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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4 ...

  •   邵桐清被安排在一家私人医院内,保密工作很好,整日都可以看到在走廊和医院楼顶巡逻的保镖,本杰明提着灌汤包进入医院大门,主门过后通过一截走廊才是真正的小门,刷脸加验指纹,进出都要签字,走廊的监控二十四小时跟踪式记录来往人员。

      本杰明进入充斥药水和来苏水气味的走廊,邵桐清的病房位于长廊中段,他将盒子放在推轮车上,转身拐进盥洗室洗手。

      邵桐清茫然地盯着车架上的灌汤包,从被悬崖上救下来到如今已经近一个月,私人治疗便利了身体检查,各方面情况如何,本杰明手握详细内容。

      “头还疼吗?”本杰明问。

      邵桐清抬不起眼皮似的抬头看着护栏外的天空,听到有人慢吞吞地叫他,邵桐清也缓慢地回答,“还好,不经常疼了。有时候还会做噩梦,本杰明……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这里很闷,我不喜欢。”

      本杰明主观臆断地下结论,“那就是快好了。”

      又不屑一顾地说:“从悬崖上摔下来做噩梦是常有的事,后遗症而已,等过一段时间就没事了。出院的事再说吧,先好好养病。”

      邵桐清盯着雪白的床单,病房内没有任何装饰品,只是一张床一个座椅和一个供医生放置药品的四轮支架,他低伏肩膀,扣弄自己的手指,“本杰明,你说我双亲亡故,但他们留给我一个孩子,却是欺骗国家和军队的叛徒,是吗?”

      说罢,他的指尖难以抑制地抖动。

      本杰明打开袋子,灌汤包的香味和葱花的气味飘出来,他拿起一个递到邵桐清嘴边,“是这样又能怎么样?你管好自己的身体就够了,其余的不要插手,也不要多想。”

      “那个孩子……是死是活?”邵桐清舔了下干裂的嘴唇。

      “死了,这是我得到的唯一消息。”本杰明见他不肯接便塞进自己嘴里,含糊道,“军方说他最后炸毁了别墅,死伤军官一共三十人,里面还有一些是政府要员,所以——虽然他有叛国事实在身,不过军方还是决定给他安上一个校尉的名义入土,不至于玷污烈士园前辈的英名。”

      邵桐清眨动眼睛,“那他的尸骸呢?烈士园里面有他的墓碑吗?”

      “没有。”本杰明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地说;“只是登记在册的形式,因为既没有人能证实他死亡的事实,也没有人证实是他引爆炸弹的。只是因为搜寻队找了三天三夜都没找到这个人,所以军方单方面认定为死亡。不立石碑,也没有葬礼。只是名义上的校尉,甚至还没有露过面。”

      邵桐清没注意把食指的指缝抠破一层皮,鲜血染红了他的十指,嘴唇颤抖着,“可是,他还是个孩子。”

      本杰明说:“他只比你小十岁而已,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而且他是叛徒,你应该不至于对叛徒还抱有期待吧?”

      邵桐清登时愣住,视线投向面前的床板,“既然是军方决定安排进烈士园的,那他自然不可能是叛徒。两相矛盾的事怎么可能被承认?我要见上级,我要听他们亲口承认。”

      邵桐清抓着胸前的病号服喘不匀气,手臂一颤一颤地发抖,本杰明抹去他额头的汗珠,“军方需要时间处理那些杂事,而且桐清,你别忘记当初是你自己要离开军队的。虽然是前校尉,但毕竟已经回归正常人的身份了,要知道避嫌。”

      他停下不再多说,邵桐清知道他想说什么,扣着手指看着他,“本杰明,可以抱我去卫生间吗?”

      本杰明走过去掀开薄被,邵桐清大腿上锁着链条,他自己不知情为何遭受这样的待遇,本杰明只告诉他,“你有协助叛徒潜逃国外隐藏身份的嫌疑。”

      他明白,如果如父母有关,他一定会尽心尽力完成,但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疑似叛国的可能,邵桐清坚信自己深爱父母,也坚信自己热爱祖国。

      如果是与自己有血缘的孩子,他会劝导,但绝不会背叛国家。

      邵桐清被抱入卫生间,本杰明一手搀扶着他,“站得稳吧?”

      “我自己可以。”邵桐清推开他,手臂用不上力,他重复舔湿干裂的嘴唇,锁上门蹲在墙角,忽然抓上头发,邵桐清觉得好痛苦,脑海中浮现的眼睛和声音好陌生,他简直要疯了,不能再待下去,想要逃离医院、病房,邵桐清身处病房的一个月明白了一件事——他逃不出去,如果再待下去他一定会自杀的。

      本杰明离开后,护士照常盯着他一日的吊水和吃药,邵桐清温和地微笑,表露得人畜无害,“小姐,您可以给我一支铅笔吗?如何可以的话,请再给我准备一个本子和铅笔刀。”

      护士难为情地皱眉,邵桐清趁机委婉道:“您不用觉得有负担,本杰明告诉我,我在国内是服装设计师。自从生病之后就觉得脑袋很空,很难再创作出什么,十分感谢你们的照顾,不过我觉得我病情有好转了,所以想要重拾旧业,可以吧?”

