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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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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如此,本宫出来便是。"清朗声音如玉珠坠盘,虽然孱弱却自有一股贵胄的气势。萧明昭理了理衣服,慢慢探出头,黑暗里一张明珠般的面孔让随行的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发髻散落如瀑,向下看了又看,赵铁锤不耐烦地锤了一下柱子:“娘的!没看见我们大王叫你下来吗?磨蹭一下试试?”
李大牛伸出两条胳臂,斩钉截铁:“跳。”
萧明昭微微犹豫,李大牛嗤笑道:“娘们就是娘们。”
嗖!杀猪刀擦着耳畔钉入梁柱。明昭腿一软,便“扑”地滑下来,闭紧双眼大叫一声。
耳畔传来一声低沉嗤笑。萧明昭心跳如擂鼓,只感觉身下是一双滚烫的肌肉手臂,从没有和谁贴得这样近过,那人满眼目中无人的狂傲,分明是在笑他没骨气。李大牛两只铁爪也似的手臂牢牢匝着这名雪白蟒袍,十五六岁的瘦弱贵子:“……皇后?”
他的见识也就到戏里演的皇后娘娘了。
血腥味混着汗味冲入鼻腔,萧明昭惊恐地发现这汉子边自言自语,边扯着自己腰带。“你干什么?”
身后粗鲁的军汉见状,激动万分,骂着粗为李大牛鼓劲:“脱!妈的,脱!”
玉带“哗啦”一声掉在地上,与梁朝的权力一样。
萧明昭吓得脸色惨白。人固有一死,可他绝不想受尽屈辱,那样岂不是在给堂堂统御中洲十六省三百余年的大梁皇室抹黑吗?
“别动。”李大牛感觉到他的挣扎,警告地瞥了他一眼,身上的雄性荷尔蒙气息浓烈,萧明昭莫名就不敢动了。他相信如果自己违抗,这人真会拧下自己脖子的!
就这样,萧明昭浑浑噩噩,僵直着身子,任由这名英俊威武的叛军首领大手探入腰间反复逡巡,细嫩的皮肤随着他长满老茧的手指,起了密密麻麻的栗。当着无数虎狼之辈的面,他闭紧双眼,身心都到极限,随着李大牛的手指探入腿间,溢出一声羞愧至极的泣音。
李大牛两指并拢,拖出一枚精致的白玉瓦纽勾莲印,粗鲁地抵在他唇前:“念!”指间还有一丝可疑的液体。
萧明昭模糊着双眼,木偶似地一字一句:“湘佑……王……之宝。”
秀才风随云冒头解释,湘王是当今皇帝同父异母的哥哥,封地潇湘,生二子,长子祚王,次子佑王。
李大牛点点头:“抓到好货色了。”底下鬼哭狼嚎,振臂欢呼。
面前野狗似的叛军首领一手抱着他,似笑非笑盯着他受尽羞辱的表情,似乎觉得好看好玩极了:“还没尝过,富贵人家的女人。”一股炙热气息忽然喷到耳畔,萧明昭被突如其来的亲昵吓得浑身筛糠,滚烫的雄性体温带着征伐杀戮的欲望:“反了真好,反他娘的。”
痛。痛得想死。
萧明昭直勾勾盯着摇摇晃晃的藻井,身体的疼痛怎么也比不上内心的羞辱。
他快到娶亲的年纪了,有二三个通房丫鬟,也同内监胡来过。在他的认知里,这种事情是温柔的、欢愉的,从来不是像现在这样,像在屠夫的刀下挣扎哭泣,却逃不过那血淋淋的剖割。
叛贼纵使发现他是男人,也并没有停手。
更让他想死的是,他竟然对这种粗野原始的动作起了兴。
庄稼汉没有任何技巧,满嘴鄙俗的羞辱之词。他羞耻地咬紧了嘴唇,不让难耐的声音传出。
李大牛将手指塞进他的唇齿间,像骑马。他的牙齿陷落在那铁一般的虎口中,窒息着,鲜血横流。不知道过了多久,晕过去复醒有三四次,最后失去了一切抵抗的力气,漫无边际的折辱中,李大牛听见身下声息渐弱,不由放慢了些,饶有兴趣地拿开手低声问:“怎么不求饶?”
他举起手,虎口的鲜血愈合得很快。他原也看不上那些欺负女人的恶棍。倘若这真是个弱女子,说不定他便不欺辱。可惜这正是害得他爹娘双双饿死的梁朝皇室的子孙。这番作为,其实政治意义大于欲望,是为了向众人表明反了的决心罢了。既然欺辱了皇室的人,从此便再不能回头了。
萧明昭没听见,嘴唇流着血,已经晕了过去。李大牛漠不关心地“呸”了一声,开始盘算接下来怎么整治这群乱军。
出去同风秀才等商议到三更,他才回来,见这弱得要命的狗王爷依然一动不动,怕他死了,便胡乱给他盖上被子。
不管怎么说,这是他五指姑娘之外的第一个“女人”。他也曾想攒钱娶媳妇,生儿子,没想到“新婚之夜”是这样完成的。
“湘王次子……?”李大牛沉吟。“咋跑到秦国地界来的?”
