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于囚笼》烂梅春心

3、【佐鸣】溺于囚笼-03 一

　　一句话简介：他想要逃离这温柔的囚笼。

　　叔佐→小鸣←小佐。叔佐养小鸣前提下的狗血偷家故事。

　　预警及前文请走：01 02

　　3.

　　鸣人迈开腿，兴冲冲地就往山上跑去。他的发育一般般，和同龄的男孩相比，显得要矮上一点。明明佐助从不亏待他，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但他看起来却细胳膊细腿的，脚踝一捏就能握住。大概是多的肉全都长去小肚子和屁股上了，他的脸也肉嘟嘟的，大腿饱满而又结实有力。

　　鸣人性格闹腾，经常在外面疯玩，因此身体素质也不错。很快，他就到了山前，开始往山上爬。

　　山间沟壑林立，树木葱郁。参天的树木交缠在一起，如形成了铺天盖地的织网。

　　前几日刚下过雨，山路坑坑洼洼的，满是积水。

　　鸣人走得很吃力，在树林间蹦蹦跳跳。中间遇到有泥石封山的地方，他就爬上周围的树，然后绕过去。

　　嗯……所以那群忍者呢？

　　那群忍者在哪里？

　　鸣人一边在山间穿行着，一边寻找着木叶那群人的行踪。但遗憾的是，他找了半天，甚至连这些忍者留下的脚印都没看见。

　　难道忍者都是没有脚印的吗？

　　鸣人就不一样了，他踩在泥泞的道路上。鞋底深陷进去，便留下清晰的鞋痕。

　　鸣人在树林间绕来绕去。但他很快发现一件事：糟糕，他好像迷路了。

　　这个地方他刚才是不是来过？完蛋，完全没印象了。

　　鸣人迷茫地看着面前的树，总觉得这棵树有点眼熟。因为连日的大雨，今日天色昏黑，林间漂浮着朦胧的雾气。前方的路也看不清晰。鸣人在林间摸索着，像迷路的小狐狸，追着自己尾巴跑来跑去。但他绕了半天，最后发现自己还是绕回了最初的地方。

　　“不是吧？”

　　鸣人傻眼了，“真的迷路了的说？”

　　“啊可恶……那群忍者到底去哪里了……不是说在山上采药吗……”

　　鸣人不死心，继续来回转着圈圈，试图找出木叶那群人的行踪。

　　窸窸窣窣。

　　细微的声音响起。难道是木叶的那群人？鸣人耳尖动了动，他眼睛骤然亮起，“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他迫不及待回过头去，看见的却不是木叶的忍者们。映入他眼中的，是一条足有两米粗的蛇。不，与其说是蛇，不如说是巨蟒。蟒蛇在林间爬行着，发出咝咝的气音，它庞大的身躯缠绕着旁边的树，咔擦一声，树身就断裂了。巨蟒用那冰冷的竖瞳注视着鸣人，像是在注视着自己的猎物。它大张开嘴，腐蚀性的涎水便从嘴里滴落，将地上的落叶溶解为一摊青紫的积液。

　　和巨蟒庞大的体型相比，鸣人显得是那般娇小。他站在巨蟒面前，如同站在一座巍峨的山前。

　　鸣人震惊地睁大眼。他第一次直面这样的——这样的——这样庞大的怪物——

　　他浑身发颤，一动都不敢动。双脚似乎都失去了力气，扎根在泥土里。鸣人心脏扑通扑通扑通跳动着，额间仅是冷汗。

　　他体会到了濒死般的恐惧。他被盯上了——他会被巨蟒吃掉，巨蟒的血盆大口，能轻轻松松把他整个人都吞下去。然后撕拉一声，将他咬得鲜血淋漓。

　　为什么山上会有这样的东西？

　　鸣人惊疑不定。他跟佐助来山上玩的时候，从没有碰到过任何野兽。在他眼中，这座山一直是安全的，就像是可以随意玩乐的游乐场。

　　但是现在这座游乐场里，却出现了惊人的怪物。就那样，轻而易举摧毁了积木的王国。

　　巨蛇轻咝着，往鸣人的方向缓缓爬了过来。鸣人腿都吓软了，他知道自己应该立刻逃跑，但他动弹不得。巨蟒那冰冷无情的眼神锁定着他，他有预感，一旦他稍有动弹，巨蟒就会立刻扑过来，缠缚住他的身体，他会像树木那样被轻而易举勒断。

