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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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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桐清给本杰明拨去一通电话,在界面显示对方未接听的前前后后,他有些迟疑,告诉本杰明宁梧秋要强迫他签下协议的事无非是无病呻吟,就连发生关系这样的恶心事都可以很随便,那以“结婚”为名义的囚禁又能怎样。
他给本杰明留言:宁梧秋要和我注册婚礼。
邵桐清回到店内,坐在宁梧秋身前,又随便将折叠的协议书抖开,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根散开,“和你结婚对我有什么好处?”
宁梧秋放下杯子,专注地看着他,严肃认真地说:“和我结婚就相当于你是我的人,无论到哪里都可以报我的名字,用一场婚姻换自己永远平安,是个包你不亏的买卖吧?”
邵桐清向后靠,气定神闲地回答:“军官先生,你知道为什么在国内出席会议都要佩戴覆面吗?因为你的仇家实在太多了,我在外面报你的名字反而会早享丧年。”
宁梧秋想要回答的兴致聊胜于无,两人坐在一起没能喝完完整的一杯咖啡,视线偶尔目遇,邵桐清也全当不知情,本杰明的回复消息发过来,他起身没有告别便离开了。
车子驶入军方领域,邵桐清冷脸进入大厅,工作人员见他面色不善,双手又紧紧合在口袋内,急忙给指挥官拨去一通电话,邵桐清伸手抬枪击碎座机,“我自己会说话,不至于连这个也要你们通报。”
邵桐清走进电梯间,刷卡加刷脸汇报来者,他在走出电梯门时听到自己名字的最后一个音落幕,他拨了下垂下来的碎发,会客厅内坐着指挥官和本杰明,两人看似是在悠然自得地喝茶,播报器再次通知:
【来访者为校尉邵桐清
邵桐清一步步走近本杰明,他翘着腿坐在单人沙发上,指尖的瓷杯莹莹素白,下一秒被邵桐清夺走泼在他脸颊上。
“宁梧秋都已经是结过婚的男人了,现在还要再签我这个小老婆给他做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邵桐清说,“你明明看到消息还不回复,出院那时候给我的承诺都让你的狗心狗肺吃了?”
指挥官表情一僵,想要劝阻的手指忽然又颤巍巍缩了回去。
本杰明坦然地抹了一把茶水,倏地压住邵桐清的脖颈将他压在沙发上,咽喉抵着枕背,他凑近邵桐清,轻笑着告诉他,“你必须要听从我的指令,就算他结过婚又怎样,还不是一个亲手杀死自己老婆的鳏夫?”
指挥官等不及,站起身劝本杰明,“桐清也不容易,今天冒险来军政大厅,如果被看到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快放他回去吧。”
“好吧。”本杰明将他从沙发上拉起来,下手狠重,邵桐清的咽喉下留下一道颜色浅淡但惹人注目的痕迹,他接着说:“桐清,就算他结过婚也没关系的,承他第一位妻子的雨露,他大概会对你好一些。”
邵桐清不情愿地接受他的要求,内心却十分排斥宁梧秋,胃部的不适感越加强烈,他站在宁梧秋身前,两人就在军政大厅门前相遇。
看着他面庞上戏谑的神情,邵桐清双手插入口袋摸了下自己的枪,抬腿脚踩在他肩膀上,露出半个红色鞋底,轻视地盯着他,“军官先生,有关您提出的协议我会签,但是——是您给我当狗,毕竟您才是那个被前妻抛弃的人。”
宁梧秋抓着他的脚踝,眼睛细长,线条流畅拖曳,猛地将他拽向自己怀中,“小小先生,说真的,我们彼此彼此。”
邵桐清没明白他的话,但不愿意理睬他,宁梧秋抱着他,邵桐清在怀中豪横地交抱双臂,翘着一条腿,点点脚尖,忽然说:“你前妻是个什么样的人?”
宁梧秋说:“和你一样狠心的人。”
邵桐清原本想骂他,却看他神情凝重不像说假话的模样,又安静闭嘴被他抱着走,“那有照片吗?她长什么样子?”
宁梧秋盯着他,顿了一会儿,才说,“没有照片,他很漂亮,长发及腰,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邵桐清皱起眉头,很难想象那是怎样一位女人,他便替素未谋面的女人解释:“没有女人味是因为你不会给她添置衣物跟首饰,女人一生最美的时刻是在参加婚礼的时候,那时候你八成早被迷晕了,压根没记得看她的时候心脏是怎样要跳不跳的。”
“没有婚礼。”宁梧秋语气冷静。
邵桐清更加鄙夷,“你说什么?”