军师风随云,是个秀才,有点口吃的毛病,因为这个乡试被刷,怒而当了黄巢mini。他捶胸顿足:“大大大王有所不知,这湘王一家子是出了名的胆胆胆小。当初京城还没被戾……戾大王攻破时,就拖家带口跑了,封地都不要了。所、所以戾大王不费一兵一卒,就占了襄阳城。”嘿嘿露出黄牙:“咱、咱们赤巾是民心所向。把这群尸位素餐的狗王爷犬羊似的赶得到处乱窜!”
他所说的戾大王,是赤巾军前任的头目,戾啸天。当年横扫大梁长江以北,逼杀梁末帝,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后来莫名其妙死于碧云山,这桩事疑云重重,总之赤巾军便没了头目,四分五裂。如今跟着李大牛的,就是当年戾啸天手下杨鬼手的部队残部。
李大牛“哦”了一声,莫名想起昨夜那人比大闺女还矜贵的神态,一举一动都是他从没见识过的气派,像一块无端落入凡泥的晶莹美玉,就连眼角坠下的泪珠都显得惊心动魄。
明昭。明月昭昭。
赵铁锤眼瞅着他新攀附的领导开始走神,脸上渐渐露出银邪的笑容。李大牛回过神来,挥了挥大手:“不提他。”
“是,大王,接下来咋办?”
李大牛说:“叫村民都别跑了。屯田养猪,养肥再说。”别人问他,他也不知道。不过仗着力气大,莫名其妙格杀了一个作恶多端的叛军头子,又莫名其妙撞上了作恶多端的官兵,莫名其妙反了他娘的,最后莫名占领了秦王宫。左翼军千户赵铁锤和那个郁郁不得志的疯……风秀才利用李大牛,开始了舆论攻势,宣传他是天降杀星,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对官军不战而克,赤巾军往日暗沉不可追,来日之路光明灿烂云云。风秀才口吃归口吃,是真能忽悠,这下赤巾军人人看他都带着敬为天人的滤镜,搞得李大牛不敢跟以前一样随地大小,拉屎都要专门找个地“方便”。
“不好了!”一声叫喊打破议事厅的宁静。
秦王行宫深处。
刚下过一场小雨,庭院深处青苔遍布,梨花在纷纷坠落。
白衣少年漠然地坐在栏杆旁仰头看天。他眉眼如画,皮肤洁白,一看便是娇生惯养,只应天上有的人物,举手投足带着一股贵族气派,眼神却灰蒙蒙的不知道散去了哪里。
李大牛带着一群人闯进来,少年吓得一缩,跟兔子似的看他。
眼前的男人凶狠霸道,五官俊朗而凌厉,看上去颇有英雄风范。可他更害怕随时会到来的伤害,无法预防,无法抵抗。
男人张口就问:“想死?”
萧明昭别过脸去不答。逼急了才道:“宁为首阳之玉碎,难为楚囚之瓦全。”
男人放开他的脸,哼笑道:“你昨晚可不是这么硬气,到第三回的时候,服侍得老子爽死了,啧啧,自觉得很。怕是天生的兔儿爷吧?”下流地从头到脚打量他,似乎透过衣服把他看了个精光:“既然这么爱我,不如你就跟了我,当个……那什么,压寨夫人如何?”
萧明昭脑子轰的一下,脑子里那些圣人气节都碎成了渣,脸红到脖子根“下作!”男人顺势嘲笑他:“我下作,你却是个废物。没挨过饿?爹娘都没死过?没在死人堆里爬起来过?皇子皇孙都如此没用,难怪你们大梁气数已尽。”
萧明昭心如刀绞,绝望地看着他,闭上眼睛:“你说我也罢了,萧家三百年天命所在,不容你这反贼污蔑……”
李大牛大笑三声:“天命?这玩意真有,能饿死这么些人?靠天靠地靠老娘都没屁用,现在是乱世,老子才是道理!”
后面突然一阵骚动,有人冲上前来,递信给李大牛,他拿过来,展开看了半天,挠了挠头,莫名红了红糙脸,一把将纸条囫囵塞进萧明昭手中:“念来听听。看你是否真王爷?”
萧明昭看着手里倒过来的字条,原来这李大牛是不识字,只好又倒过来,一一念来。
“‘乌’字头金乌大王自大同府星夜赶来,距王宫……二十里。”