藏着的不是喜悦，很奇怪，按理来说，周煜和江奎是同一人，她应该欣喜若狂才是。

　　真该死啊，陈朝玉一想到自己对周煜显露出的浓烈情意，真想给自己一巴掌，这脸面算是给自己丢尽了。

　　江奎手指一动，悠悠转醒。

　　“玉儿！”

　　他惊呼一声，绷直的身躯在看到坐得好好的陈朝玉才缓缓放松，江奎还以为方才的晕倒是中了仇家的计策。

　　只是自己怎么一杯清酒就倒了？

　　陈朝玉没说话，一直浅笑盯着他的反应。江奎不动声色地扫过落在肩上的头发，“玉儿，这酒里你下了药？”

　　“是。”

　　江奎稍顿，“为何如此做？”

　　“想做便做了！”

　　虽无破绽，但江奎做好了她说出实情的打算，脑中也浮现出几个还算合情的理由，只是没预料到她居然坦坦荡荡的承认。

　　“江奎我困了，想早些睡，你回房吧！”

　　“……好。”江奎迟疑应下，脚步沉重地走了出去，他想留却不敢留。

　　陈朝玉自嘲一笑，喃喃自语，“我也瞒了许多事，哪里有资格指责他。”

　　长呼一口气后，开门去寻自家娘亲。

　　翌日晨，陈朝玉的屋门方一打开江奎便立于院落中。

　　“贵人早，表小姐昨夜就已离开府中了。”

　　江奎一夜未眠，只等着天明去观苍楼买她爱吃的鱼羹。听此消息，他扔下食盒，前去寻找杨婉兰。

　　“母亲，玉儿去了何处？”

　　杨婉兰如今对这称呼倒是开始习惯，江奎来建州的首日便寻着她，告知已将府中财产过割给了自己的女儿，并立誓永生以玉儿的意思为先，虽说誓言是凭良心，但中聩却是一个男人的真心。

　　“她……昨夜寻我，说是有要事回京，我还当你俩一块走了呢。”

　　江奎凝眉不解，早知如此昨夜就该立时认错。

　　“母亲，我去追赶玉儿，也先走一步了。”

　　看着江奎脚步匆匆，魂不守舍，杨婉兰轻轻一笑，叹了口气，“本还以为这次回京我就要操办玉儿的婚仪了，看这情形，还得过些日子。”

　　陈朝玉昨夜出府却未出城，寻着鬼帮在建州的眼线后，找了个客栈住了一晚，此刻线人正来禀报，江奎出了建州城门。

　　“行，我知道了，查清他走的哪条道。”

　　与其自己在前受人追赶，不若自己做那黄雀。

　　“是，帮主。”

　　“还有件事，这几个人在这七八年间到过建州，你帮我查查这些人的身份。”

　　“是。”

　　陈朝玉吩咐完不紧不慢的用了早饭才从建州出发，她打算日行夜息，慢慢回京。

　　一路上吃吃喝喝的就把江奎的行踪掌握的一清二楚。想必当初江奎扮作周煜窥见她心意时也是这般得意舒爽。

　　“想什么呢，我都坐了十息功夫了。”

　　陈朝玉听到这熟悉的调笑声，撇了撇嘴，“二表哥还真是谨慎呢，到了信州才现身。”

　　杨泽之惊讶，“你晓得我在建州？”

　　陈朝玉冷哼一声，“临行前我去了外祖的墓前，上头的贡品一看便知是你。”

　　“哦？我祭奠时并未带什么特别之物。”

　　“但你幼时便挑剔得很，瓜果点心有一处损伤你都不吃，外祖墓前那碟子茶叶，叶子大小颜色都差不多，你觉得除了你还有谁会如此。”

　　杨泽之拿扇敲她的头，“就你心细。”

　　“说吧，此番找我又是要干什么。”

　　“你看看你，一脸不快，谁又惹着你了？”

　　陈朝玉摇头，“我自己的事，不用你操心。”

　　杨泽之呵呵一笑，略带心虚，“可我有事要你操心，这……帮主之位，你还是要……”

　　“打住，”陈朝玉抬手，“我自己的事都多得很，哪里有的闲工夫管你帮里的事。”

　　“我还没找到你嫂嫂呢，你不会眼看着哥哥打光棍吧。”

　　陈朝玉抚着心口，“杨泽之，你，快，滚！”

　　杨泽之看她横眉，知晓她是应下的，于是一点不耽搁地开了门离去。

　　马车稳稳行于官道上近两月，鬼帮线报说江奎已至京郊，只是久未进城。陈朝玉眉心微皱，想来是已经发现了她跟在后面，有意等着了。

　　“快马加鞭吧，总拖延着也不是事。”陈朝玉这段日子已经想清楚了，难不成因为一个说破了天也是不疼不痒的一个谎言，便不成婚了？

　　“是，估摸着还要一夜才能撵上江大人。”

　　陈朝玉点头，“那今夜就别休整了，一鼓作气到达京里再回府好好睡一觉。”

　　离京时虽说是初夏但还是略有春寒，这番回京盛夏暑热一分未尝，倒是又入秋了。

　　正想着落叶翩跹或许也有一番滋味时，一道闪电劈下，前方树林的一棵高耸杉木横倒在路中央。

　　“姑娘，咱这马车肯定是过不去的，要不我们退回，明日定是有官兵移开。”

