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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床上用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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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主镰警惕地看着那只兔子,他没敢轻举妄动,冷着脸从刻薄的嘴唇里抿出一句:“谁派你来的?”
张嗯嗯循着声音看过去,纤细的脖子失去平衡,脑袋歪掉,枕在自己的肩膀上,他只敢用余光去扫客人的反应。
沈主镰又问:“你是自愿的吗?”
他的视线礼貌的绕着张嗯嗯转了一个圈,把房间迅速的扫了一遍,却怎么也没找到脱掉的衣服。
“你的衣服呢?”
张嗯嗯对于这些问题,他没有半点反应,跟个摆件似的呆坐。
“你听得到我说话吗?”沈主镰向着张嗯嗯的方向走近了几步。
张嗯嗯见客人来了,连忙自己把自己歪掉的脑袋扶正,他的身体直白讨好,可他红通通的眼球却不敢直视客人,装在圆钝的眼眶里不受控制的震颤。这是白化症患者的通病,情绪不稳就会眼球震颤。
沈主镰停在床边,他着手解开自己的西装外套扣子,在衣服布料擦出的簌簌声里,他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事情:
“你吃饭了吗?”
张嗯嗯的眼球像失控的弹珠,胡乱的抖,把他的身体都带得战栗起来。
尽管如此,张嗯嗯的动作一点没变,他依然温顺地跪坐,等待客人上前。
沈主镰拿他没办法,因为张嗯嗯既听不懂别人说得话,也不会说话,是个无法沟通的存在。
在张嗯嗯的余光里,看见一只手的靠近,对于张嗯嗯而言,这是一耳光,是对他不回话的惩罚。
“嗯嗯……”
张嗯嗯的眼睛躲了,身体却笨拙的一动不动,光从鼻子里哼出浅浅一声呻.吟,就是他全部的反抗手段。
沈主镰说:“你不用怕。”
张嗯嗯如果胆子再大一点,他会看清那巴掌并不是来打他的,手掌里托着一件西装外套,是递给他的善意。
沈主镰说得干脆了当:“把衣服穿上,我对你没兴趣,更不会碰你。”
沈主镰站在床边,耐心的等着张嗯嗯有反应。
沈主镰和张嗯嗯之间始终隔着一段不小的距离。
张嗯嗯的反应出人意料的大。
他没有认出对方的善意,反倒先认出了这个巴掌,这是那个很大很大,大的能蒙住他脸的巴掌。
在张嗯嗯的世界里,这只手已经打过他的脸了!而这个客人是一个非常刻薄、非常凶残的坏人!
在一瞬间,张嗯嗯的脸色煞白,他已经很白了,却还能更白,白得发紫发青,震颤的眼球把眼泪挤了出来,张嗯嗯却不敢哭,可他无法阻止眼泪落下。
崩溃的情绪就像多米诺骨牌,被推倒后起了连锁反应,越来越轰轰烈烈。
虽然沈主镰还没把他推倒,可张嗯嗯觉得是迟早的事情,他不多的胆子已经被推倒了,马上就轮到他这个人了。
沈主镰被突如其来的眼泪砸得手足无措。
还不等沈主镰想好怎么去替张嗯嗯抹眼泪,久久没有反应的张嗯嗯突然有了动作,依然是跪坐着的,上半身却毫无征兆的向沈主镰的方向塌下去,腰也塌了。
张嗯嗯举起双手,用捧碗的动作,轻轻捧起沈主镰递上来的手,他对着沈主镰,张开没血色的嘴唇,撑得圆圆的。
沈主镰听见了从张嗯嗯嘴里呼出来的那口圆滚的气:“啊……”
这次不是单纯的讨食,在沈主镰的注视下,张嗯嗯直接含住沈主镰的两根手指,等沈主镰看清是在做什么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全湿。
张嗯嗯正无师自通的做着下流行径,吻着吮着舔着沈主镰的手指,熟练的打着圈、绕着弯的讨好。口腔不光有口水,还有眼泪,滚烫且湿润。
张嗯嗯又傻傻的只管卖力,恨不得咬进喉管里,把自己折腾的喉管痉挛,口腔内的脸颊肉一阵阵的嘬紧指节。
沈主镰听见了从张嗯嗯鼻子里嗡出来的无比清晰的娇声,那声音像是吃了糖以后含着一嘴黏甜的口水往他耳朵里舔似的,哼哼唧唧又嗯嗯的直嘟囔。
沈主镰的呼吸不免染上这份浓稠的黏腻,他赶在事态变得更遭之前,一把将张嗯嗯的肩膀捏住,然后提起,紧接着推开。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强行拉出一人宽的间隔,把他们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别这样。”
沈主镰呼吸短促,喉结难耐的向下坠了几次,才堪堪攀回高处。
什么都听不懂的张嗯嗯,偏偏把这语气不好的拒绝听懂了。
话音刚落的瞬间,张嗯嗯的眼球再一次陷入了无序的惊颤,他的眼球停不下来的乱转,整个人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沈主镰的手上嗡出浅浅密密的急促呼吸。
张嗯嗯就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电脑,在这突然一下的崩坏后,他的脸上是电脑死机的呆滞蓝屏,他的耳朵里是系统崩溃发出来的躁鸣。
怎么会这样?客人们最喜欢他这样做了,每次张嗯嗯这样做,生气递巴掌的客人就会笑着放过他。
可是这次这个客人不一样,他不接受!
那怎么办?
张嗯嗯不想被打,他怕疼,怕得想哭。
“你回去吧,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沈主镰的语气并没有因为眼泪而软化,他还是那副撇清关系的冷淡,他的手仍然克制的按在张嗯嗯的肩膀上,不给张嗯嗯肆意妄为的权利。
张嗯嗯两只手捂在眼睛上,他的肩膀开始耸动,眼泪顺着手指缝淌下来,他开始摇头,可他的摇头不是拒绝沈主镰的话,而是他崩溃于自己——客人到底在说什么?嗯嗯听不懂,嗯嗯不明白哪里做错了,不要打,不要打,不要打不要打不要打……
沈主镰有些无奈,按在张嗯嗯肩膀上的掌心发烫,轻叹一口气,尝试将语气放缓,哄道:“哭也没用,我这留不下你,你回去吧,别为难我。”
张嗯嗯哭得厉害,沈主镰狠下心,把自己的外套绕过张嗯嗯的肩膀,强行蒙住赤果的白面粉人。
张嗯嗯很瘦小,是营养不良的瘦小,沈主镰的外套在他身上变成披风一样的存在,系上扣子以后就更像披风。他纤细的肩膀撑不起领口,稍有动作领口就会滑到肩膀上,露出半截白净的藕臂。
张嗯嗯的手被捏住了,沈主镰的手掌像镣铐,把他生生从床上,连拖带拽的弄到客房门口。
客房门被沈主镰拉开一条不小的缝隙,张嗯嗯不敢有任何动作,只有豆大的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淌,留下的每一滴都是他心底溢出的恐惧。
这会谁也分不清张嗯嗯是在害怕被赶走,还是在害怕被赶走后的惩罚。
张嗯嗯自己也分不清,只有数不尽的恐慌就像泡着眼泪涨大的水宝宝似的,把张嗯嗯小小的身躯挤得满满,透不过气。
他还没穿鞋,赤着脚,两只脚叠在一起,被三月寒冻红了脚踝。
沈主镰最后一次帮张嗯嗯整理领口,捏着两边领子往中间重重的一拢,半点春光都跑不出来,裹的严严实实。
沈主镰认真地去同张嗯嗯说,去警告,语气像打字机古板顿挫:
“我不会留下你,我也没有义务对你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