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旅》盐浅说

5、第 5 章 兼职

　　下了班，和亦朵、嘉卉、知诚四人又走出公司大厦，夕阳照在脸上，火烧云染红了西边，这个时候已消散了大部分的暑气。一大波人和我们一样从这栋办公楼陆陆续续走出来，告别、分开，有人打了车走，有人朝地铁站走，有人自己开车走，都在奔往那个家的方向。
　　天桥上的人来来往往，天桥下更是车水马龙，我看着眼前的车来人往，夕阳下城市的繁忙如此的具象化，或许是这个场景有了夕阳的勾勒，有了火烧云的晕染，我竟觉得很有诗意，忍不住拿出手机想拍下这个画面，我找了个自认为最佳拍摄点的地方，“咔嚓”按了拍摄键，夕阳、火烧云、天桥、马路和那些忙着赶路的人，这些元素构成了我满意的照片。
　　正当我在拍摄美景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亦朵在我身后明目张胆地拍了一张，在她的照片里，除了上面这些我满意的元素外，又多了一个我拍摄的背影。我将我拍的美景分享给他们时，亦朵也把带有我的照片给我看，大家一致认为这个景色美得无与伦比。
　　这时韩知诚对着我们说：“这景色确实不错，刚好你们第一天上班，我给你们在这里拍张照片纪念一下。”
　　亦朵反应最快，俏皮地说：“好主意。”
　　陈嘉卉笑着说：“记得给我们拍好看一点哦。”
　　韩知诚信心满满地说：“今天这夕阳比百万灯光效果都要好，随便拍一张，都非常自然漂亮。”
　　于是我们三个人找了个都认为是最佳的位置，很自然地站在一起，我站在中间，亦朵在左，嘉卉在右，各自面对着镜头灿烂地笑着，韩知诚找好角度按下了拍摄键。我们看到这张照片，确实如韩知诚所说，今天的夕阳光线胜过百万灯光，怎么拍都有一种自然的美。照片里亦朵笑得就像个小太阳如此的感染人，嘉卉就是天生的美丽，随意的造型却充满了松弛感，而我却是三个人里显得最不自然的，好在微笑遮挡了我部分的拘谨。
　　正当我们几个围在一起评价照片拍的很满意的时候，只听身旁传来一阵汽车的喇叭声，回头一看竟是张博浩。他坐在车里摇下车窗向我们打招呼：“在干什么呢？一个个那么开心的。”
　　“在拍照片呢。浩哥，你又换新车啦，真不错啊！”韩知诚看到张博浩就上前迎了上去，趴在他的车窗前往里看，“这车不错啊，刚上市的新品，这么快你就开上了。”
　　张博浩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说：“前不久刚提，上一辆开旧了就换一辆。”
　　韩知诚打趣道：“下次有机会载我们几个兜兜风。”
　　“行，那可是我的荣幸，下次有机会送你们回家，今天刚好有事，送不了了，抱歉抱歉。”张博浩看看韩知诚又看看我们三个笑着说。
　　“没事，又不急于一时，有的是机会。”韩知诚站了起来说。
　　“你们这是去坐地铁吧？”张博浩看着我们说。
　　“是的，刚要走着去地铁站。”韩知诚答道。
　　“那你们路上慢走，我也先回去了，明天见。”张博浩说着跟我们招了招手。
　　我们也跟他道了别，他油门一踩走了。
　　看到他的车开出了好长一段路，我们也开始朝地铁站走去。虽然和这个张博浩待了一天了，但也不是很了解，也不知是谁开头问起这个张博浩，韩知诚就跟我们说了一些关于他的事。
　　他说张博浩是上海本地人，比他早两年来公司，之前在其他公司上班，这人很真诚，心眼也好，也经常给同事带来快乐，不过有时说话总给人欠欠的，大家都知道他的为人后，也老拿他开玩笑，有他在的时候气氛就不会有冷场的情况，他就是活跃气氛的人。我们一路听着韩知诚介绍张博浩，发现这个人确实很有意思，他给大家带来了很多快乐。
