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救赎》芜执

2、chapter 2 祁纾

　　“有什么问题吗？”男人含笑注视着她，身体微微向她靠近。

　　季荨伊耳尖瞬间染上了粉色，她指间微蜷，局促不安往后退，然后眼眸轻垂刻意避开他的视线，小声来了句。“没问题。”

　　一时间，空气陷入了安静，安静的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季荨伊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慌忙起身向他告别。“既然祁总你同意了，那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男人没有回答，季荨伊便当他同意，火急火燎朝外面走去。

　　“季嫣，你真得不记得我了吗？”男人定定盯着她，不死心问她。

　　季荨伊听到季嫣这名字，本能逃避，岔开话题来了句。“祁总，姐姐还等我回家吃饭，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快步冲向门口。

　　随着季荨伊离开，祁纾目光暗下去。

　　季荨伊来到男人小区外，夜风吹散了她脸上多余的热量，她躁动的心这才平息下来。

　　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回出租屋。

　　进了出租屋，季荨伊顺手打开墙上的开关，整个屋子一下亮堂起来。

　　姐姐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冥想。

　　她头上戴着蓝色毛绒绒发箍，黑长发随意搭在肩上，一身蓝色卡通睡衣，看起来随性又自然。

　　听到她的动静，姐姐缓缓睁开眼睛，声音毫无波澜来了句。“你回来了。”

　　季荨伊嗯了声，然后朝卫生间走去。

　　洗手时，姐姐走了进来。她抱着双臂靠在墙上。“荨伊，今天上班有发生什么吗？”

　　季荨伊关掉水龙头，转身将男人的事情告诉了她。

　　姐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来了句。“看来，他对你有意思。”

　　季荨伊垂眸低语。“姐姐，你就别打趣我了，像我这样平凡又笨的人，怎么可能有人喜欢。再说，那人长得好看，貌似条件还不错，不可能看上我这种人。”

　　姐姐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拉着季荨伊的手，将她牵到镜子面前。她弯腰凑近季荨伊的侧脸，盯向镜子。“荨伊，镜子里的你比别人差什么呢？”

　　季荨伊抬眸朝镜子看去。镜子里的她素面朝天，普普通通。对比好看好几倍的姐姐，简直天差地别。

　　见她这样，姐姐本想安慰她，但仔细想了想，淡淡来了句。“你好像没明白我的意思。”

　　说完，她起身打着哈欠径直朝床走去。“不明白算了，总有一天你会懂。”

　　“好了，快来睡觉吧。”

　　季荨伊哦了声，朝床上走去。

　　四周寂寥，季荨伊盯着天花板睡不着。她侧身盯着姐姐的侧颜，犹豫片刻，开口问她。

　　“姐姐，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姐姐闭着眼睛，平静回应。“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的那一天。”

　　季荨伊腼腆浅笑，挪动身体靠近她，然后闭起了眼睛。她真得很想和姐姐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第二天，季荨伊如往常一样上班。终于，她熬到了周六。可她却没办法休息。因为晚上，老板要在家举办宴会，而她得帮忙。

