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于囚笼》烂梅春心

4、【佐鸣】溺于囚笼-04

　　4.

　　沙沙、沙沙、沙沙。

　　宇智波手指动了动。在意识回归之前，他率先听到的是细微的声响。咔滋咔滋，是火堆燃烧的声音。窸窸窣窣，是衣料的摩挲。所有感官都被前所未有地放大了，世界清晰而又朦胧。紧接着，似乎有人抚摸着他的额头。那双手柔软而又温热，非常细嫩。像是轻轻拂过脸庞的一片树叶。让他心口跳动不已。有人在他耳边低语着，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哀求。

　　“混蛋，你怎么还不醒……”

　　好吵……

　　“可恶，你不会真的就这样死掉了吧……”

　　能不能安静一点……

　　“那样的话，我就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别哭了。

　　宇智波睁开了眼。他抿了抿自己沙哑干涸的唇，伸手按住鸣人盖在自己额头上的手。

　　“别哭了。”

　　他的声线很轻，细若悬丝，哑哑的。

　　“你哭的样子，真是丑死了。”

　　鸣人顾不得宇智波的话，他惊喜地睁大眼睛：“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他擦拭着红彤彤的眼眶，抽噎着说，“我、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来的说……吓死我了……”

　　“被你吵醒了。”

　　宇智波低声说。他浑身还传来阵阵的钝痛，尤其是被大蛇撕裂的位置，鲜明的疼意扩散着。他有些吃力地半直起身体，拒绝了鸣人的搀扶，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个山洞。

　　黑漆漆的。唯有山洞中央，燃着一点篝火。

　　见宇智波观察起四周，鸣人解释道：“你昏迷了之后我很慌的说……然后我发现附近有个山洞，幸运的是，山洞里还有之前人留下的篝火……”他闷闷地抱怨着，“不过篝火太难点燃了，我弄了半天才烧起来火。”

　　宇智波心弦微动，他去看鸣人的手指。少年原本细嫩干净的手心上，已经都是微小的划痕，似乎是被粗糙的木柴给划破的，黑乎乎一片。真娇气。他想。这家伙肯定是从小被人宠到大的，一点粗活都没干过，手也细嫩得不像话。似乎稍微用力一点，就能掐出淤痕。

　　宇智波微微侧了侧身，避开伤口的位置，靠在崎岖的墙壁上。他看向自己的肩膀，那里被用布条随意而又粗糙地捆绑起来。这应该是鸣人撕下的衣物。

　　“你给我包扎的吗？”

　　“对。”鸣人不安道，“你流了好多血，真的好可怕……”

　　宇智波笑了声，说：“真笨。”

　　鸣人气呼呼瞪着他：“你凭什么说我笨？”

　　“包扎的手法也太粗糙拙劣了，这样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宇智波一边说着，一边拆掉伤口上的布条。他从自己的忍具包里拿出包扎用的绷带，“还有，你都不看看我的包吗？里面有医疗用具。”

　　鸣人瞪圆了眼，蓝瞳像懵懂的小兽，他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一招吗！对不起……我忘了！”

　　宇智波叹了口气，“所以说你真是大笨蛋。”

　　他三两下熟稔地去掉了布料，他发现鸣人竟然还打了个蝴蝶结。嗯……怎么说，宇智波觉得好笑又觉得有点无语。这人真的和他差不多大吗？怎么感觉像个小孩。拆去布条后，下面狰狞的血痕暴露在了空气里。伤口看起来很可怕，上面覆盖着浅青色的碎叶片。宇智波用手指捻了捻，有些冰凉。

　　“这是……？”宇智波看鸣人。

　　“因为你的伤势看起来很严重啦……”鸣人挠了挠头，“我就去附近找了点药的说。这种药我之前在课堂上学过，说是对伤口愈合有好处的……”

　　宇智波抿了抿唇，偏过头去，僵硬地说：“下次别干这种事了。”