　　韩知诚还说到一件有趣的事，去年年会的时候，设计部表演一个反串古装小品，整个部门的男同事没有一人想反串女性，女同事想来想去一致敲定张博浩是最适合的人选，当然他是死活不同意的，奈何也架不住整个设计部的女同事的接二连三的忽悠。有给他送早餐的，有给他点奶茶的，有给他买零食的，一个星期下来张博浩就投降接下这个他有生以来最不愿意接的角色。年会那天看到他尽力地表演着，别说是设计部门，就是其他部门的人都笑得人仰马翻，他因为这次表演大家都认识了他，连大领导都知道有他这个人，设计部门最后因他出色的反串表演还获得了一等奖，自那以后他走在公司里，总有人碰到他时跟他聊天，笑着聊到这个经典的角色，他有好一阵子就是第一个来公司，最后一个离开公司，就是为了避开大家对他这个经典的角色的话题。
　　我们一路听着，虽然没有亲眼见那场面，但都听的合不拢嘴，可以想象他在台上那一颦一笑的画面，结合他说话做事的风格，挺有喜剧色彩。
　　韩知诚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张博浩别看外表大大咧咧的，但却是一个心里很敏感的人，他小的时候母亲发生车祸早早离开了他，他在那场车祸中幸存了下来，好在家里还有父亲和姐姐，他的父亲也因为他姐弟俩的幸福忙于工作，等他成年后早早的在上海给他买了房，所以他的经济压力是不大的。两年前他跳槽来公司时，喜欢一个同公司的女同事，两人都是双向奔赴，女生也是上海本地人，照理说是非常般配，但后来女同事的母亲知道他家的情况后，坚决不同意两人在一起，觉得女同事可以找个各方面条件更好的人，最后两人分手了，女同事也离开了公司换了个地方。后来的后来，听说那个女同事也结婚了。这件事对张博浩的打击是非常大的，虽然他没有表露出来，但是每当别人给他介绍，他都前去见面，可每次见面后就再也没有了。
　　我们几个静静地听着，相比之前在地铁上笑得人仰马翻的情景不同，此时的我们三个都觉得这个故事带着太多的遗憾，有关感情我们无权去评判别人的一切，只有当事人最了解也感触最深。
　　一路听着别人的故事，不知不觉就到了小区的门口，我们四个人走进小区，也许是太阳的毒辣消失了，人们都在小区的凉亭里乘凉，好不热闹。韩知诚不知看到什么了，脚步朝凉亭走去，没会儿他走到一个三四岁的小孩身边蹲下，一会儿抱抱他，一会儿逗逗他，小孩也乐的贴贴他的脸，显然他们很熟。
　　这时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姨笑着对他说：“小韩，下班啦，这几天挺热的。”
　　韩知诚笑着回应道：“是的，过几天稍微好点，会下雨。”
　　我看到韩知诚和她很熟的样子，旁边又有一个快上幼儿园年龄的小孩，我想起刚来这里的时候韩知诚提到房东和她的孙子，我就判定这人一定是房东。那房东朝我们笑笑示意打招呼，我们也远远地笑笑点点头。
　　我轻轻地问亦朵和嘉卉：“这人是不是房东啊？”
　　嘉卉在一旁回复道：“是房东，我们搬进来那天，韩知诚带她来过，韩知诚跟她关系很好。”
　　那房东看了看我们这边，笑着说：“现在你楼下人齐了嘛，都是你同事啊？”
　　韩知诚一边逗小孩一边说：“都是同事，不过不是同个部门的。”
　　“那也很好，每天一起，你也热闹点。”房东阿姨眯着眼笑。
　　“是的，今天也是她们第一天上班，我带她们认认路。”韩知诚边说边逗那孩子，那孩子也愿意亲近他。
　　“小韩，你等下帮我家换个灯泡，那个客厅的灯泡昨天灭了，我家那老头爬高有点困难，我想今天叫你帮忙一下，刚好这会儿看到你了。”房东阿姨说。
　　“好的，你等我一下，我先回趟自己屋就去，马上就过来。”说着韩知诚站了起来，跟他们告别，朝我们这边走来。
