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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4小时贴身照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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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嘉元的视线向下。
得益于他的捆绑技术,顾池年的手腕现在印着一圈很明显的红痕。
周嘉元向后轻轻抽出手指,勾着他手的食指立刻收紧,攥得死死的。
“……”
向左抽。
攥紧。
向右抽。
攥紧。
周嘉元:“。”
他现在真想把顾池年抽起来,问问他到底是真睡假睡,要不然手上怎么跟安了个定位器似的。
这么想着,周嘉元忽然想起他去年抱到救助站的一只白色流浪狗。每次周嘉元下班顺路去救助站时,那只粘人小狗看见他,尾巴摇得堪比陀螺,抱着他的手死死不放。
周嘉元去哪它跟到哪。
他低头又看看顾池年。
嗯。
一模一样。
周嘉元又试着抽了一下手,还是抽不走。他叹了口气,一个大跨步,自创了个不太雅观的瑜伽动作,把离他有点远的椅子拽过来。
他坐在床边,手任命地给顾池年攥着。
周嘉元拿出手机,看了眼,刚好八点。
他谨遵徐医生的嘱托,瞄了眼小药盒里的药片,定了三个闹钟。
凌晨1点,早上6点,中午11点。
定完闹钟,他把出差后需要提交的东西一一交完,没有大事后,把手机扣下了。
顾池年均匀的呼吸声一下下响在周嘉元耳边。听着听着,周嘉元的眼皮也开始打架。
他把床头灯调暗了点,把身前自己的衣服堆起来几件,做了个简易小枕头。调整了个稍微舒服的姿势后,趴在顾池年床边,睡着了。
凌晨一点。
智能手表的静音闹钟在周嘉元的手腕上不断地振动着。
周嘉元挣扎地睁开眼。
巨大的困意笼罩着他,他反复与其做抗争才慢慢地把头抬起来。呆滞好几秒后,周嘉元逐渐感受到来自手臂,双腿,身体各个部位的酸麻感涌上来。他甩甩手臂,又不断跺着脚,压着这些感觉的同时也让自己醒过来一点。
要给顾池年喂药。
周嘉元探头观察顾池年,他的脸不红了,头发也干了不少,摸摸额头,温度也变正常了。
这是好迹象,看来徐医生的特质抑制剂很有用。
接下来要乘胜追击,把药效延续下去。
周嘉元趁着顾池年手指力度变小,松松地搭在他手上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抽了出来。
灯光一照,差点充血。
他顶着腿麻颤颤巍巍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拿过药片,又一瘸一拐地接了杯水回来。
顾池年睡得很熟,但周嘉元也不敢瞎碰。他谨慎地把止咬器解开,掐住顾池年的脸,让他张开嘴,嘴开得不算大,但足够周嘉元把药片塞进去。
他把四片药片放进顾池年的口中后,手指在抽出的过程中,周嘉元感到指腹有一瞬温热湿滑的触感。
顾池年的舌头舔了他一下。
“……”
这货到底在真睡假睡?!
周嘉元抬起手指,顾池年那一下舔得很重,手指上沾着他口腔中的许多液体。
很湿。
周嘉元看了会儿,沉默地抽出纸,擦掉了。
他继续给顾池年灌水,保证药片顺利咽下去。喉结滚动几次,周嘉元松开顾池年,重新给他戴好止咬器。
从他回家后折腾的这大半天,床上已经乱得不行。周嘉元看不下去,半睁着眼,忍着困意把所有的衣服全部收拾干净。之后,他给顾池年盖好被子,就像在睡梦中现实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弄完这些,周嘉元这次坐在了床边,头仰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他这一周都没怎么睡好,期间还被顾池年梦游吓了两次,紧接着又去出差,奔波好几天,回来的飞机上也睡不踏实。等到终于回到家,想着好好睡一觉,结果被好好室友一通操作留住,莫名地承担起了照顾人的角色。
周嘉元吐出口气,累得不行。
就这么坐着再次睡着了。
可这次周嘉元却睡得很奇怪。
他梦见梦中的自己被一块巨大的山石狠狠压住,无法移动。而山石的重量似乎还在慢慢增加,压得他逐渐喘不过气。
周嘉元感觉自己要死了。
早上六点。
周嘉元在手表锲而不舍的振动中猛然惊醒,眼前的场景由石头变为了天花板。
梦醒,可胸口处那逼真的压迫感并没有消失。
周嘉元的眼睛转动,从上到下。
然后他看到———一条结实的手臂横亘在自己的胸前。
用力地拥抱住他。
“……?”
周嘉元费力扭头,顾池年的睡颜一下子出现在他眼中。
他的脸埋在他颈中,呼吸喷在皮肤,嘴上的止咬器戳得周嘉元锁骨疼。
我靠?
这什么情况?
他记得他不是坐着睡着了吗,怎么一下子就干到顾池年的被窝里来了?
难道他也被传染了开始梦游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周嘉元忽然听到一阵细密的声响,就在他的耳边。
周嘉元安静地听了一会儿,找到源头———顾池年在小幅度的磨牙。
周嘉元:“。”
在这一刻,周嘉元决定,等顾池年醒来后,要连人带物把他扔出家门。
老同学也不好使。
自己的小命最要紧。
周嘉元艰难地把顾池年的手臂推走,呼吸终于顺畅了。他被顾池年搂得一身热汗,奋力坐起来,于是某人的手就顺势搭在了他的腰上。
再次抱住。
周嘉元忍无可忍地在他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儿。
小白狗你给我从顾池年身上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周嘉元要把他扔出家门的心声,顾池年终于老实了。这次喂药,牙不磨了,舌头也不乱舔了。
安安静静地把药吃了。
周嘉元气消了点。
他瞥见药盒旁的营养液,也不知道顾池年昨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无意识半昏迷的,上次吃饭是几点钟,身体能不能扛住呢?
