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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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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醒来,邵桐清已经被清洗完毕,浑身清爽没有不适,转身便看见睡得香甜的宁梧秋抱着他。
邵桐清产生一丝不适,推开他的手臂反而被紧紧拥上,用清早粘腻拖拉的嗓音问:“你醒啦?”
邵桐清轻轻“嗯”了声,挣脱不开只好躺回枕头上,“第一次为什么不帮我清理,偏偏到现在你学会了。”
“不是第一次。”宁梧秋缓缓抬眼,鼻尖蹭了蹭他的肩颈又缓慢阖上,“毕竟要和你结婚,给你好一点也是应该的。”
邵桐清只磨牙想到宁梧秋是纡尊降贵为了在外人面前呈现出家庭一派祥和的模样,军官对家人的形象会决定他们对外的信誉和名声,思索到第一天见面时的那位先生,他叹了口气。
“军官,你以后在外还是一直佩戴覆面吧。”
宁梧秋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又问:“为什么想要我戴覆面,担心我的安全吗?”
“不,是有关你之前在大战中已经丧命的传闻。”邵桐清实在听不下他离谱的猜测,立刻打断,“在那场战争中也有不少人死在外部战争上,如果你死了,他们会敬你为世人的英雄,如果你没死,反而会遭受无端的质疑和谴责。我只是担心自己身为你夫人的身份被扒出来,到时候和你一样死无全尸。”
“……我知道。”宁梧秋在他颈后打探良久,捏着他的下颌亲了一下,自己便起身穿戴睡袍,邵桐清也坐起身,腰部的酸胀感令他不适,靠着床头缓和了三秒钟才习惯这种感觉。
宁梧秋站在门前,换了一身纯白睡袍,“我预约了按摩师和设计师,时间大概在上午八点和十点,你下楼吃过早餐会有人带你去房间等着。”
说完最简单的叮嘱,宁梧秋便只身前往他的书房,邵桐清自然不会打扰他,远离他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昨晚所讨论的孩子在他吃早餐时被送来,没有事先通知,邵桐清完全不知情,警惕地盯着大门会进来怎样的人。
金发女孩穿着紧身牛仔裤,短款皮外套将她的下半身完全显露出来,身材优渥、身姿挺拔,手中牵着一个直到她大腿中段的孩子,怀里抱着一只白兔子,相比那就是宁梧秋和他前妻的孩子。
邵桐清从座椅上站起身,来人身后跟着管家,看着不像是第一次来这里,管家向邵桐清介绍两位,言简意赅:“艾莎·罗纳斯小姐,伊森·伍德少爷。”
叫伊森的小男孩顶着柔软蓬松的金发,蓝眼睛很像宁梧秋,邵桐清迟疑片刻,盯着艾莎问:“您是……宁梧秋的前妻?”
“嗯?”
在场反应过来的人都哄堂大笑,邵桐清垂下头,手掌贴在后颈上,“抱歉,他从来没跟我提起过他前妻的事,我对他以前的情史也不知情。”
艾莎凑近打量他,“哦,原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啊?唉,没关系,反正总有记起来的那天。”
邵桐清皱眉想了半秒不到,大腿便被伊森抱住,他抚摸伊森顺滑的短发,小孩眼中的求助似乎在告诉他,他不喜欢这种社交场合。
邵桐清抱起他,“你喜欢吃脆饼吗?”
伊森眨了下眼睛,腼腆地点了点头,凑到邵桐清耳边张开了嘴:“妈妈,你是伊森的妈妈吗?”
邵桐清愣了下,他第一次听小孩开口说话,嗓音又软又奶,仔细闻他身上还带着奶膻气味,稚嫩的脸颊微微泛粉。
“我不是你妈妈……”邵桐清纠正他,“你应该喊我叔叔。”
伊森浅淡的眉毛拢起来,“可以爸爸说要称呼你妈妈,来艾莎姨姨也这样说。”
邵桐清突然想到宁梧秋说过的话,他最后轻微地点了下头,“那随你咯。”
抱着伊森落座,家中在一旁摆放餐具的阿姨担心小孩子过重会压到邵桐清,“邵先生,还是要我来吧?”
邵桐清揉揉他白嫩的脸蛋,“没关系,我喜欢他。”
他掰了半块酥饼递到伊森嘴边,视线在餐厅门口附近反复试探,盯着餐桌上的菜品夹起一个奶黄包递到伊森手中,“吃吧。”
伊森半晌都没有动手,为难地盯着手中的食物,又局促地瞧瞧斜视邵桐清,看着他有所期待的目光,更加纠结地盯着双手。
“他不吃奶黄包,”艾莎坐在他对面说,“小孩子嘛,还是少吃一点含糖量高的食物,不然会蛀牙的。”
伊森听罢立刻放下奶黄包,冲艾莎轻轻地点了下头,对邵桐清露出那对蓝白分明的眼睛,人畜无害地趴在他肩头,双手没有安全感地握着他的手指。
“妈妈,伊森好困。”小孩嘟囔说。
邵桐清问艾莎,“来的路上没有让他好好休息吗?”
