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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跳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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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了咬嘴唇,随后抬眸冲祁纾说:“祁纾,以后可以不要叫我季嫣吗?我改名字了,叫季荨伊。”说完,她匆忙下车。
又是一个周六,下班的季荨伊推开出租屋的门,径直朝床上去。她向后瘫倒在床上的那一刻,床垫立刻凹陷下去。
季荨伊拿起床头柜上的镜子,照向自己的脸。那双疲惫的眼睛下,黑眼圈又黑又深。
她握着镜子的指尖微微颤着,嘴唇紧紧崩成一条直线。
姐姐凭空出现,站在床前,面无表情盯着她。“你又加班了?”
季荨伊深深叹了口气。“老板娘故意找我茬,让我加班。”
姐姐道:“如果你不想,完全可以拒绝。”
“我,我……”季荨伊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姐姐淡漠道:“荨伊,你没有勇气拒绝,那就不能怪别人三番两次伤害你了。”
季荨伊咬紧嘴唇,直接转身背对着她。
姐姐声音从后背传来。“你不想听,那就算了。”
“哦,对了,礼服我已经修好了,你明天找个时间送过去吧。”
季荨伊不情愿哦了声。
第二天,季荨伊提着礼服袋来到妇女家。
妇女住在一栋豪华别墅里,周围全是绿植,隔绝了不远处马路带来的喧嚣。
季荨伊站在门口,指尖反复抠着礼服袋上的绳子,咬着嘴唇。深吸一口气,她缓缓抬手去敲门。可在敲响的那一刻,她迅速手了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她再次鼓起勇气去敲门。可还没等她抬手,门却打开了。
看着穿着围裙打量自己的妇女,季荨伊冲她尴尬一笑。快速将礼服袋拿到她面前,呼吸急促。“你的礼服修好了。”
妇女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拿下橡胶手套接过袋子。然后,她将礼服拿出来仔细检查。
季荨伊打量着她,手指不停捏着衣角,嘴巴张开又合上。
几分钟后,她终于开口。“这裙子可以吗?”
妇女抬头瞅着她看了好久,点点头。
季荨伊眼睛瞬间亮了,嘴角忍不住上翘。“那十万块钱的事?”
妇女手摸向被缝好的侧线。“不用你还了。”
季荨伊闻言,压在心头沉重的石头瞬间消失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就当季荨伊拔腿就走时,妇女突然叫住了她。
季荨伊转身,疑惑道:“还有其他事吗”
妇女冲她露出和善的笑容。“谢谢你,帮我补好礼服。”
季荨伊怔了一下,随后微微松口气。
她目光移向妇女手中的礼服。礼服之前快要崩开,可现在却完好无损,肯定是姐姐的手笔。
拉回思绪,季荨伊小声回了句:“不用谢。”
妇女轻轻抚摸礼服,说:“这件礼服于我而言很重要。”
顿了一下,她继续。“虽然我住在大房子里,可我是家庭主妇。做家庭主妇,没有几个人看得起。每当我精心打扮,穿上这件昂贵的裙子,出席一些场合,总会找回一些尊严。”
季荨伊安安静静听完了妇女的抱怨。
如果某天家务劳动被认定为价值,工作赚钱无意义,那后者会不会感到没有尊严呢?
告别主妇,季荨伊独自往家走去。路过河边时,她看见一个男人扶着栅栏,身体前倾,半个身子几乎要探进河里。
季荨伊呼吸一窒,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有什么事想不开,非要……”
不等她说完,那人缓缓转过头。
看清面容的那一刻,季荨伊整个人都僵住。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祁纾。
她强压下惊乱,抿了抿唇,轻声开口:“祁纾,你为什么要这样?”
祁纾眉头骤然拧紧。“你该不会以为,我要跳河?
季荨伊沉默不语盯着他。
祁纾眉峰皱得更紧,喉结轻轻滚动,半晌才低声解释:“我没有想跳河,只是在这里想事情。”
“可是你那动作明显就是要跳河的。”季荨伊说。
祁纾眼神慌乱地移开,语气有些不自然:“胡说,我……我只是习惯扶着栏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坚定,像是在强调什么:“季荨伊,我没那么脆弱。”
季荨伊听着苍白无力的解释,哦了声。
“我……”祁纾刚吐出一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
两人谁也不再开口,空气陷入死寂,只有河水发出微弱的流动声。
季荨伊盯着祁纾那张看起来低落的脸,手指不安扣着裤缝,嘴巴反复张开又合上。终于,她鼓足勇气,轻声开口。“祁纾,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祁纾缓缓转头看向她。“去哪?”
季荨伊卖着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见祁纾一言不发,她再次小心翼翼试探性问了句。“你要去吗?”
祁纾盯着她看了好久,最终还是点点头。
两人来到一处废弃旧楼,这里很是黯淡,空气中充斥着浓浓的灰尘。
祁纾挥着眼前的灰尘,东张西望。“季荨伊,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季荨伊将装满零食的白色塑料袋往上提了提,冲他说:“马上你就知道了。”
接着,两人穿过黑暗的水泥走廊,来到一扇门。
季荨伊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冲祁纾解释了句。“这是我的秘密基地。”
说完,她打开门走进去,祁纾皱眉跟上去。
楼顶的天台,地面墙壁一整个水泥色,墙壁上长满爬山虎,四周栽满各种盆栽。远处,弯弯曲曲的河流流向远方,与蓝天接壤。
祁纾站在栏杆边缘,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这地方真是不错!”