　　晚上，小型别墅里，明晃晃的灯光照亮了底下觥筹交错，把酒言欢的人们。季荨伊则守在门口，记录来往的宾客。

　　她今天因为走的匆忙，上半身只穿了白色短袖，冷风灌进脖子里，寒意瞬间遍布全身，季荨伊身体不由得一缩。她真希望宴会早点结束，这样自己就不用受冻了。

　　这时，一个客人走上前，季荨伊查找对方信息。当她翻页后，目光直接定格在页末最后一个名字，睫毛轻颤。

　　祁纾！

　　记得初中时，她有个同桌也叫祁纾。应该只是巧合吧。

　　“季荨伊，帮我端几杯酒来。”老板娘趾高气昂的命令将她拉回了思绪。

　　季荨伊哦了声，处理完眼前的事情，转身去走向里面的餐桌。餐桌上摆了好几瓶昂贵的红酒，她随便拿了一瓶。

　　倒好酒后，她高脚杯放在托盘上，朝不远处和几人聊天的老板娘走去。

　　此刻，她专注想着祁纾的事情，丝毫没有注意到朝她这跑过来的小孩。

　　不等她反应过来，小孩已经撞到了她。托盘里的杯子摇摇晃晃，里面的红酒飞向空中，朝老板娘旁边精心打扮过的妇女扑去。

　　季荨伊屏息凝神，心里默默期待千万不要洒在妇女身上。不然，老板娘肯定会用这个由头开除她。

　　但毫无意外的，红酒最后还是悉数落在女人的礼物上。而酒杯碎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周围的说话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季荨伊死死咬着嘴唇，手指颤着，不知所措。

　　“哎呀，这可是我攒好久的钱才买下来的战袍啊。”妇女急切地用手擦着礼服上的酒渍。

　　老板娘上前毫不留情扯着季荨伊的手臂，骂骂咧咧。“季荨伊，你怎么笨手笨脚的，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季荨伊委屈垂眸，不敢去看老板娘的眼神，她指尖紧紧抠着手心，一遍遍低声道歉。

　　看到季荨伊一副鹌鹑样，老板娘心里不爽，用力将她的胳膊甩到一边，没好气道：“等宴会结束再找你算账。”

　　说完，她去帮妇女清理礼服。

　　受到惯性影响，季荨伊踉跄地退后两步，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后跌去，她害怕地闭起眼睛。

　　关键时刻，有人从后面扶住她。

　　对方身上有着淡淡的柑橘香，让季荨伊不安的心平复了些。

　　只听那人说。“她只是你的员工，不是你的下人，你没资格这么对她！更没资格践踏她的尊严！”

　　“祁纾？祁总！”老板娘望向他先是一怔，随后换上笑脸和他打招呼。“祁总，可算是等到你了。”

　　季荨伊顺着老板娘的视线看过去，瞬间怔在原地。男人身姿挺拔，一身西装，妥妥的精英。

　　是那个曾有过两面之缘的男人。没想到他就是名单上的祁纾，和同桌同名同姓的人。

　　祁纾没有回应老板娘，而是盯向季荨伊，有种恨铁不成钢是模样。“季嫣，她都这么对你了，难道你不知道反抗吗？”

　　他不想看到任何人伤害她，也不想看到她这么懦弱。

　　季荨伊咬着嘴唇，一句话也不说。

　　“祁总，瞧你说得，我哪有践踏她的尊严。”老板娘笑意盈盈辩解道。

　　祁纾正打算开口，旁边妇女突然来句。“我这裙子可怎么办？”

　　老板娘轻蔑地看了季荨伊一眼，问妇女：“这裙子多少钱，让季荨伊赔你。”

　　妇女沉思半晌，开口冲她说。“二十万吧。”

　　老板娘扭头冲季荨伊说：“季荨伊，听到了吗？”

　　季荨伊闻言嘴唇哆嗦，脚步虚浮，整个人差点朝后栽去。

　　二十万！对她来说，简直是一笔根本没办法偿还的天价。

　　祁纾打量妇女的衣服，问：“二十万是原价吗？”

　　妇女直截了当说：“是。”

　　“我看你这衣服像是穿了很多次，侧缝上的线都快要开了，你好意思要这么多钱吗？”祁纾问她。

　　妇女低头看着侧缝快要崩开的线，面露窘迫。这衣服已经穿很久了，要20万的确不太好。

　　沉思了很长时间，她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冲季荨伊说：“这样吧，你赔我十万。”

　　季荨伊闻言没有半点放松。十万她也赔不起啊！可是她的确弄坏了妇女的裙子，又不能不赔偿。

　　季荨伊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时，她脑海突然闪过一个人——姐姐！

　　家里的衣服清洗，缝补的，都是姐姐一手操办。她一定会有办法！

　　想到这，季荨伊微微松了口气。

　　接着，她开始在内心呼唤姐姐。

　　很长时间后，她缓缓抬头，声音平淡地问妇女。“如果我有办法处理上面的污渍呢？”

　　不等妇女开口，老板娘率先开口打击她。“就你？”

