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于囚笼》烂梅春心

5、【佐鸣】溺于囚笼-05

　　5.

　　清晨，薄雾朦胧。溪水潺潺。一条小河弯弯，往远处伸展而去，映在朦胧的雾气中，倒映出清凌凌的河水。

　　宇智波踩在鹅卵石上，伸手捞了捞水，池水轻浅，扩散出漩涡般的细纹。他半蹲着身子，在河里清洗着有些脏兮兮的衣物。他和鸣人的衣物已经脏得完全不能看了，上面都是各种斑驳。尤其是鸣人的，昨天宇智波失控之下，把他衣服都给撕得破破烂烂。

　　所幸还能穿。

　　不然宇智波真得头疼，他们该如何下山的问题。

　　虽然比起这个……更应该烦恼的是其他事。宇智波盯着湍急的水流，无端怔神起来。虽然咒印发作期间，他神志不清。但他还是隐约残留着些许记忆。他注视着河水，仿佛看见了鸣人那双眼睛，蓝盈盈的，溢满了泪水，被雾气所沾湿，哭得不成样子。

　　可爱而又忄青涩。

　　宇智波不知不觉间面红耳赤。他狠狠摇头，试图把这些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可恶，他为什么总是想起这些画面……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他更用力地搓洗着衣物。他洗着洗着，耳根又红了。

　　昨天鸣人像是被完完全全注满了奶油的小蛋糕，泡芙里的奶油都溢出来了，完全装不下。轻轻一按，就会流出满溢的汁水。

　　该死！

　　宇智波咬了咬牙，想驱散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但是反而适得其反，他越是想让自己忘记昨晚的事，就越发心烦意乱。

　　在他十五年的人生中，他从未经历过这种越轨的事。宇智波从未想过恋爱，自然更不会想到与人发生关系。说实话，宇智波此刻还有些手足无措。和一个陌生人，在一夜之间，有了世间最亲密的联系。多么荒谬而又神奇。

　　他在河边浆洗了半天，才洗完衣物。宇智波燃起火堆，晾晒起衣服。

　　随即，他返回山洞里。

　　天已经亮了，昏暗的山洞里也映出几缕光。但鸣人还没有醒。可能是昨晚太累了，少年金色的发丝湿漉漉贴在颊边，眼眶因为哭得太多肿胀得不得了。他浑身都湿淋淋的，如同刚被人从水中给捞出来。任谁一看都能看出他刚经历过什么事。

　　宇智波看见鸣人这副样子，脸又红了。他狼狈地别过脸，心浮气躁，一时间竟然不敢去看鸣人现在凄惨的模样。

　　他走到鸣人身边，伸手碰了碰鸣人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鸣人这一觉睡了很久。一直到将近中午时，他才清醒过来。他眼睫微颤，睁开眼的时候，肿胀的眼皮带来几分刺痛。

　　“你醒了？”

　　旁边传来宇智波的声音。

　　鸣人干巴巴地哦了声，他想坐起身体，浑身却酸软得不得了，只能靠在山洞的墙壁上。他已经重新穿上了衣服，身上干燥清爽。如果不是那隐约传来的撕裂感，鸣人真的会以为，昨晚只是他所做的一个梦。

　　他抬起头，对上了宇智波那双黝黑的眼睛。但一对上他的眼睛，宇智波就立刻不自在地别过了脸。

　　应该不是错觉，宇智波的脸很红，眼神也有几分飘忽。

　　“……对不起。”

　　宇智波半垂着眼睑，僵硬地说，“昨晚我失控了。”

　　“哦。”

　　鸣人也不知道能回什么。总不能爽朗地回没关系吧！才不是没关系呢！他气呼呼地鼓起脸，给宇智波看自己手臂上的淤青，“好痛的说！你弄得我疼死了！”

　　宇智波看了眼他手腕上的勒痕，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多看。他记得清清楚楚，这是他昨晚嫌鸣人挣扎得太厉害，于是用线把鸣人的手腕给捆上了。

　　宇智波耳根红透了，他结巴着：“对、对不起……”

　　鸣人继续抱怨，生气地瞪着宇智波，“还有我叫你停，你也不停下来，太过分了你这个混蛋……”他越说越气愤，把要讨伐宇智波的点全部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喋喋不休。

　　宇智波最初还乖乖挨骂，听到后面，鸣人说得越来越离谱，说他还喜欢故意冷着脸装酷这点时，他终于忍不下去了。忍不住反驳了一句，“但罪魁祸首明明是你。是你先对我用了cui忄青的药物。”