　　房东阿姨也拉着她的孙子走出了凉亭，先回家去了。
　　回去的路上，我打趣道：“你人还怪好嘞，人家都是租客东西坏了，房东来修，你倒给房东修，哪个房东遇见你都是幸运。”
　　韩知诚谦虚地说：“我这也是为自己呀，我平时帮帮她，她也给我减了房租呀，不然我们哪能在这个地段找到这个房租的房子。房东他儿子媳妇在别的地方上班，也很少过来，房东也不差那几块房租，她也希望有个人帮个忙什么的，我又刚好可以，这个都是相互的。”
　　听了韩知诚的话，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表示赞成：“你说的还挺对的，主要也是遇到好房东了，人与人都是相互的。”
　　一旁的亦朵说：“我看这房东阿姨是真把你当儿子一样看待。”
　　韩知诚嘿嘿一笑，说：“她有什么好吃的，经常会给我拿来，比我妈对我还好，我每年过年回家，我妈总是把两扇玻璃窗留着等我回去擦呢。”
　　嘉卉说：“我看她对你不会对她亲儿子差的，这就是缘分。”
　　大伙儿聊着聊着电梯就到了，韩知诚出了电梯又走楼梯，我们也都进了屋。我放好东西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想着韩知诚差不多可以下楼去房东那儿帮忙了，在阳台边向下看，果然看到韩知诚走出楼幢朝房东阿姨的房子方向走去。
　　我走到厨房给亦朵当帮厨，嘉卉也过来帮忙，冰箱里有昨天买的菜，今天也不打算搞大餐，有什么就吃什么。我们三人分工明确，嘉卉洗，我切，亦朵烧，还真别说昨天的大餐就是亦朵的厨艺，真是好吃。
　　于是我们就说起亦朵这个厨艺，亦朵说也没特意学，就是喜欢烧，她喜欢在厨房里捣鼓，最喜欢的还是烘焙，曾经想过开一家蛋糕店，可是蛋糕店哪那么容易开，从启动资金到店面到盈利不是三言两语就行的。她还自谦地说以她现在的烘焙技能也只能在家里捣鼓捣鼓。我们听着当然还不知道亦朵的烘焙技能已经到达什么地步，不过对于我和嘉卉来说，觉得亦朵是个很能干的小太阳，她可爱的脸庞和她能干的本领真是反差很大，看到她萌萌的样子，本以为就是个简单的邻家小妹妹，殊不知是个十足的技能派，而且还非常有自己的想法。
　　三个人在厨房里丁丁当当地忙完出来，饭也香了，一碗一碗地从厨房拿出来，真是没想到昨晚多余的菜，还能经过亦朵的厨艺，做出一桌丰盛的菜。我刚想打电话给韩知诚，就听到敲门声，一猜就知道是韩知诚从房东阿姨那回来了。
　　我去开门，看到韩知诚拿着一个大西瓜进来，他笑嘻嘻地说：“房东给我们的，她买了好几个，说给我们一个。”
　　“这房东真是好，还有大西瓜吃，来，给我，我去切。” 我一边说，一边接过他手中的西瓜。
　　大家陆陆续续地坐下吃饭，我也把西瓜切好拿到了桌上，大家一起动起筷子来。席间大家有说有笑，从大学里的趣事一直讲到怎么进入这家公司的。
　　韩知诚说他本来想去广东深圳发展的，都已经在跟那家公司的HR深入了解等着签合同了，后来看到这家公司也正在招人，说起来学长刚好在这家公司里做过，所以问了一下情况，学长推荐来这家公司比较好，就放弃了深圳的那家公司。
　　嘉卉是因为喜欢上海，于是投了一些上海的公司的简历，其中这家公司是她最向往的，本以为进不了，简历投出去好久都没回应，反而是其他小公司抛来了橄榄枝，正当她要放弃的时候收到了公司面试的机会，面试完没多久被通知录取了。
　　亦朵跟我一样是校招进来的，她在大学的时候设计了一个产品并获得了奖，就凭这个奖公司看中了她，她自己当时一直纠结是继续考研还是选择先就业，后来还是选择了先就业。
　　话题说到这里，大家发现人生的选择就是这么的奇妙，如果不是因为各种原因的加持，我们未必会相识，也未必会在一起吃饭聊天，也很开心，最后大家还是相遇了。