　　然而妇女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惊喜。“你真得有办法？我这衣服可是不能洗的，也不能干洗。”

　　老板娘不满妇女的话。“跟她废话什么，直接让她赔钱！”

　　季荨伊没有立即回答，平静地双眸盯着她们，揣摩她们的心思。

　　这时，祁纾突然开口。“季嫣，这十万块钱还是我替你还了吧。”

　　季荨伊拉回思绪，扭头看向他，睫毛轻颤。“祁纾，谢谢你的好意，但是这是我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她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哪怕是最亲近的人。

　　祁纾闻言微微蹙眉，脸色有些难看。他不喜欢季荨伊对他这种态度。

　　季荨伊忽略他的表情，直接向妇女确认。“是不是只要我解决了酒渍的问题，十万块的事就一笔勾销。”

　　妇女肯定道：“没错。不过事先说好，三天内你要是解决不了问题，必须赔钱。”

　　“没问题。”季荨伊爽快回道。

　　老板娘拽了拽妇女的衣服。“你这样是不是太便宜她了。”

　　妇女手挡在脸上，冲老板娘小声嘀咕。“这姑娘也不是故意的，何必为难她。”

　　“可是……”老板娘话说一半，被妇女打断。“好了，就这样吧。”

　　礼服的事情总算落下帷幕。

　　宴会结束后，季荨伊提着礼服袋快速走向附近的公交车站。她好不容易赶到车站，末班车刚好离开。

　　季荨伊蹙眉，指尖微微篡紧礼服袋。要是再走快一点，也不会赶不上末班车了。

　　夜风扑面而来，季荨伊冷的缩着肩膀。望着很难见到出租车的马路，她心里默默祈祷。

　　一定要有出租车啊！

　　上天仿佛听到了她的呼唤，一辆黑色轿车突然朝这边驶来，然后停在她面前。

　　季荨伊警惕盯着这辆车，空着的手不自觉摸向包里的手机。

　　随着车窗缓缓摇下，祁纾的俊脸映入眼帘。季荨伊松了口气，呼吸也逐渐恢复平稳。

　　只听祁纾说：“季嫣，这个点很难打到车了，要不我送你一程吧。”

　　季荨伊打量他，咬着嘴唇思索了好一会，缓缓开口。“那就拜托你了。”

　　祁纾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冲她说：“不用客气，快上车吧。 ”

　　季荨伊哦了声，伸手拉车门坐上后座。

　　开车时，祁纾透过后视镜观察后面的人。他迫切想要确认季荨伊是否还记得自己，可他始终开不了口。

　　但最终他还是鼓足勇气问了她。“季嫣，你还记得我吗？”

　　季荨伊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盯着他。车里的氛围一下子陷入寂静，仿佛连空气也不再流动。

　　祁纾失落垂眸，下颌线紧绷。看来，她还是忘了他。

　　这时，季荨伊突然开口。“宴会时，我就对你有所怀疑，但没有机会证明。刚才你开口问我，我更加确定了你就是初中同桌祁纾。”

　　抿了抿嘴唇，她结巴道：“祁纾，好久不见。”

　　得知季荨伊没有忘记自己，祁纾枯木般的双目掠过一丝惊喜，欣喜道：“我还以为你会忘了我，原来你还记得。”

　　季荨伊嗯了声。

　　之后，车内再次陷入死寂。

　　祁纾开车过程中，时不时偷看季荨伊，季荨伊敏感捕捉到了这一点，低头避开她的视线，指尖扣着身上的牛仔裤，期待快点到家。

　　看向窗外越来越熟悉的风景，她赶忙开口。“祁纾，我到家了。”

　　祁纾收回视线，踩下刹车。待车平稳后，季荨伊火急火燎就要下车。

　　“等等。”祁纾突然喊住她。

　　季荨伊困惑道：“怎么了？”

　　“季嫣，我们加个微信吧。”祁纾将手机二维码伸到她面前。

　　看着面前的二维码，季荨伊犹豫了。其实她不想加祁纾微信，她不想和祁纾有任何牵扯，但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只好慢吞吞扫了码。

　　在下车时，她突然想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