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旅》盐浅说

4、第 4 章

　　一早，闹钟响起来了，朦胧中想起今天是上班第一天可不能迟到，一股脑儿就清醒了，混乱中穿戴好打开房门，看到亦朵和嘉卉也都起来整理了，三个人手忙脚乱地行动着，真是一出滑稽的戏，昨晚大家都聊得太嗨了，也不知道是几点结束的。
　　三个人的手机里同时响起信息，我洗完脸拿起手机一看，是我们四个人的群里韩知诚发了一条“我带你们一起过去，在楼下门口等大家。”
　　我马上回了一条：“我们马上好。”
　　回复完就对着亦朵和嘉卉喊：“韩知诚在楼下门口等我们了，他说带我们一起过去。”
　　她们俩听到后异口同声地说：“马上好，马上好。”
　　几分钟后，我们匆匆忙忙到了楼下，跟着韩知诚一起往地铁站走去，上班高峰期，地铁里的人一站比一站多，三站之后随着人流一起出了地铁，四人也差点都被挤丢。出了站口走了几百米就到了公司楼下，这是我第二次来公司，上一次还是签合同的时候。
　　我们仨抬头仰望这高楼，一色的玻璃外窗，真是魔都高楼的标配。从走进这座办公大楼开始，我就彻底告别我的学生时代，成为一名自力更生的职业打工人，对前方未知的道路充满期待，同时也心怀谨慎。
　　跟着韩知诚进了大厦上了电梯，很快来到了所在楼层。电梯门一打开，我的心跳动的有些快，怎么抚平都阻挡不了它的兴奋和紧张。
　　跟着韩知诚一路走过了公共休息区，靠玻璃窗边放着几张小沙发和茶几，角落里还摆放着一个小书架，书架上放着一些杂志，我正想着这个休息区真不错，韩知诚就给我们介绍道：“这里是休息区，中午吃完饭想休息一会儿，喝热水喝咖啡可以来这边。”
　　穿过休息区，便来到了我们的办公区域，前台的女生很快联系了HR过来，在等待的过程中，韩知诚跟我们说他的财务部就在隔壁，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找他，见HR过来以后，他们互相打了招呼，韩知诚就去财务部了。
　　我们跟在HR后面，她把我们带到了办公区，我们三个都是设计部的，设计部的空间很大，一个大空间中央是一张张办公用桌，每张桌子上标配着电脑，足够容下二三十人的办公。此时已有好多同事到了，她把我们三个简单介绍了一下，就告诉了我们的工位，大家都为我们的到来而鼓掌，第一次的见面让我感觉这个团队很热情。我走到自己的工位前，看到桌上只是摆放着一台电脑，又看了别人的工位，真是琳琅满目。
　　刚坐下，一旁的女同事就凑了过来：“苏酥是吗？我叫苏珊珊，你可以叫我珊珊姐，我旁边这个工位已经空了大半年了，现在终于又有人了。”
　　我抬头一看，是个三十出头的女性，扎着低马尾，眼里闪着光，一脸的微笑，一身成熟女性的装扮。她就坐在我的左边，我扫到她的工位上放着一个照片相框，相框里是个可爱的女孩，和她长的很像。
　　我很快就和她聊了起来：“你好，我叫苏酥，之前这个工位的人辞职了吗？”
　　珊珊姐听了我的问话，说道：“是跳槽了，比你大不了几岁，人还年轻，正是拼搏的年龄又有能力，被别的公司高价挖走了。像我们啊，有了家庭有了孩子的羁绊，容易分心，就老老实实待着。”
　　“所以这桌上的照片就是你女儿吧，真可爱。” 听了珊珊姐的话，我指了指她桌上的照片。
　　“是呢，才四岁，想她的时候就看看照片。你们三个是同学吗？我看你们第一天一起过来，关系还挺好的。”珊珊姐话题一转。
　　“不是，我们是租房子认识的，现在算是室友，所以就一起上班下班。”我一五一十地说着。
　　“这个年龄段的生活真好，没有家庭的羁绊，没有孩子的牵挂，只有一起玩耍的小伙伴。”
　　我正要接珊珊姐的话，听到门口有人喊“早啊”，寻声望去，进来一个男同事，三十左右，架着一副眼镜，挡住了他眼角的黑眼圈，挎着一个单肩包，一张乐呵呵的笑脸。其他同事也陆陆续续回了他一个早安，他满意地朝自己的工位走去，而他的工位恰好在我的对面。他将包放在工位一侧，拉过椅子，结结实实地坐了上去，紧接着翘起二郎腿，我看着这个人的一系列操作，就觉得这人浑身上下带着一股欠欠的劲。又看到他坐在我的对面，以后每天要看到这副欠欠的劲，我哪天会不会忍不住想要修理他一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此人在这个公司里是不一样的存在，就冲他身上这股欠欠的劲，和他招摇式的上班方式。
