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罚》竹石梦

12、提线木偶（3） 没心没肺的

　　无人光顾的卧室，关上门。

　　秦破道站在靠窗的位置，俯视地下人员来往动静。

　　“姑且信你与尘文书的关系，只是副本生死不定，早上活着，说不定你人下午就死了，所以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尘河盯着自己手中的枪支，心里有些发酸，鼻头很快红成一片，眼泪哐哐流下。

　　“呜呜呜……”

　　“把哭声憋回去。”

　　警告一出，上半身颤抖得更厉害。

　　秦破道无奈地交叉抱手，微微合眼休息，直到尘河平静后再次开口。

　　“家里人一直都不知道我的情况，我不想让她们担心，从副本出来之后，每天晚上都睡不着，生怕一睁眼面对新的妖魔鬼怪。”

　　“我没有什么目标追求，只要平平安安出副本，就够了。”

　　秦破道点头：“接下来，你打算选什么难度的地图？”

　　“第二个。”

　　“很好，你加油。”

　　秦破道想了想，走过去，把一套价值一百积分的珠宝，以及存放在裤腰带的手枪，一并推到尘河怀里。

　　“交易行除了卖东西换积分，也能用积分购买东西，希望它们能帮你闯关顺畅，我很期待我们在现实生活真正相见的一日。”

　　“你不怀疑我身份吗？”

　　“名字、样貌、说话方式、性格、脖子上的痣，信息全对得上，那就没必要再去怀疑，当然，要是真被你骗到了，我不介意费些精力里外追杀你。”

　　秦破道边说边整理手腕先前打斗时弄起的褶皱，见尘河感动的站在原地，还想哭的姿态，十分头疼。

　　“快走，时间要截止了。”

　　“呜……”

　　赶鸭子式踹了尘河屁股一脚，她眼神都清晰了。

　　“你与我堂姐什么关系？”

　　“朋友。”

　　“朋友？愉快分手的前女朋友吗？”

　　秦破道又踹了一脚：“纯粹朋友关系，我有妻子。”

　　“哦哦哦。”

　　“我也想有boyfriend，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日出伴到日落，然后在巴黎街头被999朵玫瑰告白，正式确立关系，从酒店门口来法式舌吻，你拥我吻吻到沙发，大do特do……”

　　“停，你话多了，这些恋爱事项说给你伴侣听好了。”

　　秦破道摆摆手，率先离开了。

　　【个人-交易行】

　　是个无头的女鬼出来接待。

　　秦破道没多看，一味掏出搜刮得来的物资。

　　卖出全部搜刮来的物资，结账后共获得635积分。

　　“我需要购买物品。”

　　“允。”

　　两旁的石狮子雕像张大嘴巴，小球合体，展开一副长1.7米x宽1.3米的电子红色屏幕，边边角角流溢彩色灯光。

　　氛围不亚于开演唱会。

　　秦破道揉揉眉头，如果有朝一日能有权限改革，一定改掉这该死的丑东西。

　　看着物品分区，随手点开生活区，从古至今出现过的应有尽有，包括各式各样的沐浴用品、清洁工具、酒茶饮料、医疗用品，就连情/趣用品都有。

　　目光稍微在那些用品多停留片刻。

　　脑海中闪过林守眼角挂着泪水，低声歌唱的模样，喉咙不免口渴起来。

　　秦破道快速选购了两瓶矿泉水、一瓶高纯度的酒饮、一块黄油熟成牛排、一瓶酒精消毒液、一包抽纸、一套简易医疗包。

　　购物车里仅显示11.5积分的花销。

　　还是医疗包占了大头。

　　点到武器区，买了一把□□手枪，加两个满弹的弹夹，一颗手雷弹，一万地图现金，一个手持夜视镜……嗯？怎么还有驱鬼道符，狱所指南针（仅一次）。

　　秦破道回忆选地图时候，最后一个地图地形如此蜿蜒曲折，应该是需要吧。

　　手指便在指南针处点了五下，道符也点了五下。

　　结果瞄到购物车，显示315.5积分。

　　“……”

　　秦破道未免无语地抬头，看着无头白衣女鬼。

　　“狱所是奸商聚集地吗？”

　　“罪犯-秦破道，不得冒犯狱所。”

　　“果然有时候还得抄商贾家，真是富得流油。”

　　想到什么，秦破道擅自笑了起来。

　　当初，不就是自己抄了守儿一家的刽子手？看来，她跟狗皇帝确实是命定的主仆，不得狗皇帝信任……

　　才怪。

　　“叮。”

　　点击确认购买。

　　她名下的积分瞬间只剩下319.5积分，差不多扣去了一半，距离出副本的日子因此变得极为遥远。

　　既来之，则安之。

　　吃完牛肉。

　　剩余物资也逐一浮现，整齐叠放塞入军事背包。

　　靠着背包合眼休息两个小时，彻底恢复精神，直接开启最高难度的地图。

　　“罪犯-秦破道，尔是否选择它？”

　　“是。”

　　“多年不曾有新罪犯挑战，特赐予祝福奖励礼物，进去后即可拆开。”

