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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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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荨伊抱着边角有些破损的平板,靠在窗户上画画。画到一半时,袖口处的胎记不小心露了出来,她下意识地将袖口往下拉了拉。
整理好袖子后,她抬头,不经意间瞥到了墙上的插画。
这幅画治愈的画面,惊艳的色彩成为这昏暗无奇的出租屋中,最靓丽的一道风景。
最下方是作者署名——A.。
A.是插画行业最顶尖的插画师,季荨伊因为他学习插画,渴望成为和他一样的人。
她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的画。画面普通,色彩一般。季荨伊轻轻叹气。“我真的能成为像A.一样的插画师吗?”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乱了她的思绪。
看到屏幕上“老板娘”三个字,季荨伊的心不由得颤了一下。
她小心翼翼按下接听键,电话接通的那刻,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
“季荨伊,晚上有雷阵雨,你去陵园关一下办公室的窗户。窗台上可是死者生前养的重要的菊花,后天他家人可是要带走的。这花很重要,要是它们被淋了,你以后也不用来了。记得到时候拍照给我!”
季荨伊扭头看去,天色暗沉,月亮彻底不见踪影。这样的黑夜透露着一种诡异,季荨伊不由得脊背发凉。
她想要拒绝老板娘。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老板娘不耐烦打断。“半天了,你连个屁都没憋出来。”
“季荨伊,我警告你,你要是不去,明天也别来了。还有你这个月的工资,也别想要了。”
季荨伊指尖泛白,她就指望这个月的工资交房租。沉默几秒后,她低着声音。“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季荨伊从凌乱的房间找到雨伞,慌里慌张赶去了陵园。她刚到陵园,就下起了大雨。
季荨伊撑着雨伞,打着手电筒瑟瑟发抖往里走去。墓碑不停被手电筒照亮,上面逝者的照片在时不时的闪电下如此慎人。
突然墓地草丛里传来奇怪的声音,季荨伊浑身一个激灵。
“季荨伊,别胡思乱想,这世界上没有鬼。”
有什么黑影突然从眼前掠过,季荨伊赶忙加快脚步。
看着远处微弱的灯光,季荨伊微微松口气。再走一条路,就到办公室了。
她转过弯,还没走几步,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在说话,身体瞬间绷直。该不会是鬼吧!
突然天空一声惊雷,季荨伊心脏猛然跳动,立马转身离开。
可想到工作,她刚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去。
对方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
“奶奶,为什么连你也离开我?”
她能听懂对方说话,就不是鬼魂了。思及此,她打着手电筒放心大胆朝前方走去。
手电筒照亮了前方的路,也照亮了刚才发出声音的人。
季荨伊顺着手电筒的光看了过去,那是一个年轻男人。
他侧坐在墓碑前,侧脸紧紧贴着墓碑,手来回在墓碑上摩挲,神情看起来有些忧郁。
雨水打湿了他的全身,可他一点也不在乎。
或许是感受到她炽热的目光,男人突然抬头,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季荨伊心漏了一拍。他的脸真好看。
突然一道闪电,季荨伊猛然间想到办公室窗户的事。
收回在男人身上的目光,她迫不及待朝办公室跑去。
季荨伊走进办公室,看着窗台上未被雨淋湿的花,松了口气。她上前关好门窗,紧接着锁好办公室大门,打着雨伞往家走。
原路返回时,她再次注意到了之前的年轻男人。他还没有离开。
男人坐靠在墓碑前,被雨水的打湿的刘海下是一双看不清情绪的眼睛。那双眼睛专注着手腕上的鲜红被雨水冲刷到地面,与地面碰撞出诡异的声音。
地面上的鲜红很是刺眼。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地上不断被雨水冲打的匕首。
季荨伊呼吸一滞。他竟然自残!
天性善良的季荨伊犹豫了片刻,打着雨伞上前。随着一道闪电,大片阴影笼罩在年轻男子周围,替他挡住无情的雨水。
男人突然抬头,死死瞪着她。“滚开!”
季荨伊身体一僵,手指不由得捏紧伞柄。深吸一口气,待呼吸平稳后,缓缓开口。“如果你就这么放弃你自己的生命,你就什么也没有了。”
男人听着她不痛不痒的安慰,冷哼一声。接着,他垂眸拾起地上的小刀,对准自己的胳膊。
季荨伊瞬间瞪大双眼,赶忙扔掉雨伞,上前抓住他的手腕。“你,你可别胡来啊。虽然亲人去世你很难过。但是……”
她语无伦次,不知怎么安慰,瞅了眼墓碑上的照片。“你奶奶肯定不希望你去陪她。”
男人不悦道:“放手!”
