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旅》盐浅说

52、第 52 章 恋人未满

　　列车稳稳地停在上海站，大家忙着拿行李出站，由于全员下车，大家都在过道上排着队，我也拉着行李箱准备下车。
　　下到站台上，我又呼吸到了熟悉的空气，久违的亲切感扑面而来。
　　这时沈子羽打来了电话，我有些意外，接起电话，他问我：“你到站了吗？”
　　听他这么问我，我又有些惊讶，他是怎么知道我刚到站，而且时间掐的这么准。
　　我说：“刚下火车。”
　　沈子羽说：“那你别坐地铁，我在打车的停靠站，你过来这边，等你。”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就朝他跟我说的地方走去，绕了很多路终于到了打车地点，环顾四周，看到沈子羽笑着在对面的路口等我，我赶紧拉上行李箱朝那边走过去。
　　走到以后，我很惊讶地问他：“你怎么知道我这个点到站？嘉卉告诉你的？”
　　沈子羽看着我笑了笑说：“你朋友圈发着上了回来的火车，我算了一下差不多就是这个班次了。”
　　我说：“原来是这样，我还想着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子羽笑着说：“当然是你自己告诉我的了。”
　　他拿过我手中的行李箱，放在了后备箱，说：“先上车吧，这边车多，司机也一直等着。”
　　我跟着他上了车，车子也启动了。
　　沈子羽笑着问：“这次去那么远的地方，应该玩的很开心吧？”
　　我说：“是的，认识了很多的人，看了很多的风景，吃了很多的美食，也听了很多的故事。”
　　沈子羽说：“看来没有白去，看你回来心情也好了很多。”
　　我说：“确实，洗涤了一下心，想法也改变了很多。”
　　沈子羽说：“说说，什么想法改变了？”
　　我一下子有些不敢跟他说，也开不了口，只是结结巴巴着：“我……我可能……”
　　沈子羽见我吞吞吐吐的样子，皱起眉，故意假装不解地说：“有什么话开不了口的？”
　　我不想在车上说出来，也不敢这个时候直接当着他的面说出来，赶紧换了一个话题：“你怎么想到来接我了？”
　　沈子羽看着我，露出了会心一笑：“我想第一个听你旅行故事的人。”
　　我噗嗤一笑，他也跟着笑了。
　　我说：“旅行的故事很长很长，怕是一下子说不完。”
　　沈子羽说：“我已经做好听长故事的准备了，等下带你先吃个饭，你可以慢慢讲给我听，你应该还没吃吧？”
　　我说：“还没呢，想着下列车再吃。”
　　沈子羽说：“正好，带你去吃，我也还没吃。”
　　我笑着说：“刚好，你准备饭菜，我准备故事。”
　　沈子羽笑着说：“成交。”
　　车缓缓地停在了一家餐厅里，沈子羽从后备箱拿出我的行李箱，拖着进了餐厅。他把菜单给了我让我点菜，我接过菜单浏览了上面的菜，看到有两碗不错就在上面勾了最想吃的那两碗，然后把菜单递了过去。
　　他看到我只点了两碗，说：“你怎么只点了两碗？这样怎么够吃。”
　　我说：“我点了自己爱吃的那两碗，剩下你爱吃什么就点什么好了。”
　　沈子羽说：“说好我准备饭菜，你准备故事的，你点了两碗，难道等下跟我讲的故事也是很短吗？这会儿也已经一点多，不用说你，就连我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我说：“故事的长短跟这个菜没关系。”
　　沈子羽说：“不行，你得再点，想吃什么尽管点，不用想着我的钱包。”
　　我说：“这可是你说的哦。”
　　沈子羽说：“点吧点吧。”
　　他把菜单又递了过来，我接过菜单，又在上面选了几碗，他才满意地叫来服务员把菜单给她。
　　他看着我问：“这次你怎么突然下定决心把年假请了去旅行了？”
　　我说：“之前很多事情理不顺，我就想那就去旅行吧，刚好一直以来就想去，放松放松。”
　　沈子羽说：“你终于跨出了这一步。”
　　我说：“对啊，现在想想也不是难事，是我之前给自己心里设置了很多障碍。一路旅行，也成长了很多。”
　　沈子羽说：“怎么个成长法？”
　　我说：“我的认知和想法重新调了一个角度。”
　　沈子羽浅笑了一下，疑惑地发出一个“哦”字，又继续问我：“我有点兴趣了，是怎么个调了一个角度？”
　　我笑着说：“这次旅行我报了一个团，团里除了我还有另外三个女性，其中一个来自北京的驴友，告诉我她之前每天的生活就是在各个城市飞来飞去，忙到没有休息日，后来身体严重透支，她在那一刻选择了放弃那份对她来说拥有丰厚工资的工作，决定将生活节奏慢下来，她觉得在健康面前其他都靠后，她的年薪已经让她实现财富自由了，但是她说放弃就放弃，让我实在佩服。”