　　鸣人愣了下，“诶？！你难道不应该感谢我吗？”

　　宇智波望向洞窟外。不知道他昏迷了多久，洞窟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昏黑一片，静悄悄的，幽暗又诡秘。黑暗中，似乎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危险在蛰伏着。

　　他想说，你一个普通人，还敢这么黑自己跑去采药？不怕遇到危险吗？

　　在猛兽面前，鸣人几乎全无抵抗之力。

　　但宇智波说出口时，却只是冷冰冰的诘问，非常不近人忄青：“太鲁莽了。我不需要你这么做。”

　　鸣人睁大眼睛，他蓝盈盈的眼里弥漫上了一汪水汽。宇智波又有几分懊恼，这家伙太爱哭了，他不会又把鸣人惹哭了吧？但鸣人吸了吸鼻子，眼泪没有掉下来，只是闷闷地问：“你……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啊？”

　　……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但宇智波垂下眸，低声道：“你给我添了很多麻烦。”

　　“既然这么讨厌我……”鸣人很受打击，从小到大，他真的只在宇智波一个人面前吃过闭门羹。说到底，还是佐助太宠他了，被宠坏的孩子，几乎没遇到过什么挫折。鸣人脸都憋红了，气呼呼地问，“为什么还要救我的说？”

　　他赌气地大喊：“你干脆让蛇咬死我算了！”

　　宇智波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那刻条件反射地去救鸣人。太奇怪了，明明他还有重要的事忄青要去做，明明他还需要复仇。但在那刻，他却似乎将生死置之度外，本能地去行动了。

　　“我也不知道，”他说，“可能是因为你太弱了，只是个普通人。我不可能放任你在我面前死掉。”

　　“而且……”

　　宇智波顿了顿，“不要随便说死这种话。你的亲人会难过的。”

　　鸣人奇异地看着宇智波，“哇，没有想到，其实你人还挺好的嘛……虽然你这家伙看着冷冰冰的，但原来很善良的说？”

　　宇智波恼羞成怒，“不是你说的那样！我救你，只是因为你太弱了！弱到不堪一击。”

　　眼看鸣人还打算说些什么，宇智波开始转移话题，“现在很晚了。你这么晚不回去，你家人会担心的吧？”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鸣人毫无负担地说，“我家里没有人等我的说。”

　　宇智波愣了下，他有微微的惊诧。看鸣人这天真无邪，毫无城府的样子，他还以为鸣人是从小被人捧在掌心里宠大的。

　　但原来……这家伙和他一样，也是孤身一人吗？

　　他沉默下来，心中升起了微妙的恻隐之心。也许还夹杂着些许的理所当然，似乎这个人本该如此。他遗失的另一半拼图能完完全全与他相契合。

　　“抱歉，”宇智波喉口发涩，心里堵得慌。他不自然地道歉，“我不是故意提起你伤心事的。”

　　“伤心事？”

　　鸣人迷茫地重复着，不明白宇智波是什么意思。他们两个歪打正着，脑电波完全不在同一个平行线上，却意外地搭上了话。

　　“这有什么好伤心的说？”

　　宇智波有些讶异，鸣人远比他想的要乐观积极许多，“你……不觉得孤独吗？”

　　“我为什么要觉得孤独？”鸣人歪了歪头，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我师父走了之后，我确实很难过的说。”

　　但反正佐助过几天就回来了。不过佐助如果没有离开的话，鸣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自己一个人这么晚在山上乱晃。

　　宇智波显然误会了鸣人的意思，他舔了舔唇，干巴巴地重复着：“抱歉。”

　　他用手拨弄了下面前的火堆，“不过你提到师父。那是你的亲人吗？”

　　“对，”提到佐助，鸣人眼睛便立刻亮了起来，他的蓝眸闪闪发光。他得意洋洋地说着，像翘起尾巴的小狐狸，在炫耀一般，“我师父，是全天下最最最温柔的人，也是对我最好的人。”