　　不会吧？

　　他会就这样被吃掉吗？

　　鸣人此刻竟然有了一丝绝望。他又有点不甘心。

　　他不想死——死在这里的话，就不能再见到佐助了——他也没能让那个宇智波认可他——

　　他不想死……

　　眼看着蟒蛇一点点靠近，那双橙黄的瞳孔，离他越来越近，朝他张开了血盆大口。靠得太近了，他甚至能闻到蟒蛇口中的腥臭味。鸣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心理准备，但是——

　　“火遁！豪火球之术！”

　　一声清亮的大喝声响起。接着，一簇迅疾的火花，猝不及防在蟒蛇眼睛上绽放。蟒蛇发出一声惨叫，蛇皮都被烧出了青烟，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翻滚起来。

　　然后鸣人感觉有人抱住了他，飞速掠上了树，在林间疾驰起来。

　　“笨蛋！”

　　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你不知道躲吗？你就那样任由蛇吃掉你吗？”

　　鸣人小心翼翼睁开眼，他看见了瘦削而漂亮的侧脸。少年肤色偏白，如融化的月光。他的气质冷淡而又生人勿进，本该是高不可攀的冰雪。但此刻冰雪消融，他眼中的怒意几乎凝结为实体，燃着熊熊火光，“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鸣人卡壳了下，支支吾吾回答：“我……我想来帮你们……”

　　“帮我们？”

　　宇智波冷笑一声，语气很不客气，“你只会给我们添麻烦。”

　　“我真是想不出来，到底是怎样的蠢货，才会一个人就这样跑上危险的山？！你家里人没告诉过你山上很危险吗？！”

　　他的指责激烈而又嘲讽，喷溅着毒汁。鸣人从未这样被人兜头大骂过。但鸣人却压根气不上来。他心脏跳的很快，他分不清是因为刚才遭遇蛇怪的惧意，还是因为眼前的人。

　　“我……我不知道……”他呐呐的，“我不知道山上很危险……”

　　“你是白痴吗？！”宇智波简直被气笑了，“我才来你们这一天，我都从镇上人嘴里听说过，附近的山上有蛇怪的传闻。你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鸣人眼圈微微泛红，有些委屈，“我、我就是不知道嘛……我以前来山上玩，从没遇到过这种怪物……”小朋友嗓音都夹杂了点哭腔，他后知后觉地回味过来了濒临死亡的惊惧，就差一点点，他就真的会被巨蟒给吃掉了。

　　那样他就再也见不到佐助了。

　　“……我、我只是……想来找你们的说……”

　　鸣人不想哭的，至少不想在眼前的少年面前哭。他想维持着自己脆弱的自尊心。但他不争气的泪腺却克制不住，眼尾泛红，一滴泪就顺着落了下来。

　　啪嗒。

　　泪水溅在了宇智波的手臂上。

　　宇智波怔了下。他看着面前人脸色苍白的样子，男孩的身体颤抖着，肉鼓鼓的脸颊不再像是昨天那般红润，唇都失去了血色，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像受惊的小狐狸，明显是刚才被蛇怪给吓坏了。他突然就有些无措起来，他刚才……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宇智波抿了抿唇，偏过头去，不自然地说：“别哭了。”

　　鸣人用手遮住眼睛，闷声闷气的，“我没哭。”

　　明明哭得这么厉害。这么爱哭，嘴上还在逞强。宇智波心里想着，却没说出来。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几分，低声说：“我现在送你下山。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不走！”鸣人立刻挣扎起来，“我要留在山上，我要跟你们一起行动的说！”

　　“不行。”

　　宇智波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你现在必须下山。山上太危险了，你这种普通人不适合和我们一起执行任务。”

　　“放开我，我要下来！”鸣人在他怀里疯狂踢蹬着，“我不要走！你放我下来！！！”

　　“别动！”宇智波猝不及防，差点真的把鸣人摔在地上。他还在以敏捷的身手穿梭在树丛间，边抱紧鸣人，他边咬牙切齿地说，“那条蛇怪还在追我们呢！你现在下去，是想成为它的盘中餐吗？”

　　嘶嘶嘶嘶嘶。

　　鸣人下意识朝后方看去。那条庞大的蟒蛇似乎真的被他们所激怒了，发狂地往他们的方向追来。巨蛇经过的地方，一路摧枯拉朽，树干都被夷为平地。它双眸赤红如血，不停翻滚嚎叫着，庞大的尾巴击打着地面，发出翁隆翁隆的巨大声响。

　　好、好可怕！

　　鸣人看了一眼就不敢多看，他语尾都有几分哆嗦，“为、为什么它要追我们啊……我们这么瘦，肉也不多，不好吃的说……”