　　鸣人就像鼓起的气球，一瞬间又漏完了气。他心虚地别过眼，“这个、因为我也不知道那个药原来是spring药呀……”

　　宇智波轻嗤，“白痴。”

　　鸣人瞪他：“你才是白痴！”

　　“……至少我不会像某人一样，分不清疗伤药和spring药的作用。”

　　鸣人悻悻的，像打输了败仗的小狐狸，耳朵都耷拉了下去。没办法，只有这点，他完全没办法反驳宇智波，毕竟确实是他的错，呜呜。

　　早知道上课就好好听讲了……鸣人发誓，以后他绝不会再在学堂里睡觉，或者偷偷画佐助的小人了。

　　宇智波用眼尾轻瞥了眼鸣人。小狐狸看起来委屈巴巴的，完全不像初见时那样油光水滑，耀武扬威的样子。他抿了抿唇，别扭地开口。

　　“……你叫鸣人，对吧？”

　　鸣人有些意外，“原来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呀，我以为我那天跟你说话时，你一句都没听呢。”

　　“毕竟你的名字很让人印象深刻，”宇智波微掀起唇，对他轻笑了下，“不是每个人都会用拉面里的配料当名字的。”

　　“什么嘛，这么说，难道你的名字就很好听吗？”

　　鸣人又不高兴了，撅起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我只知道你姓宇智波。”

　　宇智波佐助垂下眉，认真地自我介绍。

　　“佐助。宇智波佐助，这是我的名字。”

　　鸣人怔了下。

　　啊……这混蛋竟然和佐助的名字一样耶。不过佐助这名字老实说也蛮常见的，鸣人也遇到过好几个和佐助同名的人。

　　他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转而真情实感地夸奖起来：“你名字真好听啊。”

　　鸣人在心底加了句，能和佐助同名，你这家伙也算是撞大运了。

　　宇智波显然很少被人这么说。他怔了怔，唇抿成一线，“谢谢。”

　　“那我以后叫你宇智波吧？”鸣人说。如果叫佐助的话，会和佐助弄混的。

　　“随你。”宇智波对称呼并不在意，淡淡道。

　　室内安静了下来，一时无声。在脱离了说话时的喧闹后，彼此的存在感显得前所未有鲜明。鸣人忍不住去偷偷看少年的侧脸，少年白玉般的侧脸干净利落，线条分明，如寡淡的水墨画，分外好看。这张脸本不该与情yu挂钩，但昨晚染上情意时，妖异得惊心动魄。鸣人一时间看得出神。宇智波察觉到了他那灼热的眼神，越发不自然起来，挪动了下坐的位置。

　　半晌后，是宇智波再度开口。

　　“我和卡卡西他们联系上了。他们已经先下山了，让我们采到草药后，自行下山，在山下汇合。”

　　鸣人哦了声，捧着脸，还在看宇智波。

　　宇智波眼神游曳了下，继续说：“等你能行动了，我们就下山吧。”

　　鸣人嗯嗯嗯，依然一瞬不瞬盯着他。

　　宇智波被他盯得受不了，有些羞恼地开口了：“……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鸣人脱口而出：“就是突然发现你这家伙还蛮帅的说。”

　　宇智波被噎了下，光洁的面庞又染上鲜艳的红。他转过头，闷声道：“……别随便说这种奇怪的话。”

　　“我明明是在夸你，”鸣人不乐意了，“你这家伙真奇怪。我夸你你怎么还不高兴的说？”

　　宇智波坚持道：“总之，别说这样的话。”

　　他怎么可能告诉这家伙，在听到鸣人的夸奖时，他有一瞬的心跳停滞。砰砰砰，心跳得太快了，几乎让他以为自己心脏出了问题。

　　好奇怪。这是为什么？

　　鸣人脾气也上来了，小朋友哼了声，也不想再搭理宇智波。他慢慢地起身，深一脚浅一脚，晃晃悠悠地往前。

　　“你能行动了吗？”宇智波问。

　　“嗯，感觉恢复得差不多了。”鸣人头也不回。

　　宇智波觉得这恢复速度似乎快得有点诡异了。不过……他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事，对此一窍不通。也许是鸣人天赋异禀吧？

　　打住，打住。怎么又想到这个了！

　　宇智波懊恼起来。

　　“那我们现在下山吧。”