季荨伊就是不放,两人因此起了争执。在争执过程中。她瞄准时机,一把夺过刀子,藏在身后,脚步往后挪了挪,与男人保持一定距离。
男人起身步步逼近她,咬牙切齿。“快还给我!”季荨伊摇头往后退。
眼看自己要被逼得无路可退,季荨伊嘴唇哆嗦:“你,你再往前,我就报警了。”
见男人依旧没有停住步伐,季荨伊手慌忙朝帆布包里的手机摸去。
男人不等她拿出手机,大步上前,抓住她的手,那阴鸷的目光似是要吃掉她。
季荨伊紧紧抿着嘴唇,指尖微微颤抖。“你,你放开我,我不……”
男人刚想要说话,突然身体晃了一下。由于长时间淋雨和失血过多,晕倒在了地上。这一刻,季荨伊微微松了口气,然后好心拨打了120……
几天后的一个早上,季荨伊被老板娘要求给一个被称为祁总的男人送信,顺便邀请他参加陵园举办的晚宴。据说,老板想借此机会拉投资。
季荨伊站在祁总家门口,低头盯着手上的信,脑海不自觉的浮现出老板娘的话:季荨伊,你要是搞不定祁总参加玩宴,你也别来了。
季荨伊咬着唇,犹豫了好长时间,这才缓缓抬起手敲门。
砰砰砰,砰砰砰……
见迟迟没有人回应,季荨伊悱恻。难道屋里没有人。
就在这时,门突然打开,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男人胡子拉碴,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疲惫。
“是你!”季荨伊一眼认出,面前这人是之前陵园遇到的那个自残的男人,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男人面无表情盯着她,一副不认识她的模样。“有事?”
季荨伊拉回思绪,慌忙将手中的信交给他,解释。
“这是你奶奶留给你的信。”
男人接过信,困惑盯着她。
季荨伊见状立马补充。“是殡仪馆人员给你奶奶换衣服时找到的,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然后,嗯,不知道怎么就到了我们老板手上。”
男人盯着她顿了片刻,疏离道谢,然后就要关门。
季荨伊立马阻止他的动作。“唉,你等一下,还有件事情。”
看着男人厌恶地紧皱眉头,她赶忙说出目的。“我们老板周六晚上在家举办宴会,他希望你能参加。”
“不去。”男人淡漠回了句,啪得关上了门。
季荨伊怔在那,关门泛起的热浪拂过脸庞。
想到自己的工作,她咬牙再次敲门。“祁总,你把门开一下,我们好好谈谈。”
然而不管季荨伊怎么敲,里面的人就是不理她。
季荨伊失落地垂下了眼睑,手指不停地扣着手心。
如果她完不成任务,就要被开除了。该怎么办?
季荨伊不想就这么被开除,她瞅向一旁的楼梯,走上前坐在台阶上,默默等着男人开门的那一刻。
窗户外面由亮转暗,可季荨伊心情从始至终都很低落。
直到黑夜拉开序幕,男人这才打开了门。
季荨伊听着动静仰头望去,男人高高在上俯视她,蹙眉道:“你怎么还没走?”
季荨伊慌里慌张站起,想要继续和他谈论之前的话题。但由于没有注意脚下,她整个人朝后跌去。
危急时刻,一只强有力的手拽住了她。
在力的牵引下,季荨伊踉跄扑向男人的怀里,她的耳边传来男人强有力的心跳声。
季荨伊脸不由得一红,就连心开始控制不住的狂跳。
头顶突然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声音。“你该起开了吧。”
季荨伊闻言,立马后退几步,不安挥着手,向对方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那目光很是炽热。
季荨伊困惑垂眸,是手腕上的心形胎记。
她赶忙将袖子拉了下来。从小到大,她一直因为这个胎记被人嘲笑。
“祁总,参加宴会的事,你要不要再好好考虑一下。”季荨伊被盯得很不自然,眼神盯向别处。
“你希望我去吗?”男人突然来了句。
季荨伊抬头错愕望着他,睫毛轻轻颤着。祁总的话,她怎么听不懂?
男人轻笑一声。“你先进来吧。”说完,他侧身让开路。
虽然季荨伊不明白他的态度转变为什么这么大,但为了完成任务,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进屋。
屋子里很是荒凉,所有的家具被盖上了白布,墙上老夫妇的遗照很是醒目。
男人揭开沙发上的白罩,冲她道:“你过来坐吧。”
季荨伊看着他,小心翼翼走过去坐下。男人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递给她。
季荨伊捧着透明玻璃杯,一口也没有喝。
“那个,祁总,参加聚会的事?”她再次提起这个话题。
谁知男人不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莫名其妙来了句。“你是季嫣吗?”
季荨伊怔住,指尖紧紧握紧传来温热的玻璃杯。季嫣?那个尘封在十八岁以前记忆里的名字。她讨厌这个名字!
季荨伊不擅长说谎,但也不想承认,只是微微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案,男人忧郁淡漠的双眸瞬间掠过一丝惊喜。他突然激动握住她的手。“果然是你!”
季荨伊被吓得浑身一僵,双手紧握的玻璃杯差点松手摔在地上。
男人或许觉得这样的行为有些不妥,缓缓放开了她的手。盯着她顿了片刻,来了句。“季荨嫣,我们还真是很有缘分。你说,这算不算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季荨伊觉得他的莫名其妙。“我们认识?”
男人睫毛下垂,掩饰眼底的哀伤。“你不记得我了吗?”
季荨伊仔仔细细盯着他打量了好久,摇头。
季荨伊一直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犹豫半晌,小心翼翼问他。“祁总,那宴会的事?”
“你想我去吗?”祁纾目光定定看着她,声音很轻地重复之前的话。
“啊?”季荨伊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