　　他口癖都被吓出来了。宇智波冷冷一笑，“听说笨蛋的口感会更有弹性。所以它可能觉得你很美味吧。”

　　鸣人欲哭无泪，“真、真的吗？”

　　宇智波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真信了啊？我开玩笑的。”

　　“混蛋！你怎么可以拿这种事情吓我！”

　　“我也没想到真的会有人笨到这种程度，连这种话都信。喂，你别乱动啊——小心掉下去——”

　　轰隆轰隆轰隆。山间一片地动山摇，巨蟒经过之处，鸟雀和禽兽都被惊起，仓惶地四处逃逸。宇智波试图甩掉蛇怪，但无论怎么腾转挪移，蛇怪始终死死跟在身后。显然蛇怪对他们的仇恨值极高。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被逼到偏离了下山的方向。

　　宇智波咬了咬牙，“可恶……我一个人没办法对付它，必须得先和卡卡西他们汇合才可以！”

　　“对了，刚才忘了问，”鸣人说，“你怎么不和其他几个人在一起？”

　　“为了提高采药的效率，”宇智波回答，“我们几个人分头行动。我原本已经找到了任务需求的药材，结果……”他无语地看了鸣人一眼，“就遇见了你。我采好的药还留在原地，药篓也没来得及拿上。”

　　鸣人竟然有几分心虚。但他绝不会低头道歉的，他咳了咳，“回头、回头我陪你一起去找你的药篓……”

　　“这就免了，”宇智波回答得毫不犹豫，“你只会给我添乱。”

　　鸣人很不高兴，他噘起了嘴，想反驳回去。但他不会骂人，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骂人的话，“混蛋！”

　　宇智波冷嘲热讽：“总比你这样的笨蛋好。”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句，“你安静一点，不要让我分心。”

　　“好哦。”鸣人干巴巴地应了声。但要他保持沉默实在是太难了。在乖乖安静了片刻后，鸣人看着身后不住接近着他们的蛇，又忍不住开口了。

　　“这、这样真的没问题吗？”鸣人心惊胆战地说，“那家伙是不是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明明在最初，蛇怪与他们间还有一段距离。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蛇怪逐渐逼近了他们。

　　“明明看起来那么笨重，竟然如此敏捷吗……”

　　宇智波咬了咬牙，面色凝重。他干脆停了下来，“没办法了，再这样下去，我们绝对会被追上的。”

　　鸣人有些害怕，下意识抓紧了宇智波的袖子，想从宇智波身上汲取安全感，“那、那该怎么办……”

　　“只能想办法干掉他了。”

　　宇智波的视线定格在他身上。被那双沉黑的眼睛注视着时，总让鸣人有几分恍惚，他总觉得似乎看见了佐助的眼睛。佐助的瞳孔也是这样毫无一丝杂色的纯黑。

　　但是不一样。

　　佐助注视着他的眼里永远是温柔、是脉脉流淌着的河流，而宇智波的眼神却满是不耐与冷漠。

　　“我有一个想法……”宇智波缓缓说，“如果有人可以充当诱饵，引开蛇怪的注意力的话，那样或许我有办法能干掉他……”

　　“诱饵？”鸣人懵懂地重复。

　　宇智波的话语明显是在暗示着什么。但他盯着鸣人片刻，看着鸣人那细胳膊细腿，天真的面孔，又有些烦躁地移开眼睛，自顾自推翻了这个主意，“……算了，你这样的白痴，绝对当不好诱饵的，只会被蛇吃掉。”

　　“不！”鸣人却大声喊道，他的眼神很坚定，“让我当诱饵吧！我一定能想办法为你创造出机会的！”

　　于是。

　　这是他一个人站在巨蛇面前的原因。

　　再度直面巨蛇，鸣人的小腿肚依然下意识哆嗦着。但不同于刚才的恐惧，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了能面对巨蛇的勇气。在那充满震慑力的凝视之下，他流了一身的汗，却能让自己笑出来。

　　“哈哈哈，小蚯蚓……”他干笑着，逼着自己大声挑衅道，“有本事就过来啊！吃了我啊！”