　　缘分，如此的奇妙！
　　饭后水果时，韩知诚跟我们聊到，等下他还得去送外卖，听到这里时我很惊讶，亦朵和嘉卉比我早来几天，显然已经知道他送外卖的事了，我盯着韩知诚，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想到他还兼职送外卖。
　　韩知诚见我惊讶的表情，笑笑解释道：“也没什么，我每天下班后就跑几个小时，有单就接，没单收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下班后还要跑外卖，你这也太辛苦了吧。”嘉卉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韩知诚听了说道：“也没怎么辛苦，我的跑单量也不高，就是单纯的兼个职。”
　　我看着他，皱着眉问：“你这样已经跑了多久的外卖了？”
　　韩知诚思索了一会儿说：“两年多有了吧，具体也记不清了。”
　　亦朵关心地说：“跑外卖会遇到各种形形色色的人，遇到好弄点的人还好，遇到难弄不讲理的人，平台处罚规则又严格，真是会气死人的。”
　　韩知诚吃了一口西瓜，说：“那也没办法，只能白跑扣钱了。不过有时也会遇到温暖的人，见的人多了，遇到的事多了，想法也会改变，好在我只是当个兼职在跑，心态上也会不一样。”
　　我看着他说：“你也太能吃苦了，我们三个跟你比真是差太远了。”
　　“也没你们想的那么辛苦，就是单纯的兼个职，打发时间。”韩知诚又吃了一块西瓜，擦了一下嘴，站起来一边开始收拾碗筷一边说，“这碗我来洗吧，刚刚你们三个做饭了，我总得干点事，洗完再去送外卖。”
　　我们三个人连忙站起来一起制止他，嘉卉说：“今天这碗是我洗的，我们排好了日期，每天轮着洗，你去吧。”
　　韩知诚笑笑说：“那我真是什么都没做，挺不好意思的，”
　　亦朵说：“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就算要排，你也排到第四去。”
　　韩知诚听完哈哈大笑，说：“行，你们就把我排第四，饭钱结算也算我一份，我就跟着你们三个混了。”
　　说着韩知诚就已经走到了门口，我们三个目送他离开，他去楼上换个衣服就下去出发了。
　　等他走后，我们三个依旧在聊他，说他真是个吃苦又温暖的人，长这么大都没遇见像他这么有正能量的人。从我这几天对他的接触中，看到了一个多方面的他，但无论哪一面评价他都是优点，嘉卉和亦朵比我多认识几天，她们两个人口中的韩知诚也是一个积极向上的人。
　　她们还告诉我第一天来租房的情景，因为不是双休日，韩知诚还在上班，他联系好了房东，让房东阿姨带她们先去看房，他一下班就急匆匆地赶过来。嘉卉和亦朵非常满意房子，但由于两个人分担房租有些贵，跟房东阿姨商量房租便宜点的事，房东阿姨说比周围的房租已经便宜了，因为是韩知诚介绍的，她也没怎么喊价。韩知诚看出了她们的难处，又悄悄地跟房东说了些话，房东明显改变态度答应了，原来韩知诚跟房东说两个人刚来上海还没赚过一分工资，确实压力很大，但还有一个房间空着，等过阵子如果找到合租的人了，价格再提到她的心里价位，那么三个人平摊也压力不大，好在房东阿姨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韩知诚化解了这次租房的问题。听了她们两个人说的这件事，真感觉韩知诚处处为人着想。
　　听了那么多件事，看了那么多件事，韩知诚的人缘好是真的，他积极向上的事也是真的。
　　夜也已经深了，看着窗外的夜空，竟是那么的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