　　沈子羽说：“确实很果敢很洒脱，也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我说：“是的，我也跟你一样的想法。从她的故事里我也明白了很多东西是无法同时拥有的，必须有舍有弃。出发前我可能还不能想明白这个问题，总是想要的更多，总是做加法，但是现在我明白了，生活不可能只做加法，有时必须也做一些减法。”
　　沈子羽听完我的话，露出了赞赏的笑容，说：“果然重新调了一个角度。”
　　随着我们的谈话，一道道菜也上来了，沈子羽给我夹了一块排骨，说：“快吃，已经饿坏了吧。”
　　我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突然感觉到有些微妙的变化，他似乎也看出了我的惊愕，解释道：“都这个点了才吃饭，趁热吃。”
　　我心情有些复杂地点了点头。
　　沈子羽又说道：“我看你朋友圈不是看了日出就是看了日落，这旅程非常的美好啊。”
　　我用力地点点头说：“非常难忘，我真没想过行程会规划的那么好。你知道吗？我在卓尔山看日落的时候，听到有人在一旁吹口琴，我那时还以为不会是你也来了吧，就四处寻找那个吹口琴的人。”说着说着，我竟把自己给说笑了。
　　沈子羽听了我的这话，也笑着说：“结果发现不是我，有没有失落？”
　　我听完他的话，发现我自己又给自己挖了个坑，这话让我有些难接，只能老老实实地说：“还真有点儿。”
　　沈子羽嘴角上扬，看着我说：“看来我还走进了你的心里。”
　　我顿时有些脸红，不知该说什么，赶紧夹了一筷子菜，也没看清夹的是什么菜就往碗里装，往嘴里塞。
　　沈子羽笑着说：“后来呢，找到吹口琴的那个人了吗？”
　　我说：“找到了，就在我不远处。”
　　沈子羽说：“我很好奇，是个怎样的人在吹？”
　　我说：“就是一个陌生人，还挺年轻的小伙子。”
　　沈子羽笑着说：“肯定没我吹的好听。”
　　我默默吃饭，没有回他，也许是心虚吧。有一点他说对了，他好像慢慢已经走进我的心里了，可是有些事情注定就是个遗憾吧。
　　我突然想开口告诉他我的选择，嘴巴支支吾吾地说着：“我……我……我可能……”刚张开嘴又说不下去了，又马上把到嘴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沈子羽见我吞吞吐吐的样子，又没把话说下去，问我：“你怎么了？”
　　我赶紧掩饰自己的心虚，说：“我……我吃饱了。”
　　他见我吃饱了，会心一笑，说：“那就走吧。”
　　我说：“好。”
　　我们收拾了行李就走出了餐厅，在门口打了一辆车就回小区了。
　　到了小区门口，他从后备箱帮我拿出行李箱，送我到楼下，眼神柔和，看着我一副有话想说的样子，我等了一会儿始终都不见他对我说什么，就跟他说再见了。
　　我转身的那一刻，沈子羽突然喊了我的名字：“苏酥。”
　　我回过头看着他，说：“还有事情吗？”
　　他微微一笑，迟疑了一下，说：“没什么了，你好好休息。”
　　我点了点头：“好，你也路上小心。”
　　他笑着说：“进去吧。”
　　我听完他说的话，就拉着行李箱走了进去。
　　出了电梯，打开门，我大声地说：“亲爱的小伙伴们，我回来啦！”
　　亦朵和嘉卉从里面露出头来，看到是我来了，高兴地从里面迎了出来。
　　嘉卉说：“都两点多了，你怎么这么晚到？还以为你跟我们说错时间了呢。”
　　我说：“下了火车又去吃了饭，所以就耽搁了。”
　　亦朵说：“你这旅行真是太美好了，我和嘉卉两个人光看你的朋友圈，都羡慕得不得了，真后悔没跟你一样把年假请了一起去。”
　　我一边拉着行李箱回房间，一边说：“的确很有意思，还遇到了很多的人，只可惜我的年假就这么几天，不然我还想多玩几天。”
　　亦朵和嘉卉也跟进了我的房间，嘉卉说：“我们两个可等了你好久了，都想听你说说旅行的事，下次我们去了也好有经验。”
　　我笑着说：“等我整理好行李就跟你们说。”
　　嘉卉说：“好，我们外面等你。”
　　亦朵和嘉卉走出了我的房间，我把整个箱子打开，整理起这几天的行李。
　　整理完以后出来，她们两个在客厅看剧，看到我出来就拉着我非得讲讲旅行中发生的事，我把旅游带来的特产分享给她们，她们一边吃一边听我讲故事，我就和她们讲了一路看到的美景，吃过的美食。
　　嘉卉听完说：“下次我们年假一起请，一起出发旅行去。”
　　我笑着说：“不行，你们到时都带着另一半，就我是电灯泡，这事我不参与。”
　　嘉卉说：“就我们三个，不带他们，他们爱上哪就上哪去。”说完嘉卉就笑了。