　　他们出了山洞。刚踏出洞口，万千霞光便映在他们的身上。鸣人在昏暗的洞穴里待了一晚上，突然又接触到太阳，眉眼都惬意起来，他大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小狐狸又兴奋地翘起了尾巴。

　　他目光明亮地看着太阳。旁边的宇智波，则忍不住看着他的眼睛。又在鸣人看过来时，适时地别过了脸，装出一副冷漠的样子。

　　“那我们下山去吧。”

　　宇智波把鸣人背起来，“走吧。”

　　鸣人抗议了下，“我不需要你背的说。”

　　“你还不能走太多路吧……”宇智波说，“而且你走得太慢了。我背你的话，下山的速度能快很多。”

　　鸣人气呼呼地骂了声，“混蛋，臭屁什么呀。是忍者就了不起吗？”

　　好吧，鸣人又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了。

　　是忍者真的很了不起。

　　事实证明，忍者的速度真的比常人要快上不少。鸣人昨天花了将近有一个时辰，才上了山。今天被宇智波背着下山，宇智波一路风驰电掣，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山脚处。

　　鸣人在宇智波背上，一路颠簸，四周的风景都快成了残影。到山下后，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从宇智波背上下来时还有几分脚软。

　　“喂，说起来你这家伙……”

　　他转身想跟宇智波说话，但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了激动的声音。

　　“太好了，佐助，你没有事！我昨晚特别担心你！”

　　一道娇柔的女声响起。接着鸣人感觉有人朝他们跑了过来。那人冲得太快了，来不及刹车，就如旋风般，撞上了鸣人的后背。

　　扑通！

　　鸣人愕然地睁大了眼。

　　他一瞬不瞬对视着身下的黝黑眼睛，在对方的眼底也看见了错愕。唇上是冰冰凉凉的，如果冻般的触感。薄薄的两片唇贴着，就像浅尝辄止飘落的雪花。

　　轻盈，而又柔软。

　　鸣人刹那间心如擂鼓。

　　“天哪！”旁边传来春野樱的尖叫，“对、对、对不起！我不小心撞到了你们……”这可是佐助的初吻！！！她愤恨地想咬手绢，但是又很泄气，没办法，这是她惹出来的乌龙。

　　宇智波僵硬地站起身，别过脸，“没关系。”

　　鸣人也晕乎乎被他扯起来，“哦。”

　　他心跳得很快，脖子都红了。刚才春野樱撞上了他，他往地上跌去，佐助想接住他，结果连带着被他绊倒了，他们的两瓣唇就撞在了一起。这只是意外。但鸣人却觉得自己像是喝醉了一样，大脑都醉醺醺的。真奇怪，明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为什么会因为一个吻就这么触动？

　　“哇哦，”佐井也在旁边笑眯眯地看他们，“看样子，你们之间昨天似乎发生了不少事。”

　　宇智波下意识皱眉，口吻冷硬，“你什么意思？”

　　佐井无辜地看他：“我只是在说，感觉佐助君，你跟鸣人君的关系似乎突然变好了一样。没有别的意思，你也别多想。”

　　宇智波冷笑了声，不再理他。

　　卡卡西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同伴嘛，别吵起来了。佐助，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们可以去向镇长汇报了。”

　　宇智波点了点头。他把目光移到鸣人身上，欲言又止：“你……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鸣人摇摇头，“不需要的说。”

　　虽然他很想跟着木叶的忍者们去向镇长交任务，但是他必须得回家一趟了。佐助让李嫂来给他准备饭菜，他一天没回去，李嫂肯定担心死了。

　　“好。”

　　宇智波顿了顿，又生硬地补充了句，“再见。你路上小心。”

　　鸣人头也不回，朝他们挥了挥手，就哒哒哒往远处跑去了。他的背影显得很活泼，精力旺盛，像迈开腿跑很快的小狐狸。

　　宇智波盯着他背影看了许久，直至鸣人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他收回眼神，突然发现，卡卡西也和他一样，在专注地看着鸣人，神色有几分凝重。

　　……这是为什么？

　　初见鸣人的那天，卡卡西的态度也很奇怪。

　　宇智波心头升起淡淡的疑虑。

　　佐井在旁边调侃道：“佐助君，你一直盯着鸣人君都不舍得眨眼呢。果然，你们间的关系似乎一夜间突飞猛进了。发生了什么？”

　　宇智波看都不看他，淡声道：“与你无关。”