周嘉元默念着家训,医者仁心医者仁心医者仁心……他拆了瓶营养液,给顾池年灌了进去。
掖好被角,周嘉元走出卧室门。
窗外,天刚蒙蒙亮,他决定不睡了。
周嘉元走进洗手间,低头拿起牙缸,开始刷牙。刷着刷着,不知道哪一下扯到嘴角,周嘉元疼得呲牙咧嘴。于是他吐掉泡沫漱口,再抬头,看见镜子中的自己,微愣。
好样的。
嘴角破了,满脖子的吻痕。
周嘉元深吸一口气,咬牙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的下半张脸和脖子拍下证据。
等到他把客厅和自己房间的残局收拾好,抱着笔记本电脑再次回到顾池年的房间时,天已经完全亮了。
这次周嘉元没靠近床,而是坐在床尾不远处的单人沙发,抱着电脑处理工作。
敲了没五分钟,周嘉元的思绪开始飘。
他慢慢复盘从昨晚到今天发生的一切。
顾池年的易感期为什么要拿自己的衣服筑巢呢?为什么控制不住地去强吻自己?又为什么那么依赖自己呢?
易感期的Alpha需要伴侣的信息素安抚,如果没有伴侣,也要待在可以依赖的人的气味中。
周嘉元闻闻自己,他一个beta能有什么气味,非要说,他现在身上的气味也全是顾池年的气味。
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顾池年不会把他认错人了吧?
虽然他告诉自己现在是单身状态,可周嘉元并不知道他以前有没有过啊。万一他把自己认成潜意识中的人了呢,要不然这些行为该怎么解释呢?
又或者,与徐新说的,和他身体的特殊情况有关。
周嘉元看着床上的顾池年,脑海中却浮现出他趴在自己肩膀流泪的场景。
中午十一点。
周嘉元给顾池年喂了最后一次药。
——
顾池年醒来时,看到墙上的光影正在缓缓晃动着。
长时间昏睡的头疼感随着逐渐清醒一点一点地袭上来。顾池年手按着头,坐起身。
他抬眼,目光在看到床尾的身影时,手顿住了。
周嘉元歪头窝在柔软的单人沙发,眼睛半阖,似睡非睡。左手臂支在扶手,两指间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
烟丝徐徐向上飘,飘到窗缝外。
周嘉元眼下的乌青显著,皮肤痕迹斑斑,此时一动不动,在烟雾中竟溢出莫名的性感。
顾池年没吭声,也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仿佛怕一点动静就破坏了这幅如梦场景。
良久,似乎是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太灼热,周嘉元后知后觉地睁开眼。
他看到醒来的顾池年,勾起嘴角,“你终于醒了啊。”
顾池年仍然没说话,他走下床。
“抱歉啊,在你房间抽烟。”周嘉元把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合上,随手放在地上,“但是你的信息素太浓了,闻得我有点上不来气。”
顾池年坐在他面前。
周嘉元的手指动了动,烟送到嘴边。他吸了一口烟,又慢慢地吐在顾池年的脸上。
“你睡了好久。”
顾池年没躲。
他把头慢慢靠在周嘉元的膝盖,声音透着许久不说话的哑,“对不起。”
周嘉元笑起来,“你这么说,我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回你了。”
顾池年趴在他腿上,抬起眼。
周嘉元盯着他的脸,心里那些在他未醒时作的决定和打算就全都化成泡沫飘走了。
医者仁心医者仁心医者仁心……
“嗯……没关系?”周嘉元拿烟的手背抵在额头,看着顾池年,似乎思考得很认真,“不过作为交换呢,你得好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这样。不然,室友时不时这么来一下,我可受不了。合租也就算了吧。”
“好,我告诉你。”
顾池年牵过周嘉元的另一只手,轻轻地亲了下他的手指,又小声补了一句:“……别赶我走。”
“……”
周嘉元觉得顾池年绝对是故意的。
可那又能怎么办呢?
此时医学世家的怜人心正熊熊燃烧,烧得周嘉元脑子都不清醒了。
他偏头,冲另一边的桌子抬了抬下巴,“一会儿再说这个吧,先把饭吃了吧。”
顾池年看过去,桌子上有个长方形的保温盒。他拿过来,打开,里面的粥还冒着热气。
“吃完我们再说。”
于是顾池年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地吃着周嘉元留给他的粥。
周嘉元也安静地看着他吃。
最后一勺咽下去,顾池年抬头。
周嘉元已经睡着了。
他看起来真的很疲惫。
顾池年叫了他一声,周嘉元没应。
顾池年站起来,把周嘉元指尖剩下的一截烟轻拿下来,咬在嘴里。他抱起周嘉元,动作轻柔地放在床上。
盖好被子,顾池年坐在他旁边,慢慢地把烟抽了,仿佛那里还残留着余温。
手机震动,顾池年拿出来。
未读消息与未接电话许多。
不过,顾池年点开某人的消息框。
徐新:【我见到他了。】
徐新:【顾总醒来后看到信息记得来我这里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