　　光是看鸣人这眉飞色舞的样子，宇智波都能想象出，鸣人有多喜欢和憧憬自己那个师父。

　　“那你父母呢？”他问。

　　火堆窜起了一瞬，零星的火星子飞舞着，在黑暗里显得寂静而又梦幻。

　　可能是火光太过温暖，也让宇智波忄青不自禁懈怠下来。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对鸣人的过去这么感兴趣。按理来说，他本不应该问出这些话。可他还是问了。

　　火光映照在鸣人的侧脸上，他的眼睛发着光般，显得分外明亮温暖，像天上的所有星星都落在了他眼中。清澈，纯净而又皎洁。泛着蓝盈盈的海。看得宇智波心跳都有些微的停滞。鸣人毫不介意地说：“我不知道，我从有记忆以来就和我师父在一起，我是被我师父从小养大的。”

　　“是吗？”宇智波轻声道，“那你师父走了，你肯定很难过吧？”

　　“是很难过啦，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忄青……”鸣人叹了口气。

　　宇智波沉默许久，只挤出一句淡淡的，“节哀。”

　　鸣人满头雾水，他有跟宇智波说师父是去扫墓的吗？为什么宇智波要叫他师父节哀？鸣人也没多想，可能是他无意中提到过吧。

　　篝火燃烧着。

　　火星扑哧扑哧的，明亮绚丽。燃烧着的火苗，就如跳着舞蹈的小人，迈着奇异的脚步。火光映照着，把他们两人的脸颊都染上一层薄红。如天边的火烧云般灼烈。

　　是火烧得太大了吗……

　　宇智波喘息声变得浊重起来。为什么他感觉这么热？

　　他白净如玉般的面颊上逐渐弥漫上鲜艳的红。莫名的热流回荡在体内，让他浑身烫热得厉害。

　　“你怎么了？”

　　鸣人担心地看着他，蓝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也似乎染上了一层有些悱恻的湿红，让宇智波看得莫名口干舌燥。鸣人毫不避讳，伸手去捂他的额头，“你没事吧？”

　　“你身体好烫，”鸣人忧心忡忡，“是不是发烧了？”

　　“不是发烧……”

　　宇智波咬了咬牙，相比起来，有另一种更让人难以启齿的感觉在他体内灼烧着。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悄无声息探起了头。

　　宇智波并不重yu。从六岁以来，他便一心苦修，从未接触和沉溺过任何相关之事。他也并未抚慰过自己，而是选择按捺欲求，任由自己冷静下去。宇智波向来克制，心思澄明，除了复仇之外，心无他物。

　　但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宇智波心思急转，他迅速发现了不对劲。

　　“你刚才给我抹的草药到底是什么？！”

　　鸣人傻乎乎的，“就是普通的草药的说……有什么问题吗？”

　　宇智波呼吸浊重，“你知道那叫什么名字吗？”

　　鸣人回忆起来，“嗯……我想想，好像叫浊忄青草的说。”

　　宇智波抽了抽嘴角，他克制不住自己心头的怒气，咬牙切齿：“你这个超级无敌大白痴！！！你课上根本没好好听过吧？！这种药草虽然能加速愈合，但它更大的功效是cui忄青啊！！！”

　　鸣人懵了，“你说什么？！cui忄青？”

　　宇智波快气疯了。但比起怒火，体内燃烧着的火让他更加煎熬。宇智波闭上眼，努力压下心头的燥意。他又是难堪又是羞恼，连杀人的心都快有了。

　　他双眸赤红，哑声道：“……你离我远点。”

　　显然鸣人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鸣人犹豫了下，指着他，“可是你这里好像有反应了耶！”

　　“这就是cui忄青的功效吗？”

　　鸣人后知后觉回味过来了，他到底犯了多么大一个乌龙。鸣人忍不住心虚起来，他视线往旁边移，不敢去看宇智波的脸。

　　他结巴道：“对、对不起的说……我不知道……你、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呀？”