　　一旁的珊珊姐也和我一样观看了整个过程，不过她早已习以为常了，对着他说：“博浩，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他抬头看姗姗姐，同时也看到了我，我和他的目光对视上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珊珊姐说的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指来新同事了。他马上放下他的二郎腿，立马坐正，身体微微向前倾，马上对着我笑：“真没一下子发现，以为跟往常一样，没想到今天来新同事了，该批评。”
　　珊珊姐应该跟他老熟的关系，因此不客气地笑着怼他：“难怪到现在还找不到女朋友，一点眼力见也没有。”
　　“姗姗姐，别上升到感情角度嘛，在人家小姑娘面前给我留点面子。”果然他欠欠的样子有珊珊姐能治的了他。
　　”不止一个，一下子来了三个，那边还有两个。”说着珊珊姐手指了指亦朵和嘉卉的方向。
　　这人随着珊珊姐的指向，他的眼睛看向亦朵和嘉卉的方向，坐着被电脑挡了，索性站起来看，看完又坐下，笑着说：“我们部门一下子来了三个，还都是女生，真是难得啊！”
　　“人家才刚刚大学毕业，都是小妹妹呢，以后说话别总是欠欠的，我这边说话欠欠的还能怼你，人家女生面前乱说话可不好了。”
　　我听了他俩的对话，忍不住地笑，虽然对面这个人看着吊儿郎当，跟稳重也搭不上边，甚至很有一种想怼他的冲动，但细细观看还是有趣的很。他马上抓住这个机会对珊珊姐说：“你看，让别人笑话了呢。嘿，你怎么称呼？。”
　　“苏酥。”
　　“这名字好记，我叫张博浩，你也可以叫我浩哥。真羡慕你们刚毕业的大学生，两个字就是年轻，还没啥生活负担。”
　　“你不是也没有嘛，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珊珊姐笑着说。
　　“压力大着呢，对象不知在哪里飘，老婆本还得攒。”张博浩乐呵呵地说。
　　“浩哥肯定要求高，珊珊姐给他张罗张罗。”我微笑着说。
　　“我都给他张罗过好几个了，他都不来电，我现在都懒的给他张罗了。”珊珊姐又气又好笑地说。
　　“珊珊姐，你别在新同事面前把我的陈年旧事翻出来，我还指望着你给我介绍呢。”张博浩依旧笑着说。
　　“行行行，懒的说你。”珊珊姐转身对我说，“苏酥，他就这样，我这边他是说不过我的，你们年轻人那他说话就是一套一套的，你以后别被他绕进去就行。”
　　“珊珊姐，你怎么把我的底牌全说出来了，以后我怎么在人家小姑娘面前当浩哥啊。”张博浩只能笑笑说，看的出他在珊珊姐面前任何招都使不上，说又说不过，只能求饶。
　　珊珊姐也是见好就收，他俩的互怼式的风趣幽默可见由来已久，当然也见证了他俩的关系非常好。听了他俩的对话，我就在一旁咯咯地笑，一来一回，真是欢喜冤家。
　　一上午并没有安排工作，只是熟悉了周围的环境，也认识了很多同事。据珊珊姐说，我们这边是总部，分部在郊区，有时项目的原因总部分部的同事都会互相合作，或者搞团建的时候也会遇见。
　　午饭后，我、亦朵和嘉卉在休息区找了个沙发坐着休息。沙发靠近玻璃窗，我们三人都对窗外的上海景色感兴趣，伸着脖子往远处看，一幢幢大厦形状各异，有的高耸入云，远处的东方明珠如此耀眼，深深地吸引着我们的眼球，果然是魔都的标志性建筑，谁见了都得多看上两眼。从上面往下望去，一切事物都是那么的小，人和车就像是缩小版的玩具，会移动却又那么模糊，我有点恐高，真不敢再往玻璃边缘靠近了，好像随时都会掉下去一样。
　　看了一会儿，我们仨随意地瞎聊起来，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另外两个人就接下去了。过了一会儿，韩知诚走了过来找了空位坐下，也加入了我们的队伍。
