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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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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十八岁至二十岁之间的空白时期,本杰明并没有解释,就连本杰明都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邵桐清身边为什么会莫名出现一个孩子,他只知道邵桐清不再做演员挣钱,整日待在大楼内深入简出。
对于自己的解释不利的所有细节全部被本杰明掐头去尾地删除,他解释道:“你25岁坚持要离开军队,在你获得校尉称谓之后选择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就因为那个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的孩子,真是可惜了。”
“那个孩子是什么人?”邵桐清看着他的眼睛,仿佛里面藏有深刻的动机。
本杰明从口袋掏出一张通缉令的相片,推到邵桐清眼下,他翘着二郎腿,手骨支着下巴,“那个孩子就是他,可惜他浪费你的一片好心。充当一个给静雨卖命的叛徒,目前隐藏在峡湾内部,是新晋校尉。桐清,他代替了你的位置站在军方内部捣乱。”
邵桐清微微皱眉,眼神冷冷的,一字一顿,“我可以重回军方吗?”
本杰明伸出手掌,“如果你愿意的话,峡湾军方随时向你敞开大门。”
邵桐清重新返回军方,指挥官亲自站在大厅外迎接,上楼办理入选军人的签证时,指挥官稍微用试探的目光打量邵桐清,在昏迷至再次醒来的一个月,他模样未变,只是清瘦很多。
在签订协议后,本杰明如蒙大赦,并私人向邵桐清下达命令,“你需要铲除这个藏在峡湾内部的卧底。不能再心软了,你已经因为心软被杀害过一次,如果不是我和你一起合作,恐怕都没办法救你回来。”
邵桐清冷眼看着他,疏远地点头,“谢谢你,本杰明。”
峡湾内部军官同样还有特权,当峡湾军方持有军方认定的通行证时,他所在的峡湾地域内必须为此辆专车让出绝对宽敞的道路用以通行,而邵桐清从指挥官手中拿到了第二枚专用通行证。
养伤期间,邵桐清接触了剪裁等课程,经过一段时间的专业学习,他开始按照军方指示剪裁一些军官所需的衣物,在成为一名合格的设计师的路上有本杰明一半功劳。
无论在学习或养病期间,邵桐清总能感受到一抹挥之不去的视线定格在他身上,他很少说话,也很少和本杰明交流,这些在他眼中都是不必要的,他不会做无用事来浪费时间。
本杰明经常作为第一个开口的人,“要不要休息?”
邵桐清喜欢精力全神贯注集中在一点上的感觉,同样享受精疲力尽后一头倒在床上睡个囫囵觉的快感,大多时候会故意假装没听见而示意本杰明闭嘴。
邵桐清早就认为本杰明是个骗子了,自己忘却的三十年记忆要从他口中得知,对方甚至对他深信不疑的表现洋洋自得,邵桐清颇有同情他自大的人生。
无论发生多少事,经历多少年,邵桐清始终认为,本性难移。他不可能一时之间便决定要对一个孩子下手,即便是峡湾的叛徒,他一定会在搞清楚事情真相之后再动手,而本杰明转述中的他完全就是个被操控而乖乖听话的可怜虫,一丝一毫的自我意识都没有。
邵桐清当然不会质疑自己,他只会怀疑本杰明并将信任圈口缩小到自己一人,他就站在圈内静静打量所有涌上来想要欺骗他的人,听顺他们的谎言,看穿他们的动机,邵桐清完完全全将自己包裹为一只会反向绞杀的兔子。
对于本杰明于常识外的扩充,例如他说邵桐清喜欢黑色,或者他的口味偏向苦涩,邵桐清都会在第二天尝试新口味,向本杰明介绍自己的最新变化,并淡淡解释,“人都是会变的。”
可笑的是,本杰明丝毫没有察觉邵桐清已经反向捏住了他的颈椎,只要在分毫一秒之内便可以完成一次完美震撼的反击,邵桐清在等待时机,而本杰明再等待自己的最新培育成果。
一次偶然的机会,邵桐清碰到护士为他注射,病房内少见地只有他和护士两人,对方看着他欣慰地笑了笑,“你看起来比上一次好多了,你一走就是小半年,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邵桐清盯着窗外出神,听到这话便露出轻微诧异的神情,“你记得很清楚,我经历过好多事情,大多都忘记了。”
“啊,也是。”护士遗憾地垂下头,“上次还是你找我要铅笔和铅笔刀,我那时候好担心会被检验的两重大门扫到,如果被当场扣下的话,后果简直不敢想象啊!尤其是本杰明,他在知道你消失之后大气一场,最后没办法才去找到指挥官处理这件事,还差点要通缉你。”
邵桐清微妙地抬了下眉毛,“这可是军方内部的消息,不可以乱传哦。”
护士临走时冲他点点头,离开后的几天内,邵桐清在医院内外都走动一圈,看着医院大楼顶楼平台上的标记,和未处理的残留下来的值班时间,一切都在他面前撕裂一张名为“阴谋”的暗网。
邵桐清办理出院前夕,本杰明带他到医院顶楼谈心,当然他本人是不乐意的,本杰明递给他一张银行卡,“银行卡的流水可以查到宁梧秋的消费地点,同时可以用来监视他的行动轨迹。记得每个月的7号、14号、21号和最后一天往卡上打钱。另外还要多注意剩余的金额数量,不够的话要及时补充。”
“目的呢?”邵桐清看向他的眼睛,他始终觉得在眼睛表面的那层粘膜之下一定还有更直白更可观的东西。
本杰明冷血地回答:“跟踪他,最后铲除他。必要的话可能还需要你们发生关系。”
话音刚落,邵桐清本能地想要远离一个人,“解决叛徒用的是子弹,不是感情。你是我的老师,怎么连常识都不明白?”