艾莎用手背支着下巴,将转动至眼下的一盘奶黄包和靠近中间的果脯调换位置,思考了两秒才回答,“因为宁梧秋是昨天发来消息说你已经到了,我就带着伊森从那边做列车到普散达,他一整夜都盯着窗外的大雨看,觉得那是什么很稀奇的事情,现在才熬成这副样子。”
邵桐清不急不徐地站起身,“那我先抱他上楼睡觉,补好觉再吃饭也不迟。”
艾莎没有异议,在他走出餐厅前,拜托道:“可不可以帮我和宁梧秋说一声,我吃完饭之后就提前回去了。律师所有几起案子还要处理。”
“哦……原来您是学法律的。”邵桐清明知故问一样,“那律师所的工作多不多?”
艾莎微笑回答:“不忙,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忙过来。”
上楼时经过宁梧秋的书房,邵桐清不经意朝里面瞥了一眼,男人坐在正中的座椅上,双腿自然张开,却没有多在意自己的隐私,仰头枕在椅背上一副很疲累的样子。
邵桐清并没有停留多久,似乎是微弱的呼吸吵醒了他,宁梧秋抬起头皱眉戴上眼镜,视线落在他怀里的伊森身上,“艾莎把他送过来的?”
邵桐清厌倦地收回目光:“不是,他自己长翅膀飞到我身边的。”
“哦,是吗?”宁梧秋不明显地笑了一声,脸上带着温和无害的笑容,两三步便跟到邵桐清身侧,伸手捏了捏伊森的脸颊,笑着说:“那我的宝贝还真是厉害。”
邵桐清愣了下,抬眼发现宁梧秋看的人是他,他耸肩警告:“他困了,你不要动手动脚。”
宁梧秋摘下眼镜,按按太阳穴,带着真实的疲惫,“刚好我也困了,要不要再一起睡个懒觉?”
“不需要,”邵桐清用不客气的语调回答他,“要睡正好抱着他一起睡,小孩睡觉不安稳,尤其是在学会翻身之后,小心你不注意他自己翻身跌下床。”
“你好像很关心他。”宁梧秋瞄了一眼怀中睡得香甜的伊森,“怎么?喜欢他?”
“养父爱继子,有什么不对的?”邵桐清懒得解释,“你总是喜欢问一些不着调的傻子问题。”
宁梧秋反应很快,主动解释:“因为知道你会回答。”
邵桐清舔了下下嘴唇,宁梧秋也不再提问题,两人陪小孩到房间后,邵桐清轻手轻脚地放下伊森,为他压好被沿,正准备离开房间下楼吃自己的饭,手腕倏地被锁上,他被宁梧秋拽回床上,坐在他怀里。
“小孩还在床上,你闹什么?”邵桐清小声谴责他,“松开手!”
宁梧秋耍赖似的抱得更紧,“你不是不要和我说话了吗?”
“……”邵桐清终于败下阵来,一声不吭地和他做最后的顽固抵抗,紧紧抵着宁梧秋的胳膊,“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
宁梧秋的手掌忽然不再动弹,邵桐清刚放松,却感觉腰间有一片温热的皮肤顺着脊柱向下,他倒抽一口凉气,“宁梧秋!你流氓吧?”
宁梧秋的手停顿一下,他低下头在邵桐清颈间吮吸一口香气,仿佛雄狮嗅闻猎物鲜血的气味,邵桐清攥紧了枕头死咬嘴唇抑制自已喉头挣扎的呜声,指甲几乎要陷进他掌心的皮肉中。
宁梧秋及时发现并制止了他的行为,他半坐起身看着一头冷汗的邵桐清,伸手想要为他擦净额角的冷汗,被他反手拍开,“别碰我。”
“你就那么讨厌我吗?”宁梧秋问。
邵桐清起身整理衣领,背对着宁梧秋说:“明明是你自己说恨我的,对——我也一样恨你,甚至比你那可笑的戏弄心还要强烈。”他转身用冰冷的目光看待那双平静的蓝眼睛,一字一顿道:“我对你只有恨。宁梧秋,不要妄想有一天能让我爱上你。”
宁梧秋终于有了反应,松了少许手上的力气,对邵桐清说:“如果你真的在意这个孩子就不会在他装睡的时候说这些话。”他又看向伊森,揉揉他的软发,温柔地说:“小家伙看到了吗?你妈妈总喜欢开一些我们两个都不爱听到的玩笑。”
邵桐清顿了顿思绪,视线看向背对自己的伊森,小家伙从宽厚的手掌下抬起头,带着湿润的脸颊和眼睛看向邵桐清,他磕磕绊绊地爬到邵桐清大腿旁站着腿面,呢喃道:“妈妈,不要留下伊森一个人,伊森会听话的。”
“伊森……妈妈不是故意要说那些的……”邵桐清突然停下语句,看向宁梧秋,对方没什么表情地与他对视。
只有一瞬间或者短暂的一秒,邵桐清心脏紧缩了一下,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伊森,胃内的不适感越加浓烈,他捂着嘴巴推开伊森,拔腿冲到盥洗室将不多的食物残渣吐出来,再抬起头看着镜中青白的脸颊,仿佛在哪里见过。
宁梧秋眼睛深底藏着的悲伤仿佛要喷涌而去,苦涩的情绪一举将他淹没,他双手微微颤抖,朝脸颊扑了一掌冰水,再次回到房间,他没有看宁梧秋,径直走到伊森身边抱起他。
反手将伊森的后脑勺压在自己肩上,对恢复神色的宁梧秋比口型,“滚过来,抱着我。”
宁梧秋站起身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干什么?”
邵桐清伸手拍拍他的脸颊,发出轻微的肉响,“我要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