　　“谢谢。”

　　像数百盏白炽灯同时在头顶爆开，秦破道下意识抬手想要挡光，仍被刺得眼睛生疼，深红色光线在视野里不停旋转、重影。

　　“嗡---”

　　耳鸣接踵而至。

　　“姑娘？姑娘？醒醒。”

　　秦破道努力撑开眼皮，好让自己快速适应世界光线的变化，阵阵葱油饼的香味从嘴边飘来。

　　“咳。”

　　“姐姐应该是夜跑中暑晕了，需要的是水，小笨蛋。”

　　“老公，把她抱起来。”

　　“来，过来爸爸这里。”

　　“哒哒哒哒。”

　　遍地绿植，四周不少上了七八十岁的老人聚集在一起挥舞手臂，音响机发出震天响，似乎怕动静不够大，扇子齐齐甩得上天入地。

　　“谢谢。”

　　秦破道用手掌使劲揉搓太阳穴，踉踉跄跄地背着背包跟随血红脚印指引，回到礼包提供的简陋住所。

　　“……”

　　地下室。

　　站在黏黏糊糊的门口，忽地想流浪街头自由飞翔算了。

　　啧……

　　破狱所，扣扣搜搜的。

　　弥补她这辈子没当过乞丐的遗憾？

　　不对，一个普通的小区有什么核心机要窃取？

　　百思不得其解下，秦破道还是决定开锁，谨慎地走进属于她现在的家。

　　“嘀嗒，嘀嗒……”

　　细雨砸落铁棚。

　　尤其是在地下室，雨声尤为明显，夏风萧瑟，好似有交响曲乐队住进她家般闹挺。

　　“？”

　　仅有一个供人休息的软粉沙发。

　　秦破道冷笑，却也没再吐槽什么，抽出一张张纸巾和消毒液将沙发表面里外拂拭洁净，仰躺，双脚搭在扶手，闭眼，静等好戏。

　　午夜时分。

　　雨下得更大，跟天塌了似的。

　　地下室内游荡的潮湿水汽愈发浓郁，泥土气息、水管散发的莫名恶臭、阴冷空气、门板受潮腐烂，积聚成一团恶霸团伙，极力驱赶干净清新的气息。

　　直至，外面的雨透过唯一的小窗户和天花板，唰唰地流进来，地板开始出现积水。

　　秦破道睁眼，抬腕，手表显示--1 ：26。

　　才过去三个小时，雨势未免太大了。

　　不得已，起身整理衣服，拧起背包走出地下室，一路走到顶楼，其间不少雨水拍打她的脸。

　　“……”

　　这不是……她与守儿醒来的居所吗？

　　秦破道眼眸中多了几分眷恋，情不自禁地伸手，刚触摸上门锁的地方，门竟吱呀一声，开了。

　　“咔嗒。”

　　食指横着放在手枪扳机前面，随时退回扣动。

　　巨大的暴雨声很好地掩盖脚步噪声。

　　却见敞亮的客厅里，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地趴在地面，维持向前爬的姿势，其头顶却嵌入一把水果刀，已不见刀身，前方的地砖残存着五个手指印的血痕。

　　秦破道瞄了眼服饰。

　　这不是，几个小时前遇见的妇女？

　　“砰！”

　　踢开女人想要回去的卧室门，一看，整个房间异常紊乱，比她当初进的第一个副本时候更加乱糟糟，儿童用品与办公文件全被掀翻在地。

　　打开衣柜、查看床铺下方、厨房、卫生间等地方，未见其他人存在，便锁好全部门窗。

　　像鬼影般在婴儿床站定，俯视着床内年龄仅有一岁左右的孩童。

　　秦破道拾起床边的笔记本，里面记载的是孩子的半张出生证明、照顾注意事项、过敏原、食物喜好、沐浴冲洗步骤等。

　　性别：女。

　　孩童不知从何时醒来，圆圆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她。

　　可惜，她母亲惨遭杀害，父亲不知所踪。

　　要成孤儿了。

　　扼住孩童脖颈，平静的腔调在小小卧室降下宣判。

　　“请君魂归梦乡。”

　　小小的手轻轻握住秦破道手掌，忽然乐呵呵地笑，一点痛苦的表情与反抗动作都不曾有。

　　“笑什么？夺你性命，还笑。”

　　秦破道不自然地缩回手，孩童却红了眼眶，嘴巴微张，成串的眼泪不值钱似的滚滚流出，却是安静地哭泣，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地动山摇。

　　“不杀你，还哭？不知死活。”

　　哭得她心里麻麻的。

　　分明是初见。

　　“好了，别哭了。”

　　秦破道拧眉，重新伸手放在孩童的手心，蹭了蹭，孩童要哭不哭的，好歹止住了哭泣。

　　“自从假杀她家人后，某个说一不二小犟驴，难过了总像你这般默默流泪，倒不如旁人撒泼打滚来得畅快，我是不是很该死？”

　　“即使事出有因，终归是我伤了她的心。”

　　“不知她……现今过得如何？”

　　得到温暖后，孩童很快进入睡梦中。

　　“没心没肺的家伙，还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