本杰明用鼻音“哼”了一声,见他不伸手接便两指捏着银行卡插入他的上衣口袋,“如果到了那一天,你真的能做到不动感情,那我真的会祝贺你脱离爱情苦海。”
邵桐清问他,“你说的必要时候让我献身,倒不需要跟他走到结婚那个地步吧?我这个人不希望别人在我的感情史上留下什么痕迹,毕竟我以后还要娶妻生子的。”
本杰明看待他的表情很奇怪,邵桐清在他走后留在天台吹冷风,稍稍试探本杰明便露出马脚,他心中拟好草稿,从脖颈间摸出怀表查看时间,却意外看到一直以来空白的表盘上显现出一张俊美的人脸,夜晚中有这一双最明亮的蓝色眼睛。
邵桐清下楼时本杰明已经收拾好所有行李等他一起坐车离开私人医院,邵桐清挑了两件觉得有价值的小东西带在身上,其余的一律被搁置在病床上。
他看着本杰明到病房外吸烟却意外扔在病房内的打火机,从床单上引了一条长长的棉线,点燃后将打火机抛掷到被子的褶皱中,在他们离开的不到三小时内,本杰明接到一通电话:医院意外起火,原因是打火机距离热水器过近,温度较高而爆炸引起的火灾。
汇报人在另一头一直支支吾吾,整座医院唯一一个会携带打火机的人只有本杰明,他对自己的罪证哑口无言,只好好为人师教导邵桐清在吸烟后要将打火机归还到阴面位置。
邵桐清笑着回应,本杰明实则是个很无趣的人,只是大概他和本杰明相处的十八年从来没有仔细分析过本杰明,因为觉得不值得不必要,浪费时间的事情自然就少做。
他本能规避自己见面便打量的坏习性,可无论怎么规避都无法抑制自己的余光,一侧是山石,一侧是紧紧皱眉的本杰明。
邵桐清想不到本杰明那样有理有据、行事果断周到的一个人还会有烦恼,便好心提问:“遇到烦心事了?”
本杰明从口袋拿出一根烟,邵桐清也讨了一根咬在唇间,本杰明下巴点点左侧口袋,邵桐清倾身凑过去,得以让本杰明嗅到他颈肩淡淡的古龙香水味,余光中的喉结上下滚动,邵桐清退回去点燃烟,又猛地凑到他唇边深吸一口气,将烟雾吐到他面颊上。
屏息的本杰明被烟熏了眼睛,倏地踩下刹车,呛咳好长一段时间,才狠戾地按着邵桐清的肩膀教训他,“你疯了,是不是?”
邵桐清言简意赅,却跳出主题,“你不会让我和他结婚的,对吧?”
二次试探,换来本杰明认同的回答,邵桐清心满意足地坐正身体,自此一根烟的时间令他对得逞后的满足感上瘾,吸烟慢慢成为惯性,于是他终于在宁梧秋的挑衅下选择戒烟,如同戒掉他在意的胜负欲。
不过邵桐清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失败”会来得那么快。
宁梧秋将一份结婚协议放在他面前,要求简直惨无人道,明明并非真正的夫妻关系却要睡在一张床上,平日连工作都不可以分开十米远,这和囚禁没有区别。
邵桐清一怒之下给了宁梧秋一巴掌,冷漠疏离本身就是他的性格,后晋升的校尉不能体贴一下吗?他转身到拐角的商行取了些钱,打算用来购买剪裁所需的布料,遇到一位熟人,她说自从医院发生爆炸后就停用了,现在她在一家报社做记者。
邵桐清没什么好寒暄的,他们不过分开连一个月都不到,注意到女士手中的皮包,他只夸奖了一句,却没想到视线被玻璃窗后宁梧秋的眼睛吸引过去,他看着宁梧秋,跟女士告了个三心二意的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