　　“上午半天的体验，感觉怎么样？”韩知诚说。
　　“同事都挺不错的，工作上还没被安排，还不清楚会不会卷？”嘉卉说。
　　“我们公司还好，不怎么卷，基本上朝九晚五，不过有时项目来了也会加班，总体是偶尔加班。”韩知诚回答。
　　“你也是一毕业就来这个公司的吗？”嘉卉问。
　　“对啊，三年前大学毕业就来了，干了三年总体还好，等考察期结束后，它会长一些工资，但如果要在上海买房定居下来，那是远远不够的。”韩知诚说。
　　“上海的房价太贵了，没有家里的支持，光拿这些工资，真是比登天还难。”亦朵说。
　　“那你们有打算留在上海吗？”我问大家。
　　韩知诚看了我一眼，第一个说：“我打算留在上海，目前有这个想法。”
　　“我吧，还说不准，如果在上海遇到另一半说不定就留下了。”嘉卉笑笑说。
　　“我的话，发展的好会考虑留下，发展的不好就只能回老家。就是想在年轻的时候在大城市奋斗奋斗，不给自己留下遗憾。”亦朵说。
　　我听到李亦朵的回答，跟自己有些相似，赞成地说：“我跟亦朵差不多，在上海先工作几年看看情况，年轻的时候在大城市奋斗一下见见世面，家里人倒一直希望我回县城考公，说不定出不了成绩就回我的小县城了。”
　　“论压力的话，绝对是县城舒服，说不定我最后跟你们一样，遭受不了上海对我的毒打也回老家去了。”韩知诚说着就笑了。
　　“对很多来上海打拼的人来说，困住大家的就是一个可以栖息的房子。不过好在我们还有自己的小县城兜底。”亦朵的话让大伙儿都笑了。
　　各自的三言两语，都是目前大家的想法，谁也不知道未来是留是走，留下来毕竟要承受经济上的压力，但唯一能肯定的是，韩知诚的目标比我们要清晰，这可能比我们早三年工作也有关系。
　　正这时，张博浩走了过来，拍拍韩知诚的肩，幽默地说：“知诚，你行啊，这么快就认识我们设计部的三位小姑娘了。”
　　“比你厉害吧，羡慕不？”韩知诚也打趣道。
　　“何止是羡慕，还嫉妒呢。”说着一屁股坐在韩知诚的一旁，两人紧紧地挤在一起，韩知诚往里挪了挪。
　　“更让你羡慕的是，我还住在她们楼上呢。”韩知诚看着张博浩，露出得意的微笑。
　　“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那么快就认识她们了，我都还没混熟，这个确实得羡慕羡慕你，这么好的机会。”转头对着我们说，“知诚这人特好，我们公司出了名的人品好，大家都认识他，热心、善良，你们以后有什么事就找他帮忙，人品保证。”
　　韩知诚听了举起手拍了一下张博浩的后背，这一下力量可不小，耳朵也有些红了：“浩哥，你可别吹捧我了，把我架那么高，就等着我跌下来你取笑嘛。”
　　“知诚，我那是实话，这公司上上下下数你最热心，人缘最好，你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我羡慕都还来不及。”张博浩笑笑说。
　　“我看你还是少说我点话吧，你们也别听他的，他就是出了名的嘴巴欠。”韩知诚尴尬地说。
　　张博浩看到韩知诚有些急了，赶紧补救：“知诚，我可说的是实话，也说的是好话，你怎么把我说的那么坏呢！你总得也让我在她们心里留下好印象吧！”
　　韩知诚无奈地说：“行，浩哥，好话烂话都让你说了，我说不过你。”
　　“我也不跟你们开玩笑了，你们继续聊吧，我先走一步了。”说着他起身笑着拍拍韩知诚的肩，“要把握住机会。”
　　韩知诚看他走后，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我们，尴尬地说：“这人就这样，嘴巴很会说，其他都很好，你们不要介意。”
　　我们三个坐着也只是笑了笑，缓解韩知诚的尴尬，刚才的一幕就像看了一场情景剧，有幽默，有害羞，有真实，也有吹捧，他们两个都很有意思，只是性格的赛道不一样，碰在一起的小火花却是十足的好玩。
　　后来我们又聊了些闲散的话题就各自回去下午的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