      护士端着铁盘,临走时邵桐清已经知晓结果,但护士迟疑一下还是站住脚,“我会试着去外面买来带进病房的,但是如果被机器查到没收了,那我也没办法。”

      邵桐清眼中的希望再次复燃,诚恳地说:“谢谢!”

      两天后,护士神色紧张地走入病房,邵桐清靠在床板上看书,阳光将书面分割出一面阴影和一面光亮,他依旧同柔顺亲和的兔子一样,“今天也麻烦您了。”

      护士将铁盘放在床褥上,掀开自己的护士服从裤腰上拿下一支新铅笔和最简单的铅笔刀,急忙塞进邵桐清的书下。

      她强装镇定撕开注射器的包装袋,本杰明手指敲了两下门,带着一如平常的微笑,眼睛中却没有笑意,“桐清,在看书吗?”

      “嗯,一本无聊的书。”邵桐清自然地翻动书页,阳光在亮暗之间流动,被子下的双腿缓慢移动,本杰明看了眼护士,伸手将四轮支架放置在床边,吩咐道:“以后不要放在床上,小心撒了伤到人。”

      护士神色凝重地点头,针头刺入皮肤的时候手抖偏了,邵桐清皱眉嘶声,护士道歉说:“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点低血糖。”

      本杰明体贴地提醒她要多注意吃早餐,两人的相处在外人看来几乎没有任何异常,邵桐清却只看到一个平静的疯子,束缚他的双腿,剥夺他的自由。

      护士离开后,本杰明盯着病床上的邵桐清,忽然靠近,嘴唇贴在他脸颊上吻了下,揉乱他的头发,“接下来的一周我有事在外面,不能来看你。按时吃药,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邵桐清点点头,手指捏紧纸张的两侧,扭曲的阳光使他回想起灰暗的太阳,他又想回想起细节,大脑只是一片刺痛。

      空白的潮水涌向他,淹没他的感官和生命,邵桐清对起身告别的本杰明告别,盯着窗外摇曳的香樟树,下床扶着床头站起身,视线由远及近凝视着护栏,他攥紧手中的铅笔刀沉默不语。

      第二天清晨,医院的安保似乎更加严密,邵桐清透过窗子看到医院大门外停留着十几辆警车,本杰明解开他双腿上的锁链,却不放开一楼的铁门,邵桐清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透过窗子远眺,或游荡在空无一人的走廊。

      邵桐清下定决心,回到病房将货架拉拽进卫生间,他特意查看了栅栏门另一侧人员的走动情况,回到卫生间关紧门窗,利用铁质转轮狠砸铅笔刀,两三下塑料外壳边裂出断口,他用手指、牙齿分裂开断口,嘴唇被划破流了好多血出来。

      邵桐清抹了把下颌,手背上和地板上都染着一小片红色,他把刀片藏进口袋,将架子归位,自己跌坐在卫生间,猛地拉开门摔上墙,他要引来医护人员,然后强烈要求去见本杰明,再半路逃跑。

      如果见不到,他会利用铅笔刀中的刀片割断护栏,不过这是更费力一种的办法。

      三两个护士跑来查看情况,其中一位尖叫一声,引来两名保镖,黑暗狭窄的卫生间内,邵桐清转头带着惊恐的眼神看向几人,他扑向其中一名保镖,“本杰明……带我去见本杰明,我不能离开他……我要见他!”

      保镖看着他鲜红的嘴唇和下巴,惶恐地连手机都拿不稳,拨给本杰明三通电话都没人接,邵桐清蜷起手指,“先生,求您了,要我见他吧!没有他,我会死的。”

      保镖是武校出身,粗脑筋也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想法,两人对视一眼被由前面那位抱着他往一楼铁门走,邵桐清咬着唇,鲜血染湿保镖的外套,他嗅到一丝不属于病房的甜腻。

      他即将逃出生天的自由气味的甜腻,危险却诱人,邵桐清无论如何都要抓住它,他舔了下自己嘴唇的鲜血,甜腻到苦的迷雾中,他隐约看到一个孩子的脸,明亮的蓝眼睛盯着他不停眨动,还唤他,“亲爱的。”

      邵桐清攥紧掌心,听到保镖扫脸时机器冰冷的提示音,两人之后站着惆怅担忧的护士,他看到那扇铁门在眼前“砰”地关闭,那些人像极了曾经被困入牢笼的自己。

      他被放入轿车后座,随后保镖用座位安全带固定住邵桐清,他看着深绿的树干和溪石,很难想象在深山中作业有多困难,环山公路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邵桐清伸手按着车窗,打量自己的倒影,一条微小的缝却涌入猛烈的风,耳边的鬓发擦着一点鲜血被风压向脖颈,一道纤细的血痕从侧颈划过,他深吸一口气,疲倦地落下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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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旧文,不完整,作者脑回路比较清奇,不推荐看。
    ……(全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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