　　说着，鸣人还转过身，拍了拍自己的屁股。

　　明显这条所谓的蛇怪通晓人性。它几乎是瞬间就被鸣人给激怒了，愤怒地朝鸣人扑了过来。鸣人迈开腿跑得很快，但蛇怪太快了，几乎是转瞬，蛇怪就追到了他的身后——

　　鸣人能感受到，蛇怪张开了血盆大口。

　　冰冷而夹杂着咸腥味的飓风从他身边掠过。他在死亡的钢丝线上游走着，生死仅有一线。

　　鸣人吞咽着口水，在心里大叫，救命啊！希望宇智波真的能干掉这条蛇吧，他马上就要被吃掉了……

　　宇智波那家伙动作倒是也快点啊……

　　下一秒。鸣人被路边的枯木给绊倒了，他一个踉跄，便摔倒在了地上。蛇立刻迫不及待地想缠住他，但轰隆一声，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

　　“千鸟！”

　　鸣人呆呆地抬起头。他看见眼前庞大的蛇身被劈斩而开，昏黑黏着的血液喷洒而出。有血溅到了他的脸上，湿漉漉的，非常烫。

　　蛇怪惨叫着，就那样轰然一声，倾倒在地。

　　穿着蓝衣的少年自蛇怪的头顶上跳下。他护额后的飘带随风猎猎飞舞，颊边的汗映出晶亮的辉芒，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而又不可一世。锐利，高傲。就如一柄出鞘见血的剑，少年意气，锋利到让人难以直视。

　　天哪……

　　鸣人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看呆了。他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着。

　　好帅啊！

　　这就是……忍者吗？

　　宇智波三两步跳到了鸣人身前，有些别扭地关心：“……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在短暂的失神过后，鸣人亢奋起来，他眼睛发亮，兴奋地追问，“刚才那招是什么？太厉害了吧？忍者都这么厉害吗？这么厉害的招数要怎么学会啊？”

　　宇智波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回答得很不近人情：“我不觉得我有必要回答你。”

　　“不过你胆子还挺大的，”他说着，整理了下自己有些杂乱的衣服，轻嘲着，“我还以为你又会被吓得腿软。胆小鬼君。”

　　“我才不是胆小鬼！”

　　鸣人很不满。他又去偷偷看了眼那条巨蟒，蛇怪似乎已经死掉了，身躯不再抽搐动弹。话说这条蛇真的好大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蛇？

　　鸣人已经完全不怕蛇了。他甚至有些好奇地接近了蛇怪的脑袋，想翻开蛇怪的眼皮看看。哎呀，鸣人美滋滋地想，不如带一点蛇身上的部位回去吧，到时候跟佐助说，他猎杀了这么大一条蛇。佐助肯定也会夸他厉害，对他刮目相看的……

　　“危险！”

　　宇智波脸色骤变。

　　他来不及思考，不假思索地扑了过去。

　　撕拉——

　　是皮肉被撕扯开的声音。

　　鸣人震惊地睁大了眼。他眼睁睁看着少年挡在了他的面前，替他挡住了蛇怪临死前的反扑。蛇怪的牙齿深深嵌入宇智波的身体里，撕开那片血肉，就像撕开白纸一般的简单轻易。

　　血，溅到了他的脸上。

　　鸣人下意识地舔去了颊边的血。是涩的。

　　“你、你为什么……”他的声音都在颤抖，“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挡在我的面前……你不是很讨厌我，觉得我很碍事吗……”

　　“我也……不知道啊……”

　　宇智波脸色惨白到没有丝毫血色，他的身体摇摇晃晃，强撑着不让自己倒在地上。蛇怪在最后的反扑后，也像是彻底失去了力气，闭上了那浑浊的眼睛。

　　不知为何，宇智波在此刻竟有种心悸的触动感。

　　仿佛此情此景，他曾经经历过。

　　脱轨的列车，终于再次回到了轨道上。他似乎终于找回了自己丢失的另一片拼图。

　　他听见自己张合着唇，用虚弱的声音哑声说。

　　“是身体……擅自动起来的……”

　　说完，宇智波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倒了下去。

　　鸣人接住了他，看着怀里晕过去的少年，唇哆嗦着，竟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他心跳快得厉害，面颊也烫热得厉害。他分不清，这究竟是因为恐惧，还是出于某种别的情感。

　　这是第一次有人挡在他身前，用生命捍卫他。

　　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他。

　　鸣人分不清自己心底现在究竟是什么感受。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倒流了，奇异的情愫缓缓在胸腔里滋生着，让他胸口钝痛得厉害。闷闷的，像有无数只大鼓在他心头敲响，咚咚咚，春雷劈开了天与地。这种陌生的感觉叫他惶恐，也叫他猝不及防。

　　却也让他心中悸动。

　　好像他终于有了活着的实感。

　　“你……混蛋……”

　　他哭了出来，狼狈地恳求着，“求你了，千万不要有事啊……”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