　　说完，他也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不是要去汇报任务吗？走吧。”

　　***

　　鸣人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推开门的时候，他还有几分心虚。夜不归宿的事情，希望不要被人给发现了——

　　但显然鸣人的想法不可能成真。

　　他刚打开一点门缝，就听到了怒气汹汹的声音，“鸣人，你昨天去哪里了？！怎么一天都没回来？”

　　慈眉善目的大婶站在他面前，叉着腰，脸上又是怒气又是担心。

　　鸣人站直了身体，用自己万能的可怜兮兮眼神看向李嫂，他知道李嫂绝对拒绝不了这招。鸣人小声地说，“对不起啦，李阿姨，我只是去山上玩了一圈的说……”

　　果不其然，李嫂怒气稍微降了点，可很快又瞪他：“你这孩子，你难道不知道山上很危险吗？你怎么敢一个人去玩的？”

　　她说着说着，便哽咽起来，“你昨天一天都没回来，我看桌上的菜也没人吃，担心死了……我差点都想去联系佐助先生了。”

　　“真的很对不起的说！”

　　鸣人装可怜，抱住李嫂的腰，他蓝眼睛睁得大大的，湿漉漉泪汪汪的，像卖乖的小狗，“但是李阿姨，拜托你！千万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佐助！”

　　李嫂迟疑，“可是佐助先生，让我把你的所有事都告诉他……”

　　“求求你了，”鸣人抱住李嫂的腰撒娇，“阿姨，拜托了拜托了，别告诉佐助！不然佐助肯定会惩罚我的！那时候的佐助超可怕的说！”

　　虽然佐助从未对他动过怒。但鸣人有时候会犯错，佐助就会责罚他。佐助惩罚他时的表情也是淡淡的，看不出喜怒，还透着些温柔。鸣人说不上来，可他经常会觉得那样的佐助有点可怕。他也不想被佐助惩罚。

　　李嫂看着小狐狸卖萌讨好的样子，也不由心软了。她语气缓和下来，“好吧，但仅此一次，别无下例。”

　　“太好了！”

　　鸣人欢呼一声，“李阿姨，你最好了！”

　　“一天没吃东西，肚子肯定饿了吧？”李嫂怜惜地揉了揉他脑袋，“你这孩子，下次记得一定要按时回家吃饭。桌上的菜还是热的，去吃吧。”

　　鸣人乖巧地点头，“谢谢你，李阿姨。”

　　***

　　鸣人吃完饭，洗了个澡。想起昨晚的事，他禁不住又面红心跳起来。

　　他忍不住伸手抚摸着自己的唇角。

　　他又想起了那个意外撞上的吻。他经常和佐助亲亲，但是为什么呢？和宇智波只是偶然撞上的唇，却带给了他奇异而又前所未有的感受。他心跳快得不可思议。

　　感觉……和跟佐助的吻不太一样。

　　是因为宇智波太讨人厌了，所以他才会这么在意吗？

　　鸣人想不通。

　　洗完澡，他一个人坐在床上，拿着毛巾发呆。窗外天已经黑了，夜色深沉。隐约的星子隐没在天穹上，如眨动着的眼睛。月亮高悬着，投洒下光辉。

　　咣当。

　　极轻的一声。

　　窗户被人推开了。

　　有人驾驭着月色，踩在他的窗檐上。

　　宇智波干净利落的侧脸，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越发皎洁温润。他额角的黑发散落在脸边，脑后护额的飘带随风飞舞，意气风发，而又锋芒毕露。

　　可能是月光太过温柔，也或许是晚风太过柔暖。

　　眼前的少年原本锋利的面庞也柔化了几分，在月光映照下，如月色一般的温柔。

　　鸣人盯着宇智波的脸，感觉心跳又加快了。砰砰砰。这是自他胸腔深处传出的渴求，是他本能的心动。是青涩而又朦胧的感情。

　　“我来找你了。”

　　少年踏着月色而来，轻声对他说。

　　声音揉碎在夜风中，温柔到不可思议。

　　（TBC）

　　先让小情侣先发展下感情，再让家长来棒打鸳鸯（不是）
　　怎么感觉这篇字数越写越多，原本是打算十万字完结的，现在看来堪忧，怎么感觉剧情才刚刚进展没多少……想写的都还没写到……

　　顺便很巧的是，明明每章我都没有特别控制字数，写的时候也没管字数。但写完一看，除了第一章外，每章正好都是五千六七百字，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