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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3 ...

  •   从前种种之于他而言仿佛一场盛大的泡沫秀,似宿疾,似短烈强风,邵桐清站在风狂雨骤的清晨抬头妄想一个不可为山海倾倒的未来。

      宁梧秋的确疲累,一觉睡到正午,伊森坐车赶来身子疲也跟着一觉不醒,阿姨上楼想来叫醒过几次,全被靠在床头柜上的邵桐清打断,他拿着杂志在看,怀里靠着父子两人。

      窗帘被第二次前来敲门的阿姨拉上,身处漆黑静寂的房间,耳边是平稳柔和的呼吸音,浅浅软软地拂动他的神经,窗外下起大雨,他茫然地盯着窗口的缝隙,发亮的边缘雾湿他的双眸,邵桐清决定下楼离开这里。

      阿姨在他出门前叫住他,“邵先生,宁先生吩咐过,您要出门的时候要通知他。但是宁先生在睡觉,我还要上楼通知他一声吗?”

      阿姨有尊重他的存在,不只是把他当做这个家的陪衬,他微微颔首:“不必了,我先生看起来有些累。让他好好休息一下算了,我留给你我要去的地址。在他睡醒之后告诉他,我去探望我父亲。”

      邵桐清乘坐有轨电车顺着中央路口一路向下,他坐在尾端靠窗的座位,寒气顺着窗墙的缝隙渗透入内,每个行人都被潮湿的空气浸润,心情也不自觉变得沉甸甸。

      云阴四布天角,顺着车窗流淌扭曲的人影流离车尾之后,邵桐清看着车窗上残缺的倒影,到达墓地时只有他一人。

      下车后便被浓厚的雨潮灌满肺,邵桐清从口袋拿出手帕抵在鼻尖下,他撑伞走到父亲墓前,羽絮般的悲哀在眼中涌出,苦涩不知。

      他说:“本杰明告诉我,你是我父亲。究竟是或不是,我并不知情。他跟我讲明了我二十年的经历,你和母亲爆炸身亡,我又在任务中受伤,什么都不记得。不过以前的指挥官还信任我,他们让我重新加入军队,恢复了我的职称。我还拿到特级通行证,当然还认识一个小孩。他叫宁梧秋,本杰明要我在一个月之内杀害他。父亲,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下意识伸手要拿出烟盒,却忘了自己已经决定戒烟了,心里一片柔软,却不知道能不能支撑起一个家,邵桐清半跪在雨地中,“他和前妻有一个孩子,叫伊森。遗传了他的蓝眼睛,是个很可爱的孩子。我想我没办法下手,他已经失去了他的母亲,不能再失去另一位亲人。”

      邵桐清伸手抚摸石碑,嘴角抻平后神情悲哀刻骨,雨珠顺着伞扇滚下来碎在地面上,风一斜,被吹碎的雨珠落在他西裤上,邵桐清低头吹了下,更细小的他随意地伸手掸了掸。

      摩挲手中的手帕,邵桐清心中生出一股奇异的感觉,盯着手帕中心染脏的口红,心中说不出的熟悉。

      “我走了,等结婚那天再带他来看你。”邵桐清转身要离开,宁梧秋站在不远处静默地等待他。

      邵桐清静了片刻,皱眉朝他走近,隔着雨雾连深刻的五官都被虚化,甚至弱化他的锋利,“宁梧秋?你来这里做什么?”

      “家里阿姨告诉我的,她说你让我睡醒之后来找你。”宁梧秋说,他侧身让出一条狭窄的小路。

      “哦,是我告诉她的。”邵桐清反应过来,问,“伊森呢?睡醒了吗?”

      宁梧秋“嗯”了声。

      邵桐清跟着他上车,车内空间更加逼仄,邵桐清脸朝向窗口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胃部翻搅的感觉很明显,宁梧秋身上浅淡的香气味在此刻很明显,他紧皱起眉捂着胃部的手微微颤抖。

      宁梧秋将他抱进怀中,出门前没有刻意打扮,休息好的原因,他的表情很松弛,大衣上是冷调的草木香,邵桐清觉得得救似的在他怀中呼吸。

      他看不到宁梧秋的表情,也许正在嘲讽他,事与愿违似的,直到下车他都没有听到宁梧秋说一句话。

      宁梧秋抱着邵桐清冒雨往别墅中走,阿姨持伞跑进雨地给两人撑伞,上午预约的按摩师和设计师都已经到了,两人正坐在会客厅喝下午茶。

      邵桐清双手锁着宁梧秋的脖颈呼吸他颈肩的气息,在找到囚笼破损口时他窃喜上天留给他一丝生存的希望。

      宁梧秋安抚地拍打他的后背,接过阿姨递来的毛巾盖在他头顶将这张脸遮掩起来,两人往楼上走,按摩师受阿姨传唤跟着上楼。

      宁梧秋周身的气压很低,转头看着按摩师,“你在楼下等着。还有你们,伊森清醒之后要看着他吃一点东西填肚子,没有我的命令,所有人不准靠近卧室。”