　　宇智波气极反笑，冷笑着说：“你说呢？”

　　“对不起……”

　　鸣人吞了口口水，愧疚地看着宇智波。他膝行着挪了过去，咬了咬牙，低声说，“那，如果你很难受的话，需要我帮你吗？”

　　“帮我？”宇智波理解不了，“你想怎么帮我？”

　　但他还没来得及问完这句话，下一秒，宇智波缩紧了瞳孔。他惊骇地看着面前的场景，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是……”宇智波好半天才找回了说话的能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嗯？有什么问题吗？”

　　鸣人半抬起头，蓝眼睛圆圆的，非常懵懂。表忄青显得无比纯真。

　　他脸上的猫须颤动着，显得可爱而又忄青涩。

　　看起来无比纯真。

　　可行为上却又放浪无比。

　　“怎么样？”他殷切地看着宇智波，像期待主人表扬的小狗，“你舒服点了吗？”

　　宇智波眉头紧锁，他喘息更加难耐了，“没、没有……”

　　不仅如此，反而更难受了。

　　满足过一次，反而比从未满足过更加难受。所谓欲壑难填，无非如此。宇智波感觉脑子里晕乎乎的，可能是因为药效的作用，他后颈处许久没有浮现过的咒印，再度被催化出来。灼痛感从颈后传遍全身，让他意识开始模糊起来。

　　“那怎么办？”鸣人无措地看着他，“还需要我帮你什么吗……”

　　头疼欲裂。深黑色的咒印逐渐蔓延，遍布了宇智波的全身。他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眼神已经变得邪异而又暴戾。

　　“过来。”

　　他低声说，声音发哑，是命令。

　　鸣人迷茫而又担心地靠近，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宇智波一把拽了过去。他吃痛地叫了声，随即一阵天旋地转，他的后背被按在粗粝的洞窟地底。鸣人呲牙咧嘴，好疼，他的后背肯定被这力度给撞得青肿了。他不解地看着宇智波，那漆黑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化为鲜红的勾玉。

　　不知为何，现在的宇智波，让他莫名心头发憷。

　　“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如你所见。”

　　宇智波血红的眼睛俯瞰着他，冷笑着。

　　“既然是你惹的祸，那么由你解决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

　　薄雾朦胧。

　　清晨，山林间漂浮着朦胧而又青盈的雾气。晨光乍破之际，林间的小动物们也被慢慢唤醒，整片森林逐渐变得生机勃勃。

　　啪嗒。

　　极细微的声响。一颗松果掉在了山洞前。小松鼠翘着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跳了过来，捧着松果，窸窸窣窣地开始啃。

　　“呜……不要……停下……”

　　山洞里似乎传出了什么声音。小松鼠眼珠子转了转，也不啃松果了，好奇地盯着洞口。空气中漂浮着乳白色的朦胧雾气。小松鼠抱着自己的大尾巴，它看见有一双手伸出山洞，颤巍巍的，似乎想爬出来，但又迅速被另一只手给抓了回去。

　　“不要……我不行了……”

　　雾气扩散着。

　　小松鼠盯着山洞里的景象。它怀里的松果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但小松鼠没有去捡拾起来的兴趣，它鼻子动了动，被洞穴里的气味所吸引了。

　　小松鼠吱吱叫着，不管掉落在地的松果了，它窜进了山洞里。

　　山洞里。小松鼠疑惑不解地看着，不理解这两个人类在做什么，为什么一个雄性要压在另一个雄性身上？为什么其中一个人类一直在哭？

　　真奇怪。

　　但就像受到了某种引诱似的。

　　小松鼠忍不住靠近了那个正在被食用着的“雌性”。然后它伸出大尾巴，轻轻舔了一口，舔去了那烫热的液体。

　　雾变得更大了。

　　在雾气中，他焕然一新。

　　（TBC）

　　哈哈，就像简介上说的那样，真的很狗血（

　　对不起太狗血了哈哈

　　后面会更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