季荨伊滚着半个铁皮桶,到天台边摆正,又从隐蔽的角落拿出两个小马扎。做好这一切后,她将一塑料袋零食摊开在铁皮桶上。
“祁纾,你要过来坐吗?”她坐在马扎上问祁纾。
“嗯。”祁纾收回视线,朝她这边走来。
看着祁纾在马扎上坐好,季荨伊热情地将零食分给他。
“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会来这个地方吃一些东西。希望这个方法对你也有帮助。”
“哦,对了,还有这个。”季荨伊突然想起最重要的东西,赶忙从底下掏出被白色塑料袋包裹的纸盒,纸盒里是冒着热气的关东煮。
她解开塑料袋,拿出一串递到他面前。金黄的土豆片上面覆盖了厚厚一层红色的辣油,色泽诱人。
“这种又辣又刺激的东西很容易让人忘却烦恼。”
祁纾看着她手中的土豆片,睫毛微微颤着。半晌后,他低头咬了上去。
看着祁纾的脸和自己的手快要触碰到一起,季荨伊整个肩膀僵住,耳尖也一点点被红色覆盖。祁纾突然抬头,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微风携带着夕阳的光从两人中间穿过,一种说不上来的暧昧充斥在两人周围。
季荨伊赶忙松开手,垂下脑袋,手指摆弄着铁皮桶上白色的塑料袋。祁纾咬着土豆片,静静盯着季荨伊,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空气陷入僵持,一种说不上来的尴尬萦绕在两人周围。
还是祁纾率先打破这尴尬的宁静。“这里是你布置的吗?”
季荨伊不敢去看他的眼睛,盯着手边的零食,结巴回应。“是,我和姐姐一起布置的,这里是我俩的秘密基地。”
祁纾眉头不由得紧蹙。“姐姐?”他定定打量着季荨伊。“季荨伊,上学那会,你不是说你是你家老大吗?”
对于这个问题,季荨伊不想回答。于是,她快速岔开话题。“这些东西快凉了,你赶快吃吧。”
说完,她抬头,快速将一整盒关东煮推到他面前。
祁纾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关东煮,嘴角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
担心祁纾吃不饱,她又将其他零食推给他。“这个好吃。”
“这个也好吃。”
很快,祁纾面前摆满了一大堆零食。反倒是季荨伊面前,只有一小部分。接着,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天。直到黑夜,两人才离开。
这天,祁纾约季荨伊见面。
大桥底下,大片的米黄色芦苇丛随风摇曳,为土地与河流开辟出一道明显的分界线。
季荨伊穿梭在芦苇丛,寻找祁纾的身影。
“季荨伊。”祁纾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季荨伊转过身顺着声音望去。远处,祁纾拿着烤鱼缓缓朝她走来。
随着祁纾的靠近,季荨伊手指逐渐泛白,嘴巴紧绷成一条直线。
见祁纾走到她面前,她想要开口问他,到底有什么事情非得当面说。
还不等她开口,祁纾突然开口喊她。“季荨伊?”
季荨伊被祁纾的声音拉回思绪,愣愣问他。“怎么了?”
祁纾故作不悦。“咳咳,你再不将鱼接过去,我手就要酸掉了。”
季荨伊低头看去,祁纾握着烤鱼的手撑在空中颤颤巍巍。她脸不由得一红,快速伸手拿过鱼。“对,对不起。”
祁纾嘴角扯出好看的弧度。“季荨伊,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么那么紧张?”
季荨伊不回话,只是垂眸盯着手上色泽诱人的鱼肉,神情严肃,嘴巴紧紧闭着。
祁纾看着她这样,忍俊不禁。“季荨伊,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你觉得我能对你做什么呢?”
季荨伊抬头盯着他看了好久,确定他没什么坏心思后,这才小心翼翼扯了一小块鱼肉塞进嘴里。
鱼肉外焦里嫩,香气瞬间在舌尖散开,瞬间压过了她心里那点不安。
接着,她不顾形象吃了起来。
祁纾笑了。“慢点吃,我还烤了很多。”
“在哪?”季荨伊抬头问他。在美食面前,她完全没了警惕心。
“我带你过去吧。”祁纾说完,朝河边走去,季荨伊跟上去。
河边,有一个烧烤炉子。上面除了烤鱼,还有玉米,还有一些其他烤串。
两人坐在烤炉边吃着烤鱼。
季荨伊吃了太多烧烤,有些吃不下去了。她满脑子都是祁纾找她来的目的。
思索很久后,她终于开口。“祁纾,你找我……”她话说到一半,被祁纾打断。“季荨伊,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季荨伊嗯了声,祁纾继续:“上学时,我被林霸几个欺负,你和黑夜出现赶走他们……”
黑夜,她儿时养过的一条狗。
听着他的话,季荨伊陷入回忆。
那天她出门溜狗,看到祁纾被林霸几人按在地上拳打脚踢,她立马去帮他……
之后,祁纾说了好多两人以前的事情,季荨伊听得有些不耐烦。“祁纾,你到底找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