      邵桐清被宁梧秋抱到床上,从抽屉拿出他常吸的一款烟给邵桐清,嘴上却是说:“我不知道你喜欢哪种口味,所以都买了些。你要是心里闷就去阳台吸根烟缓缓。”

      宁梧秋手指捏着烟蒂,站在原地低头沉默了半晌,之后说:“如果不吸烟,我就抱你去浴室了,泡个澡免得第二天头痛。”

      “不用你管。”邵桐清从床上起身朝他肩膀上推了一把,兀自褪下衣物向浴室走,宁梧秋只好坐在房间的单人沙发上等待。

      热水打湿身体时的舒适令邵桐清眯起眼睛感受,却缓解不了他的纠结,宁梧秋从没有同他谈论过有关父母的事情,也从没听本杰明讲述过突然出现又成为校尉的宁梧秋。

      热水澡极大缓和了身体的疲惫,邵桐清散漫地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拿出手机联络本杰明。

      【有关宁梧秋的事怎么才能查到?】

      其上一条还是他通知本杰明有关宁梧秋要强制和他结婚的事实,本杰明回信很快。

      【没办法的,校尉的私人信息都会被隐藏。你知道的,就看你的信息也已经被隐藏了,我们是看不到的。除非你自己能问清楚他。】

      那是不可能的,且不说宁梧秋不相信他,就是面对第一次见面的人,他也不会相信宁梧秋所说的任何一句话。对于宁梧秋说恨他的话,他想一定有迹可循,当下便要寻找突破口,于是转头问宁梧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为什么说恨我?”

      邵桐清拿出一支烟点燃,在他面前吐出一团烟雾,完全不理会宁梧秋的冷脸,手指点点太阳穴,视线落在自己脚尖指向的地毯上。

      宁梧秋毫无起伏的音色叙述着同一个事实,“没有原因,我总不能在你失忆的时候告诉你一切。不然你还会相信我吗?”

      “你是怎么知道我失忆的?”邵桐清看向他,目光冷厉,像是一把劈开肉身的利斧,“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一个人说过。”

      宁梧秋起身,手掌插入口袋,岔开话题:“我下楼让按摩师来这里帮你按按肩。测量尺寸的事就放在今天下午好了,晚上我会派人将设计图送过来,你选好我们两人出席婚礼要穿的服装就好,其他的我会安排妥当。”

      “你到底想隐瞒什么?”邵桐清追过去,心中愤恨不平,一无所知的他被众人围剿,他承认宁梧秋不在此时透露一切是为了让他信服,可他更觉得可恨,哪怕失忆没有了印象,他就像天生对宁梧秋有欠缺一样,他的眼神与神情总让邵桐清觉得是自己亏欠了他。

      宁梧秋愣了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说:“如你所见,我没有想要趁火打劫的意思。所以就像现在这样就够了,你和我举办婚礼,我们平安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你以为生活是你想的那样美好吗?”邵桐清冷笑一声,自己却觉得脊背发凉,宁梧秋的眼神冷下去,他依旧说下去:“生活又不是童话,就算你再怎么假装幸福也还是不幸福,而且你凭什么决定我的人生?”

      宁梧秋变得不怎么有耐心,他关上门和邵桐清隔着一道门,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我没资格决定你的人生,你就有资格吗?如果现在要面对这样的你,那我宁愿死在过去。”

      宁梧秋离开后,伊森跑上楼在门外嚷着要找妈妈,阿姨劝说几次都安抚不下他。

      邵桐清打开门,在缝隙后打量伊森的表现,小孩子天生便有宽容的包容度,会相信一切不值得相信的人,他将门拉开一些,张开手臂,“没关系,让他进来吧。”

      伊森不顾阿姨阻拦跑向他,邵桐清对阿姨点了两下头便关上门,回到房间,他打开窗子通风散烟味。

      伊森一直乖乖坐在沙发上等待,邵桐清利用拉窗帘的间隙打量他的长相,从各个方面而言都能看出伊森和宁梧秋有相似之处,只是又不太像。

      邵桐清顿了顿,重整心情坐在伊森对面的床上,安静地盯着他看了三秒,伊森低下的脑袋倏地抬起来,神情扭捏,“妈妈,我没有打扰你吧?”

      “没有。”邵桐清尽量温柔些,对他皱了皱鼻子,又若无其事地问:“伊森的长相更偏向谁呢?”

      伊森有一瞬间惊愕,仿佛想起来不美好的回忆,顿在那里片刻才抬起头看向邵桐清,“伊森长得更像妈妈一些,妈妈她……她……”他音色哽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邵桐清知道过火了,走过去跪在面前抱住他,“伊森长的很漂亮,不要哭。”

      房门被敲响,隔着重门都掩不住宁梧秋命令人时的冰冷,他打开门,看着你侬我侬的两人,古怪地蹙起眉峰,“伊森,不要打搅你妈妈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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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旧文,不完整,作者脑回路比较清奇,不推荐看。
    ……(全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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