宁梧秋没有和他对视,不知道是不屑还是不肯,他又重复一遍,“我和我夫人没有过婚礼,也没有很多人见证。我们的婚姻关系只维持了两个月,之后他就离开了我。所以我才要和你举办一场婚礼。”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邵桐清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宁梧秋抬头看着自己停在军政大厅门前的车子,还是没有要看他的意思,淡淡回复:“你不知道就算了,婚礼日期我已经找人算过了,就在下周周末,我会带你去海边举行婚礼。军部能请来的人我都会想办法请来作见证,另外如果你想要请你的朋友过来也可以。”
“你——”邵桐清抿唇垂下眼眸,宁梧秋所说的第一句话中的责怪是什么意思?就算是被抛弃,那又不是他抛弃的,邵桐清觉得自己很委屈,不自觉便皱起眉。
宁梧秋将他放在副驾驶,为他系好安全带,手指点点他的眉心,开玩笑似的说:“第……一次见面还总是道歉,我真以为你是个有礼貌的先生。没想到对我又打又骂,真要我当你的狗?嗯?”
“昂,不然呢?”邵桐清拍开他的手,“做我的狗算便宜你了,你知道有多少人求之不得吗?”
宁梧秋顿了顿,很浅地笑了声,拉起邵桐清的手在自己脸颊上拍了拍,又拉到嘴边亲吻,性感薄润的嘴唇贴着手指尖下滑到指根,他在邵桐清无名指的指根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咬痕,似乎是为了惩罚他。
邵桐清浑身僵硬,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手指隐隐作痛,思维停滞导致在车子发动时他才想起来自己没能给宁梧秋一巴掌,微有遗憾,他翘起腿,嘴唇紧闭着看着窗外。
宁梧秋边打开暖风边说:“今晚跟我回家,别住你那间全是烟头的工作室了。”
邵桐清不知道如何回答,也不想回答,甚至萌生了对抗想法,要把戒烟的事从日程中剥离走,他当即摸向口袋,靠近本杰明的时候顺手从他口袋中顺了一盒烟,可惜没有随手携带打火机。
宁梧秋提醒他,“打火机在你左手边的置物盒里面,吸烟的话记得落下车窗,不然会干扰我开车。”
邵桐清内心升起一股明明长大甚至是长辈还要被小辈指责的憋屈,他反手将烟盒掷到宁梧秋腿侧,车窗外的光阴过盛,他只能看到宁梧秋侧脸的形状,眉弓和凹陷下去的眼窝,挺直的鼻骨在顶头有一块小凸起,他盯着那处之上闪烁的微光,命令道:“路边停车,为我点烟。”
宁梧秋愣了一下,于是在驶出车群后选择在路边停下车子,邵桐清心里忽然飘过那么一点恶劣得逞的情绪,扬起唇角坐等宁梧秋为他点烟。
余光中,宁梧秋的脸被拢在黑影里,不熟练地打开烟盒,取出一支烟夹在手指之间,点燃后,飞快放在自己嘴边吮吸一口,对着邵桐清的嘴唇压过去。
邵桐清完全来不及躲,退到右侧车窗后不能再退,宁梧秋用舌尖将烟雾传过去,微笑着拨开邵桐清眼前的碎发。
夕阳的余晖中,宁梧秋的眼睛从海洋深处浮上来,慢慢渗透进邵桐清的心绪中,缥缈地荡向远方,他推开宁梧秋,下车朝路边的树林中走去,天色转暗,树林是政府出钱建立的,树干精细而青白,只是工整地排列着。
邵桐清停在一棵树旁,仰头看向树顶,瞳孔倒映着被梦魇困扰的深影,宁梧秋靠近他,抬手罩在他眼睛上,将身下的半根烟递到他唇边,“别看那些。”
“军官先生,对于我今天下午擅自闯入军政大厅的事,你就没有想说的吗?”邵桐清没有闭眼,在他掌下眨动眼睛,眼睫毛扫过宁梧秋的掌心,却像在他心上荡开奇特的涟漪。
宁梧秋静了一会儿,他问:“你觉得我应该说什么?”
邵桐清皱了皱鼻尖,宁梧秋这个人很奇怪,他们明明第一次见面,对方却乱给他起绰号,和他套近乎,甚至还曾“偷偷”潜入过他的工作室,不仅如此,他甚至强迫和自己发生了关系,之后又要签订结婚协议,说是为了他的前妻,可邵桐清不满他那句“所以要和你举办婚礼”,将军部的人都请来见证虚假的仪式,只是为了满足他对前妻的缺憾。
邵桐清回神后看起来才像有血有肉的真人,他全身的血液慢慢解冻,“宁梧秋,我不记得我欠过你什么,为什么要用婚姻关系恶心我?”
两人都再次沉默,唏嘘的霞辉变换了景致,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状似亲密无间的爱人。
没留神,烟已经烧到底部,宁梧秋掐灭烟蒂装进口袋内,他的脸部半隐匿在阳光中,双目灼灼看着邵桐清,说:“婚礼的事,我不是为了前妻,你和他不一样,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