　　我说：“以叶卓凡的性格，你前脚出发旅行去了，他后脚就到，你甩不掉的。”
　　嘉卉说：“搞定他很简单的，你要相信我。”
　　我笑着说：“哟哟哟，你别以为他心里眼里都是你，你就可以搞定他，说不定他就是用这种方法搞定你。”
　　亦朵说：“你们俩说的都有道理，不过远距离的旅行一下子很难计划，我们仨可以先计划双休日的短途旅行，最近无论是温度还是天气都很给力，去周边游玩挺不错。”
　　听了亦朵的话，我突然有些难过，她说的这些画面怕是要完不成了。
　　亦朵看我突然沉下的脸色，看出了我的心理活动，问我：“苏酥，你怎么了？”
　　我低着头，脸上露出一副平静的表情，说：“我这次旅行回来，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我打算辞职了。”
　　嘉卉惊异地问：“辞职？干嘛辞职？”
　　亦朵也是不信地问我：“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这么突然说辞职？”
　　我深呼吸，看着她们两个说：“去之前我就很纠结，很矛盾，一直都理不顺，你们也知道，我爸目前的情况就剩下半年了，我想回去好好陪伴他，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听到这里，她们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刚才惊讶的表情也消失了。
　　亦朵问我：“你真的想好了？”
　　我点点头说：“嗯，我想好了，目前阶段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事了。”
　　亦朵说：“难道就没有第二种选择，既不辞职又能陪伴的两全其美的方法？”
　　我说：“没有，去之前我就一直想要找到这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可惜不行，只能做减法。”
　　嘉卉问：“那你工作就这样放弃了？”
　　我说：“放弃了，以后如果有机会再重新开始，但是错过这半年的陪伴，我可能会遗憾终身，甚至不能原谅自己。”
　　嘉卉问：“那你回去什么打算？”
　　我淡淡地说：“暂且先以写小说为主，杂志社给我的反馈说我的小说得到了读者的肯定，也有出版社联系过杂志社，所以我想以后走一步算一步。”
　　嘉卉问：“那你以后还会回上海工作吗？”
　　我又低下头，勉强笑了笑说：“还没想过，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亦朵轻轻地说：“我们非常理解你，也尊重你的选择，但是我们也非常舍不得你，这几天你不在，我们两个人都孤单了很多。”
　　嘉卉叹了一口气说：“是啊，三个人的笑突然少了一个人，我会非常舍不得的。”
　　我摸了摸嘉卉的脸，笑着说：“你们想我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我也会给你们打电话。”
　　嘉卉突然问我：“那沈子羽怎么办？”
　　我疑惑地问：“他怎么了？”
　　嘉卉说：“你回老家了，他怎么办？”
　　我说：“他还是照常过他日子啊。”
　　嘉卉着急地说：“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你们两个分开了，这感情怎么继续？”
　　我明白了嘉卉的意思，说：“你误会了，我们只是好朋友，没有在一起。”
　　嘉卉问：“但他很关心你啊。”
　　我会心一笑：“作为朋友，关心一下不是很正常的嘛。”
　　嘉卉说：“我感觉他是喜欢你的。”
　　我对着嘉卉笑了笑说：“那是你的感觉，我们真是好朋友。”
　　嘉卉问亦朵：“亦朵，你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亦朵说：“对啊，他好像挺关注你的。”
　　嘉卉说：“我知道了，一定是恋人未满。”
　　我听了嘉卉的话，一下子有些心虚，站起来说：“什么恋人未满，你们也真是会想，我回房间了，打算把辞职信写了。”
　　为了躲避她俩的问话，我故意找了一个借口回房间了。回到房间关好门，坐在电脑前，想着嘉卉刚才说的话，恋人未满，她好像说的还真有那么点对，至少从我的角度来说，回想了这段时间和沈子羽相处的日子，还是很开心很难忘，不过自己也马上要离开上海了，所有的一切也告一个段落了，虽有不舍和遗憾，最后还是得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