　　陈朝玉眉梢微拢，“行，那就抓紧吧，不然一会有大雨降下，路就不好走了。”

　　马车顶盖上已开始有哒哒的雨点声，调头行驶还未有一炷香的时间，一人掀了车帘径直坐倒。

　　陈朝玉眉心高蹙，内心却是有着不易察觉的欣喜，“你怎么在这？”

　　江奎拿下帷帽，鲜少嘴贫，“我来接我未过门的妻子，有何不妥？”

　　陈朝玉还欲还嘴，江奎瞬时变了脸色，一把将她扑倒，她躺靠在地，也顾不着二人的姿势是否暧昧，抬眸盯着擦颈而过的一只利箭上悬着几滴血珠。

　　江奎的脖颈上，一道细长的伤口正往外渗着血，正欲张口询问，马匹此刻不知为何受了惊，一直狂奔不止，颠得二人稳不住身躯。

　　树林里的刺客看到马匹失控，也不再隐匿踪迹，驾马举刃朝着他们追去。

　　“这帮人是冲你还是冲我？”陈朝玉心跳加速，双手死死把住车棱，望着身前的人。

　　“不好，前方是断崖！”

　　雨幕掩盖下，断崖实是难辨，等发现时，再缰绳勒紧已毫不管用，马儿一声嘶鸣后直直跃下悬崖。

　　马车车厢不知是撞在了崖壁上还是被横生在峭壁间的粗枝给拦住，震得陈朝玉昏了过去。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半挂在树干上。

　　陈朝玉立时惊呼一声抱紧了枝干，活像一只猴子，看了看四周，天已大晴。又撑着双手坐了起来，看了眼自己的形貌，衣裳被挂出好几个窟窿，也辨不清究竟是个什么颜色，撩开衣袖，胳膊上头密布着枝叶划过的血痕，又抻了抻腿，能动，没伤着骨头。

　　咦？方方和江奎呢？他俩不是一起掉下来的吗？

　　陈朝玉往树下张望，一箭之地的小溪石滩上躺着两人，她赶紧踩着枝桠往下爬。

　　“方方？”

　　“江奎？”

　　陈朝玉蹲在两人中间，左右手一个也没闲着，拍着二人的脸。

　　江奎眉心一动艰难睁开了眸，方方却是毫无反应。

　　“你怎么样？”她紧张看着一身泥泞的江奎。

　　江奎动了动身体，“好像左边小腿断了。”

　　陈朝玉往下一看，伸手撕开腿部布料，这一看才知伤有多重，整个小腿肿胀发紫，“咱们得快点回京，你这腿耽误不得。”

　　“你怕日后找个跛子当夫君？”

　　“你还有闲心玩笑呢，看来还是伤的轻了。”陈朝玉从溪边捡了几根木头，固定在了江奎的伤腿处。

　　“你身上有带伤药之类的吗？我带的药都不知散哪处去了。”

　　江奎眼珠子一动，“有啊，在我怀中。”

　　陈朝玉丝毫未犹豫，直接伸手探进摸索了两下，摸到了几个药瓶。

　　“哪个是治跌打损伤的？”

　　“浅绿颜色的瓷瓶。”

　　“张嘴。”陈朝玉把药丸递到他的嘴边。

　　江奎的头发早因在溪水里浸泡多时而恢复本色，只是白珍膏并未完全濯净，此刻成了花白模样。陈朝玉眼尾扫过，不见任何异常地移开了，没有质问。

　　看着江奎老实咽下后，陈朝玉转过身又在查看方方的伤势。

　　“喂颗紫色瓷瓶里的药丸，应该过一会就会醒。”

　　听到身后的提醒，陈朝玉虽未应答，但手上动作却依着他言。

　　二人之间的氛围熟悉又诡异，明明每句话都会有回应，但江奎还是明显感知到陈朝玉的不对劲。

　　陈朝玉把受伤的两人移到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底下，看着山谷间的日头，眉头紧簇，掉下来都过了一夜怎么还未有人来寻他们，还有那一行刺客究竟是谁的部下。

　　“江奎，你的身上可有信号烟之类的东西。”

　　江奎久未作声，在三人刚掉下半个时辰后，慧明寂空就已经找到他们了，只是他存了独处的心思，在确定方方无碍后直接喂了颗能睡一整天的药丸。

　　“额——想来泡了水，湿了效用了吧。”

　　“放在哪里，我试试看。”

　　江奎轻叹，“纳在了鞋底里。”

　　陈朝玉微动眉头，巧了吗不是。她脱下自己的绣鞋，从鞋侧抽出一枚刀片，划开了江奎的鞋底。

　　取出信号烟，拔了引线，陈朝玉屏息看着烟管口，直到浓烟溢出，她才放下了心，席地而坐静靠在树边，等着人来救他们。

　　江奎看着处事不惊，遇事冷静的她，深觉自己的心思上不得台面。

　　他张了张唇，吐出了一句，“玉儿，我不该瞒你，不该欺你，是我使了下作手段——”

　　“无事，我也不是什么从一而终，誓死不渝的人，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